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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王爺好霸道》 / 盧卉 / 第5章 / 共21章

“你父母捨得嗎?是他們親自送你上戰場的嗎?”

“本王的母親早逝,至於父皇送本王上前線,也是期待本王能鍛鍊心志,讓本王早日成爲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致落人於下風……這全是……全是父皇的殷殷期盼啦!”語尾說到父皇時,竟是哼笑出聲,一張俊臉也微微變得扭曲起來。

溫潤玉望着他的神色,發現他臉上雖然掛着笑容,如果那也能稱之爲笑的話——

眉頭卻是皺得很深,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真正的歡喜。

是行軍的日子太痛苦了嗎?還是他的父皇做了什麼?她讀過史書,深知帝王世家不同於尋常百姓,總會發生一些無法掌控之事。

“別想了,過去的事就該讓它過去,你死死抓着也不會高興,還不如想想未來要怎麼過比較實在。”

他冷瞪着她,“是誰說本王不高興了?告訴你,本王現在已得勝歸朝,受到聖上親封爲‘平遼王’,慶功宴就連續設了三天三夜,那都是爲了本王;試問本王的其他兄弟有誰能比得上本王?就連太子都得靠邊站!哼!”語罷還冷笑了數聲。

“可是你依然不覺得高興,不是嗎?”她平靜道。

“你是本王肚子裏的蛔蟲嗎?你就這麼瞭解本王嗎?”柳旭依然瞪着她。

“我纔不要當你肚子裏的蛔蟲呢!只是看看你,眉頭鎖得這麼緊,這也能叫高興嗎?”她禁不住伸手去撫平他眉間的細紋。

眉間感受到一股溫熱,他的目光霎時轉爲詫異。

一看見他的目光後,她就後悔了,連忙將手縮回;可他的反應更快,迅速抓住她的手。

兩人就這樣僵住,彼此對看着;兩人交握的雙手傳來彼此的體溫,溫潤玉感到口乾舌燥起來,不是因爲天氣熱,而是他一直望着她的深沉目光。

她剛剛的舉動並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就只是想表達一下關係罷了。關心?她突然有些呆住——她關心他?這怎麼可能?

他跟她非親非故,而且她也沒忘記他的兇狠無情,今天她之所以會淪落在這裏做苦力,還不都是他造成的!

她用力掙開他的手,嘴裏胡亂道:“不好意思,我的事情還沒做完……失陪!”隨即轉身飛奔而去。

柳旭望着她匆忙離去的身影,表情有些怔愣——她的餘溫還殘留在他的掌心,頓時一股難言的情緒悄悄升起。

竹棚外的她又開始忙碌起來,再也沒看向他這邊;但他的目光卻是始終隨着她的身影移動。

剛剛那算是什麼?

就在他的思考陷入有些渾沌之際,一連串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心下一震,收攏心神,頭也不回道:“什麼事?太平。”

太平快步來到他面前,直挺挺的跪下來,低頭道:“九爺,太子爺來了。”

“只有他一個嗎?”

“不、不是,四爺、五爺也來了。”

“好,知道了,你先打到前頭候着,本王隨後就到。”

太平一直低着頭,但卻感覺到主子雖是在和他說話,但目光卻不在他的身上,是在看哪裏呢?他應答着,“是,賤奴明白。”

同時在起身時瞥見主子的視線就落在他身後,太平順着視線回過身,看見一個嬌小的人影。

是她?主子是在看她?就這樣看了一眼,太平不敢再逗留,三步並作兩步的往前頭去了。

此時,柳旭仍在凝視着她,好一會兒後他才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遠處的溫潤玉一直都能感受他的目光,原本心頭緊繃繃的,見他離去後頓時放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着氣——要命!這種機會還是不要再有比較好,當下做出決定,以後她絕不再過分親近他。

親近?她的雞皮疙瘩頓時掉滿地,原來她方纔是在親近他呀!真……真是的,鐵定是她的神經接錯線,她纔會……

她的眼神到處瞟,突然定在某一處,頓時眯起眼來,她朝那裏喊道:“喂,那裏的人聽見沒?對,就是在說你!你是在看哪裏?別這麼用力的踩,輕點兒,芽根會被你踩壞的……喂,你到底是聽見沒有?可惡!居然敢裝作沒聽見,你、你完了了你……”棬起衣袖衝過去。“混帳!”

“哎呦!”哀聲響起。

日頭依然灼熱——

府邸前廳——

“大哥!你怎麼有空過來?”柳旭剛進廳,就見太子笑容滿面的望着他,他也熱絡的打起招呼。

“弟弟爲朝廷立了大功,做哥哥的本就該來祝賀,你瞧,老四和老五也都來了,他們還替你帶來一罈上好的碧花釀,咱們就來個不醉不歸可好?”

“哥哥們客氣了,弟弟身爲皇朝子民,本就該爲國家盡份心力,事實上,‘平遼王’這頭銜弟弟我還真是擔當不起呢!要不是父皇強行加封,弟弟也是莫可奈何啊!”

太子一聽,一股氣直衝上腦門——什麼意思?是在誇耀父皇的眷寵嗎?難道會打仗的皇子就只有他一人?

老四柳雲較爲鎮定,勉強笑着回道:“老九,你一舉平定本國多年的邊患遼番,本就是大功一件,‘平遼王’這頭銜你確實是當之無愧,就連父皇臥病牀榻時,也是沒說幾句話都離不開你的名字呢!”

太子的面色依然難看,不發一語。

老五柳月也嘻嘻一笑,“老九,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兄弟們來這裏除了祝賀外,就是要來沾沾你的光,說不定將來要是邊境再出事,父皇也會推舉我做個護國大將軍也不一定呢!”順便晃晃手上的碧花釀。

柳旭失笑問道:“在那三天的慶功宴上,哥哥們是還沒喝夠嗎?”

“那可不一樣!慶功宴上都是些外人,今天可是我們自家兄弟一塊喝,滋味可是完全不同的。”柳月還是一貫的嘻嘻笑道。

柳雲也幫腔道:“可不是,老九,慶功宴上光是外臣敬酒,就敬得我頭昏腦脹,根本沒機會進你的身;再說你身邊圍了一圈又一圈的恭賀人牆,就算我老五要靠近你,也是心有餘力而立不足,你說是不是?大哥。”用手肘拐了拐太子。

太子原本不想再開口,但被老四手肘拐了一記,只得按捺住不悅,開口道:“呃,對,所以要請老九……賞光了。”

柳旭一直保持着笑容,將一切都看在眼底,和善道:“說到要喝酒,怎麼不見老三?”

柳雲頗爲惋惜道:“你說他呀!被父皇給召進宮去,說什麼年紀大了,需要兒子承歡於膝下……”話說到這裏,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接着又恢復正常道:“但那小子一聽說咱們要來這喝酒,可是隻嚷着要跟來呢!要不是父命難違,他早就一馬當先的衝過來了。”

柳旭聽了問:“父皇目前的狀況如何?”

柳雲一愣,倒是沒想到他會問起此事,只得據實道:“目前的情況還算過得去,太醫每天開了幾劑凝神靜氣的湯藥,效用挺大的,這些日子,其他兄弟們都被輪流召進宮中伺候父皇,難道你沒有嗎?”

“沒有,除了慶功宴外,父皇還未單獨召見過我。”坦白道。

“其實以父皇的年紀,他老人家還能有現在這種狀況,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太子的言下之意是,父皇已是年邁體衰,再多的湯藥也不補回年輕時的體力了。

“父皇還在服用辛羅葉嗎?”柳旭再問。

柳月搖頭,“沒了,早就停了,一方面是藥效過強,父皇的身子早已不堪負荷;另一方面,太醫也怕會就此上癮,所以……早就換藥了。”

“九弟真是很關心父皇啦!”太子意有所指的說。

柳旭面色不變道:“難道大哥不關心父皇嗎?”

一時之間,氣氛變得有些冷凝。

柳月看了看兩人有些僵硬得臉色,立即緩頰道:“我們都是父皇的孩子,關心父皇,問上一兩句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有什麼好爭的?老九,告訴你,雖然現在父皇病痛纏身,但遇到大事該決斷時,他還是清醒得很——該賞就賞、該罰則罰,沒一樣含糊的……”

“這不是很好嗎?相信所有的兄弟們都很希望這樣的情形能保持下去。”他說話時一直嘻嘻笑着,但笑意卻未達眸底,甚至還散發出一股森寒的光芒。

“呵呵,老五,你說的是真心話嗎?”柳旭笑開來,譏諷的問。

柳月不語,只是一徑的瞪着他。

“其實父皇一直對咱兄弟們都很‘特別’啦!”柳雲溫溫的說着,聽不出他語氣中的喜怒。

柳旭有趣的說道:“看來還是老五爽快,一語說中了我們的心病。”

“是你的心病吧?別把我也扯進去。”太子冷道。

柳旭倒也不生氣,“大哥,說這話就是你不坦白了,父皇待我們這些弟弟如何,我想你這個做哥哥的最清楚纔對。”說完直直望進太子的眸底,眼色顯得很嚴厲。

太子毫不退縮,淡淡道:“大家不是都熬過來了嗎?”

“是啊!是熬過來了,可接下來呢?父皇已不像往年那般強健了,我們……”

柳旭不再說下去,反將視線移向別處。

大家都沉默下來,室內變得寂靜無聲。

雖然彼此心思各異,朝廷立場也大不相同,明爭暗鬥也已有多少回合,但他們此時的神情都是一摸一樣——憎厭!

而他們所憎厭的對象就是當今聖上——也就是自己的父皇!

“永恆元年啦!”不知是誰出的聲,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柳雲再也忍不住了,擺手道:“行了,行了,這些惱人的事就不要再想了,起碼現在不要想!別忘了,那壇碧花釀還完好如初呢!大哥、老五,別一直襬着一副臭臉,我們是來替九弟慶賀的,而不是來哭爹喊孃的。”

最後四個字說得衆人都笑出聲來,氣氛也立刻和緩起來。

“誰哭爹喊娘了?”柳月沒好氣道。

“說說而已嘛!”柳雲自己也是神色一鬆,露出笑容。

太子對着柳旭笑道:“老九,今天不爲別的,就專爲祝賀你而來,我們都是真心的,爲了兄弟情,你可別不識相啊!”

兄弟情?柳旭的心中只覺得百味雜陳,但臉上仍是維持不變的笑容,“既然如此,弟弟豈是不近情義之人,在這裏就先承哥哥的情了。”語畢,一拱手再道:“就將那酒罈拆封了吧!”

“好!”

衆人一片熱絡,恩恩怨怨暫時拋到腦後,並開始聊起風花雪月,乾杯聲不絕於耳。

所有人痛快的喝、痛快的鬧,直到月兒高掛樹梢方纔散去;之後一切又會恢復往常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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