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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生死都要與你相隨》 / 莫霖 / 第19章 / 共22章

三人走着,深夜中,他們竟然經過了駙馬府。向羣停下腳步,在後院的高牆下駐足,他想走、該走,卻是走不開!

裴策和靖王看着,覺得好笑。裴策上前說:「進去看看啊!」

向羣有點狼狽,有點不好意思,「不行!咱們先回去給皇上覆命吧!」

靖王笑着,「少來!想進去就進去,兄弟又不會笑你。」

「就是,醒之,就跟上回一樣,記得天亮前回宮就好。去吧!你每次出宮時,就算在執行任務,總是左思右盼的,去吧!」

向羣迫不及待,「那兩位兄弟多擔待了,幫我向皇上稍做解釋,向羣天亮前一定回宮。」話才說完,立刻縱身一躍,跳進了牆內。

靖王還笑着,「真是迫不及待啊!」

向羣進入駙馬府,與上回來此相隔已經十多天。老實說,他還是不知道心寶的房間在哪裏。

上回來,匆忙就要走,當然沒機會弄清;所以他只能站在長廊下,望着那偌大的駙馬府邸,輕聲嘆息。

他動身去找,就跟這段日子以來,他潛入各大臣的府邸抓人一樣,既要躲過侍衛的耳目,也不能驚動衆人,必須找到那些大官深夜可能待着的書房與臥房,他已經練就一番功夫。

向羣穿過長廊,感覺到有人可能走來,他立刻躲到樑柱後頭,或是乾脆縱身一躍,跳上屋頂。

終於他在轉角處聽見有人喊了心寶的名,是個婢女。這裏一走就是心寶的房,那婢女在心寶的房間進進出出,一向羣本來還想等她走,但那婢女顯然是專門服侍心寶的下人,過了一刻鐘都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向羣心急,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又是一跳,落在心寶房前的庭院內,從背後按了那婢女的一個穴道,讓那個婢女瞬間一昏。「對不起。」

「是誰?」

向羣將婢女安置在角落,這時,心寶打開了門,立刻就看見了他。是醒之,老天!醒之真的來了……

向羣立刻走向她,進了她的房,身後的門慢慢掩上。

心寶一雙眼睛直盯着他望,似乎想確認他是真、是假;向羣知道,他直接走上前,將心寶攬進懷裏。

「是你,真的是你?」那一夜真的不是她在幻想,那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體溫、寬闊的胸膛,真的是他。

向羣很滿足的抱着她,聞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我不能久留,天亮我就得回宮。」

「不,你留下,你留下好不好?」她求他。

「心寶?」

「留下,我求你。」不要讓她再以爲自己是作夢了。

他聽着她的哀求,痛苦萬分。他低頭吻住了她,讓他們氣息相通,彼此感染對方炙熱的情意。

心寶毫不閃躲,甚至主動響應。她知道,此時此刻,再故作嬌羞也毫無意義,他們走過了這麼遠、這麼痛的路,才走到現在這裏。

如果還有機會溫存,那就接受吧。

心寶緊緊抱着他,她知道他只有一臂,只能這樣攬着,但這樣不夠,她希望緊緊的擁抱,不要有一絲一毫間隔。

向羣感受到她用力抱着他,他心疼,知道她內心的恐懼。好吧!留下吧!反正這也是他心裏的願望。

心寶親吻着他,甚至拉扯着他,兩人往牀邊走。向羣無力抗拒,心寶決定了一切,他只能順從。

順從她,也順從自己,「心寶……」

「醒之,跟我在一起。」她說着。

向羣看着她,再也不忍了,他只有一隻手,將心寶放倒在牀上,然後解開了心寶的羅衫。

他解開自己的衣物,其實他也已經很熟練單手操作,但心寶還是幫着他,這讓他很感動。

終於兩人袒裎相見,彼此幾乎可以觸碰到彼此滾燙的身體。

「醒之,愛我。」

向羣根本就不可能抵抗這樣的要求。這麼多年了,她一直是他心裏最美的依戀,他本來就下定決心要娶她爲妻,此生他只要她陪伴,再也不要其他人。

他很蠢,蠢到曾經想要放棄,只因爲自己的殘缺;可是心寶更蠢,她蠢到爲了根本沒死的他而甘願殉葬。

「心寶,我愛你。」

「我也愛你。」

他終於進入了她,與她結合爲一。他們彷佛自始就不曾分開過,未來也不會分開,那彷佛黑夜吞沒了大地、彷佛大海接納了江河,情愛與欲/望掩蓋了一切,也成就了一切。

這一夜狂熱如火燒,他們只能引火上身,無法自拔。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一番歡愛好像過了好久,以爲天快亮了,可是看向窗外,天還是暗的。

向羣將心寶單手抱着,心寶則靠在向羣的胸膛上,彼此念着那激/情,回味着彼此結合爲一的相契。

「醒之,那一夜是你嗎?」

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向羣微微點頭,「是我。」

心寶好高興,「我就知道,你爲什麼不現身?」

「我不能被人發現,我是偷偷出宮的。今天也是,皇上準我出宮,找你。」向羣在她耳邊說着。

心寶嘆息,這一刻的寧靜真是太美好了。縱使她知道,往後還有更多難關要過,甚至最大的難題都還不知如何解決,但是她還是想象個縮頭烏龜一樣,就這樣埋首在此刻的溫存、幸福中就好。

就是因爲這一刻太難得了,心寶才希望乾脆就停留在這一刻,讓他們永遠都保有這一刻。

她不要再當心寶了,她只是個平凡的女人:而他也不再是向羣,只是個平凡的男人,是她的夫、是她的天。

「醒之,不要回去好不好?」她這樣說着,聲音破碎而顫抖。

向羣聽了心都痛了,心寶如此擔心着他,他真是不該,可是他不能不回去啊!

「醒之,咱們一起離開這裏好不好?」心寶哭求着,「咱們離開這裏,去過咱們的生活,你不要再回去了好不好?」

別再回去送了這條命,他已經傷了一臂,已逃出生天,怎能再去送死?都逃了出來,不如就走吧!

向羣安慰着她,「心寶,我答應了皇上夜裏才能出來,我若是一走了之,只是讓皇上爲難,心寶,你懂嗎?」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會丟了命的。」心寶很後悔,「我寧可不要破墳、不要來救我,也不要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破壞睿王的墳,那是死罪啊。」

她哭得不能自己,向羣只能抱着她,安慰她,「乖!心寶,我不會有事的,有些事我還不能跟你說,但是請不要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你只是在安慰我而已。」

「心寶……」

心寶看着他,「我再問你一次,是不是決心不跟我走,一定要留下?你今晚來找我,我很開心,可是我不要這樣只能提心吊膽的過活,醒之,告訴我,跟不跟我走?」

她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向羣心痛,不知如何是好;心寶則是看着他,眼裏第一次有着逼迫。

「心寶,我不能讓皇上、讓裴策、讓靖王爲難,我必須回宮。」向羣說得很艱難。

心寶看着他,淚水就這樣掉落,他還是要回宮?即便是回去送死也好嗎?那他今晚幹嘛來?

罷了!今晚他能來,她就已心滿意足了,反正她的心早就篤定,正如他,一心也早已篤定。

他生,她陪他生。他死,她隨他死……心寶不再說話。

向羣看得好心疼,也好心急,他親吻着心寶,「心寶,相信我,一切都會過去的,我不會有事的,真的,相信我。」

「我知道。」心寶也吻上他,挑動了彼此之間纔剛熄滅的慾火,然後再度狂熱燃燒,將兩人都捲入了欲/望中,彼此無法自拔。

他在安慰他,她不要這種安慰。她聽太多了,人生不是什麼事都能安慰得了,有些遺憾與痛楚,只有自己知道。

又是一番激/情,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到了寅時初,再過不久,天就要亮了,向羣要回去了。

心寶安安靜靜的把淚都擦乾,向羣着衣,她安安靜靜的伺候着他,幫他穿上衣服,繫好衣帶。

然後她讓向羣坐在牀邊,心寶跪在地上幫他將靴子穿上,然後向羣站起身,心寶幫他將劍繫上。

「心寶……」她很安靜,讓他有點心慌。

她突然說:「好久沒回去桃樹林,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去一趟?」

坐在樹下看著書,聽着他說話,讓他教她寫字……原來他們也曾經歷過這麼美好的童年時光。

命運,真難掌握。

如果她乖乖死在地宮裏,一切就沒事了。

向羣抱住她,知道自己完全無法安慰她心裏的恐懼與憂心,只能藉由擁抱,想要化解她心裏的不安。

該怎麼說這局面的混亂?況且睿王府一定不會放過她,她對地宮的狀況也是知之甚詳,怎麼可能放過她?

向羣走了,趁着外頭天還是黑的,他必須離開,若在天亮前無法趕回宮,回到牢裏待着,恐怕又會有另外一番風波。

他回頭看了站在門邊的心寶一眼,依依不捨的離去,心寶看着,突然腳軟,整個人癱坐在門邊,渾身發抖。

她留不住他,也帶不走他。

那好吧!她等,等到時間來到……她等過,那在睿王府等着殉葬的日子她都熬過來了,還有什麼不能等的呢?

等,就算是死,也等……

醒之不會孤獨上路的,這一次她會陪他、等他。隨他……

從那一夜過後,向羣就沒來過了;心寶還在等,卻是每個晚上都撲空,她等着,深怕會等到什麼壞消息。

這一、兩年來,壞消息已經多到讓她都麻痹了,可是每次聽到壞消息,她還是會渾身發抖。

向羣跟長世子比武、向羣出征、向羣陣亡、向羣破墳、向羣被逮……每個消息都是壞消息,都讓她渾身不停發抖,冷到連心都寒了。

這一陣子,她常常想起太皇太后。老孃娘總愛說她,要她培養泰山崩予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勢。她很努力學,學到後來纔有點象樣。

可是扯到向羣的事,那比泰山崩於前還要讓她震驚,可以說,那簡直就是天崩地裂!

記得剛接到向羣陣亡時的消息,那一段日子,她過得行屍走肉,痛到連哭都哭不出來。夜裏她常睡不着。整夜都張着眼睛,彷佛可以看見向羣在戰場上浴血廝殺,痛苦掙扎的模樣。

最近,她好像又看見了這樣的畫面。

向羣啊,這輩子她再也逃脫不了這個男人的牽絆了,真要死,若他真逃不過死劫,那就一起走吧。

那天夜裏她呆坐在椅子上,外頭突然傳來聲響,她心一驚,知道這絕非向羣來了,因爲來者不善。

果然,下一瞬間門就開啓,心寶站起身,看見幾名彪形大漢,她還可以看見原先照顧她的婢女已經例在血泊中。「睿王的人嗎?」

「心寶姑娘真是聰明。」

「殺人不眨眼,當然是睿王的人。」想起那殉殺的慘狀,她終生難忘。

現在的她,竟然也有老孃娘說着那種面不改色的氣勢,因她連死都不怕,還會怕這一票惡人嗎?「要做什麼?」

「奉睿王的命,殺你滅口。」

「爲什麼?」

「因爲你知道太多祕密了。」那人說着,「順帶告訴你,皇帝已經下令將裴策與向羣斬首,給老睿王祭墳!」

心寶渾身一顫,想要勉強自己鎮定,但她還是難掩渾身發抖,不能自持,她深呼吸,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什麼時候?」

「就在明天!」

這一天,終於來了?

果然逃不過命啊。心寶竟然笑了,「現在殺我嗎?還是再把我送進墳?」

幾個人突然有點不知如何是好,因爲他們好像也聽王爺說過,要把這個心寶再押進墳裏面殉葬。

那到底該不該現在把人殺了?

「怎麼辦?王爺好像也說過,要把她活抓,抓進墳裏殉葬。」

「王爺的命令前後不一,到底該怎麼辦?」

想起王爺最近,不知是局面太緊張還是怎樣,竟然前天才大聲嚷嚷要把心寶姑娘押進墳裏殉葬,今晚又說要把心寶給滅口,他們到底該執行哪個命令?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

心寶笑着,「快決定啊!王爺到底是怎麼說的?」

那羣人的頭頭做了決定,「這樣吧!先抓回去,活人才好交差。如果王爺說押進墳裏,那至少咱們抓了個活人回去;如果王爺說要殺了她,到時候再殺也不遲!」

「就這麼辦。」於是他們將心寶打昏,將她帶離駙馬府。來無影、去無蹤,府內除了那不幸遇害的婢女,竟然無人得知。

心寶知道,就算要再死一次,她也不怕。沒有醒之,她不想獨活。她獨活太多年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爲誰而活。

醒之,我就來了,你等我。

咱們相約同行,等我,心寶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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