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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生死都要與你相隨》 / 莫霖 / 第21章 / 共22章

「轟隆一一」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聲轟隆聲響,眼前則是塵上飛揚,心寶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趕緊退後,退到了金剛牆與地宮大門前。

一瞬間,大量的土石從眼前崩落,掩蓋住了那唯一對外的出口,墳又這樣封了起來,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心寶只能不停的退、退、退……

那轟隆聲響也是從天壽山上傳來的,靖王調來了紅夷大炮,就對準了寶城及封土。

靖王說,乾脆一次炸燬這墓,了結這睿王的叛逆之心。

皇帝要徹底粉碎睿王的一切希望,所以出同意炮轟。事實上,他們也打算以此壓制,如果睿王敢調自家軍隊,這大炮營隨時待命。

睿王看着隆恩殿後寶城那兒揚起漫天煙塵,他先是驚恐,甚至憤怒,對着皇帝大喊,「大膽狂徒!竟敢毀我皇家祖墳,該當何罪?該死!還不住手……」他憤怒狂吼、披頭散髮,任人看了就怕,裴策看着,對着皇上說:「皇上,這睿王已經瘋了。」

皇上嘆息,「他決定興建睿王墓、與北蠻勾結時,就已經瘋了,不是現在才瘋的!」

靖王問皇帝,「皇兄,要不要繼續?」

手一揮,「繼續轟,朕要粉碎了他的幻想。」

靖王再揮一旗,要大炮營火力全開,對準寶城就是一陣猛轟,頓時所有炮管都對準了,火力源源不絕。

就在此時,睿王竟然放聲狂笑,「哈哈哈——」

向羣聽到這笑聲,頓時覺得有着一絲怪異,「你在笑什麼?」

「轟啊!轟啊!快!把人給炸死,快!」

「人?誰?你說的是誰?」

靖王一臉不屑,「你管他說誰,這傢伙瘋了。」

連裴策也說,別去在乎睿王的話,但向羣就是覺得怪,覺得不對勁。

突然,睿王又說話了,他蒼白的臉上有的是陰森的笑容,「快!把人炸死了,反正她本來就該死在裏面,她要去給我爹殉葬啊……」

向羣臉色一白,持刀衝上前去,一把揪住睿王的衣服,「你說誰?你說的到底是誰?」

該死!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心寶啊!她自己願意給我爹陪葬的!哈哈哈……炸!趕快把她炸死吧!」

向羣心裏愈來愈慌,睿王看着,不禁哈哈大笑,「我剛剛纔派人把心寶往墳裏送!炸啊!是你把她炸死的!哈哈哈,她是死在你手裏的……」

向羣臉色蒼白,狂吼一聲,拿起手中的刀一揮,立刻將睿王的人頭砍下,讓那恐怖的笑聲完全消失,耳邊頓時只剩下風聲,還有那恐怖的炮轟。

即便身上沾着血,向羣慌亂的扔下刀,邁開腳步就要往寶城的方向衝。他害怕,他好害怕,怕這瘋子說的是真的!

裴策看到了,立刻上前要攔他,「醒之,別自亂陣腳,他只是在嚇我們,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他一把將裴策推開,就要往前衝。

這回換靖王攔他,「這傢伙是瘋子,他只是在嚇唬我們,心寶在駙馬府不是嗎?駙馬府這麼安全,怎麼可能有事?」

「你們讓開!」他要自己去看,他要親眼看到纔算數,於是他不顧死活,直往炮火的方向衝,着實讓裴策他們嚇了一跳。

連皇上都喊着要他停下。「向羣,停下來?你不要命了?睿王幾句話你就被嚇到了?該死!給朕停下來。」

就在此時,身旁有人騎馬奔來,馬上有人氣喘吁吁跌落,對着皇帝就是跪拜,「皇上,奴才有要事要報……」語氣緊張,甚至有着顫抖。

「什麼事,等一下再說!」皇帝還在關注着向羣的狀況。

但那人等不及了,磕頭在地,隨即將他要說的話統統都說出來。「皇上,駙馬府稟報,心寶姑娘昨天夜裏失蹤,服侍的婢女也被殺了,三世子說,心寶姑娘可能被睿王府的人給劫走了!」

皇帝一聽,震驚不已,「你說什麼?」

向羣一聽,臉色鐵青,揮開了攔住他的裴策與靖王,立刻向前奔去,那裴策也是亂到慌了手腳,靖王也是。

耳邊炮聲仍然響着,皇上先驚覺過來,大喊着,「停!給朕停了,不要再轟了!停一一」

靖王立刻對着天壽山的方向揮旗子,可是這一次大炮營的人竟然沒有馬上看到,又發射了好幾炮,直到山上的人驚覺,這才趕緊停了下來。

眼前是一片煙塵,鼻子可以聞到火藥味,耳朵甚至還有炮聲迴響着,衆人心裏七上八下,更是不敢置信。

向羣率先奔到寶城前,說寶城,那已經不是寶城了,在炮火的轟擊下,現場亂成一團!

寶城已毀,封土崩塌,一切亂成一團,睿王耗費巨資建造的身後世界,一瞬間土崩瓦解,更恐怖的是……可能連……

向羣跪在地上,用一隻手去挖着那土堆,封土已經被炸平了,顯見那大量的土塊早就已經崩落到地下世界去,恐怕已經將地宮給埋平了。

「心寶,心寶……」他奮力挖着,可是他只有一隻手,速度很慢,他奮力挖開土堆,手都流血了也不停。

該死!該死,他爲什麼沒有兩隻手……

裴策與靖王趕到時,看到這個畫面,也跟着跪在地上幫忙挖;三個人、五隻手,面對這轟擊之前還高得像座山的封土堆,其實一點辦法都沒有。

皇帝也看到了,立刻吩咐派人來挖,把這封土堆給挖開,真希望那消息不是真的,那只是睿王死前的狂言。

心寶不在裏面……

「心寶,心寶……」撐着,醒之來救你了。

心寶啊一一

睿王死了,消息傳遍朝廷,有關睿王以及老睿王生前的許多不仁、不義之舉,包括這僭越禮制修築帝陵,勾結北蠻煽動戰事,黨同伐異殘害忠良,統統攤在陽光底下,瞬間使得朝中的睿王黨樹倒猢照散,就連本來自稱是睿王門生的些讀書人也立刻改口,跟着六部九卿各衙門、各官員一起批鬥睿王。

可是向羣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些事情上面,從那天起,他一直待在睿王的墳裏挖着、挖着……剛開始只有他,還有他的兄弟,後來皇上調了好多人手給他,幫他的忙、幫他挖。

他一個人、一隻手,挖起來慢,但一大堆人幫着他挖,慢慢的就挖開了那大量的土堆,重新呈現了地宮的世界。

可是也已經過了十天!

等到向羣人進入地宮時,十天已經過去,心寶,心寶她……

地宮內當然是一團亂,向羣領着人在地宮內將那崩下來的土石一簍筐、一簍筐的運走,還原出那地宮的面貌。

裴策跟着他一起善後,上回進來,他們無心仔細察看,只爲了救走心寶,但這回,他們同時也領了皇帝的命,要調查地宮內的狀況。

但向羣心不在此,他每搬開一塊石頭都是膽顫心驚的,深怕看見心寶的人,有時候他在石頭堆中看見了屍體,眼淚立刻奪眶而出,卻在仔細看清楚後,才發現那是本來給睿王殉葬的人的屍首。

從前進、到中進,他們查出了許多的陪葬品,甚至包括那座雕龍王座,那一件件特別編織的龍袍、龍冠,甚至還僞刻了龍印,坐實了睿王心存謀反的鐵證,這些全部都被搬了出來,一件件統統攤在衆人面前。

皇帝甚至要所有的文武百官,統統到睿王墓前去看看那些東西,讓所有人都知道這睿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讓大家知道所謂功忠體國的攝政王,也只是貪慕權位的人罷了。

可是向羣也不管,什麼陪葬文物、什麼謀逆鐵證,他統統不管,他只想要找到心寶,可是他又怕找到心寶,怕在那土石堆中看見心寶的人……或是看見心寶的屍首。

經過了一個月。他們終於將地宮的最內進給挖開,將睿王的棺柩移出,然後將所有給睿王陪葬的人也一併移出,都交給皇上發落。

他的心都冷了,因爲他們在土石堆裏,其實發現了好幾具血肉模糊,已經難以分辨身份的屍體,有男、有女,都因爲土石崩落的擠壓而面目全非。

向羣渾身發抖,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想承認,更不敢承認那就是心寶……天啊!心寶一輩子這麼辛苦,最後苦盡甘來了,卻沒有好下場,他不承認!他絕不承認!

該死的人是他!

他食言了,說什麼要給心寶幸福,卻來不及實踐諾言,心寶就這樣,這麼孤單的走了!

他這一次,沒有來得及救她……

向羣站在那空無一人的地宮內,地宮已經全部挖空,所有土石都已清除,連一具具棺木都搬了出去,這裏已是空空如也。

當然連屍體都沒了,更不要說有心寶。

看來,命運已經定了……向羣眼眶裏的淚水終於決堤,一滴滴掉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甚至落在地上。

他就站在地宮的中進,那一晚他就是在這裏救了心寶,當時心寶就躺在那裏,氣息奄奄,已經一腳踏進了鬼門關,可是他還是救了她,但這回……

裴策拍着他的肩膀,「醒之,走吧!」

「爲什麼……死的人不是我?」

裴策眼眶紅了,還是隻能說:「走吧!走吧。」他拉着向羣的手,要帶他離開。

這一個月都過去了,皇上已經下旨,決定好要怎麼處理這裏,當然是不會留,所以他們不能再待。

可是,向羣推開了他。

「醒之?」

「讓我靜一靜,你先走吧!」

「答應我,你不會做傻事。」

「……」

「醒之?」

「你先走吧!」

裴策看着他,他頹喪痛苦,一雙眼都紅了,淚水倔強的不掉落,這段時間裏他都待在這裏,臉上長滿了鬍髭,頹廢已極。

裴策轉身,留給他一點安靜的空間。

向羣看着,搖頭,淚水崩潰掉落,他咬着脣,不敢哭出聲,但還是壓抑不住喘息。

他身體一軟,滑落跌坐在地,看着眼前這昏暗的地宮,心寶就是在這裏準備殉他的。

他向羣,這輩子竟沒讓心寶過過一天好日子,沒讓她平穩的過、開心的過,他總想着要光耀門楣、要振興家業,於是馬上奔馳,戰場逞雄,獨留心寶一人擔心受怕,淚溼到天明。

如果有機會,他不要了,他只要跟心寶安安穩穩的過下去,他覺悟了,老天,求禰,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向羣擦着眼淚,不停哭泣着,就在此時,他好像聽見了耳邊傳來聲響,像是石頭的撞擊聲。

向羣抬起頭,一雙淚眼看向前方,那前方的石壁上竟然閃着光亮,原來是水,這水從石壁裏流了下來。

「怎麼會有水?」這裏的封土造得結實,若不是用大炮轟炸,可能風吹日曬雨淋都穿不透,怎麼會漏水?

向羣去碰了碰那石壁,整個地宮的石壁都是由一大塊、一大塊的石頭所砌成,他手一碰,輕輕一敲,立刻聽出怪異的聲音。

好像是空心?

他手抓着那塊石塊的四周,輕輕一搬,老天……竟然搬開了?

他搬開石塊往裏頭一看,不禁更是震驚,怎麼會有這樣的事?這是巧合,還是經過特別設計?

「醒之,該走了!」裴策在外頭喊。

向羣將石塊放回去,整個人若有所思,立刻往外頭走,離開了地宮大門,利用繩索,一躍回到了地面。

他看着那早已塌掉的封土,以及孤然聳立的寶城城樓,突然他看向遠方,遠方就是天壽山,說遠但也不遠,炮打得到、人走得到……

人走得到……人走得到?人走得到!

裴策搭着向羣的肩,「咱們走吧!皇上已經決定好怎麼處置這裏了,看來是一磚一瓦、一單一木都不留。」

「……」

「醒之?」向羣像是被驚醒似的,他什麼都沒說,向前奔去,一躍上馬,拉起繮繩,什麼都不理、什麼都不管,拋棄一切、放下所有。

「醒之?你要去哪裏,咱們要一起回宮向皇上稟報啊!醒之一一」拉起馬頭,向羣什麼都聽不到了,他只聽到自己的心正在加速跳動,馬兒向前奔去,不回頭也不遲疑。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他不能再猶豫,他爲心寶做出這個決定,爲自己往後的人生做出這個決定!

馬兒遠離寶城,遠離那燒燬在大火中的隆恩殿,遠離漢玉牌坊,遠離了神道,遠離了這引起一切紛擾的睿王墓,甚至遠離了皇宮、遠離了皇上、遠離了公主、遠離了駙馬府,遠離了榮華富貴,遠離了一切的一切……

他要去找他們的桃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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