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爸爸也是商場上的人!”張丞嘯陰鷙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怎麼……”紀安安震驚的看着他——他怎麼又會突然跑到這裏來?
張丞嘯說不出心裏是什麼感覺,好像是憤怒,卻又發不出脾氣,反而莫名的感到心裏一陣陣的抽痛,更有些心灰意冷,“你喜歡的是寶寶的爸爸?”
她剛纔看着照片的眼神充滿了不容錯辨的愛戀,難怪她上次一點都不想留住他!“真是可笑,原來是我自作多情,我只是你拿來結婚的幌子吧?你裝得還真像,虧我還以爲你不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我……”紀安安費了一番功夫才理解他在說什麼,不禁愕然的張着嘴。
“紀大小姐,我有權利問問你爲什麼非要嫁給我嗎?你既然這麼喜歡他的爸爸,連孩子都生了,幹嘛還跑來跟我裝什麼癡情小女人?”
“我……對不起……”紀安安只能找出這句話說。
“對不起?”張丞嘯只覺得自己可笑極了,突然移動身子,伸出手想要拿過牀上的剪貼簿,“他的爸爸是誰?”
“不要!”紀安安倏地煞白了一張臉,抱起剪貼簿猛地向後退,倉促間,她狼狽的摔跌在地板上,可連呼痛都沒有就站起身向後躲,“你別看!”
小寶寶顯然是認出了一臉陰鷙地站在牀邊的男人,興奮的揮舞着胖胖的四肢想要他抱,“咿咿呀呀……”
張丞嘯低頭看了一眼手舞足蹈的小寶寶,再抬眸看着紀安安第一次對他流露出的堅決與防備神色,他根式神情陰沉的逼近她,“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誰!”
“不可以!”紀安安緊緊抱住剪貼簿,驚恐的直向後退,知道身子抵在窗口,“我求你,別看!”
張丞嘯不說話,只是緩緩向她逼近,他不知自己在想什麼,只知道他一定要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你……”紀安安在情急之下大叫,“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就只爲了這個剪貼簿?”張丞嘯的心猛地抽疼了,但還是沒有停止向前靠近的動作。
“我真的會跳下去!”紀安安急得眼淚不停往下掉,她迅速坐到窗臺上,打開窗戶。
張丞嘯一驚,倏地停下腳步,好半響才低沉的開口,聲音裏好像充滿着痛苦與黯然,“你爲了保護那個男人,竟連命都不要了?”
紀安安根本沒心思去注意他的聲音,只是一臉緊張的防備着他會突然過來。
張丞嘯直直的看着她,突然笑了,“我真是個大白癡!”
頓了頓,他的笑容變成了冷笑,“可是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誰,在你告訴我之前,寶寶我先帶走了。”
終於得到了他的抱抱的寶寶開心得咯咯直笑,根本不知道媽媽煞白的臉色是爲了什麼。
“你別……”紀安安驚慌失措的喊着,“他那麼小,那麼喜歡你,你怎麼忍心傷害他!”
“原來我在你的心裏,還是個會傷害寶寶的混蛋?”張丞嘯更是冷笑的看着她。
“我不是!”紀安安慌亂的搖着頭,不知自己該怎麼辦?“他太小了,需要人好好照顧,我求求你別帶走他,別帶走他……”
她毫無血色、哀慼無助的小臉讓張丞嘯的心有開始抽疼了,可一想到寶寶的爸爸,他馬上又硬起心腸,“只要你告訴我他的爸爸是誰,我馬上就把他還給你!”
“你爲什麼一定要知道?”被奔流的淚水模糊了雙眼,以致她沒看到張丞嘯聞言後震動的身軀,“寶寶是無辜的,你怎麼恨我、怎麼處罰我都可以,請你不要抱走他!我求求你,求求你……”
是啊!他問什麼一定要知道?心裏隱隱有了答案,可他卻逃避的不願仔細去想。
看着她滿是淚水的小臉,那神情是幾近絕望嗎?心裏的不捨與自責愈來愈多,張丞嘯移動了一下手臂,想要把寶寶還給她,可……
視線一接觸到被她緊抱在懷裏的剪貼簿,他所有的柔軟心思立刻變得堅硬如鋼鐵——他同情她,那誰來同情他?她知道他現在的心有多痛,有多想殺了那個男人嗎?
不對!他的心痛是因爲憤怒着自己竟然上了她的當!張丞嘯很堅定自己的信念,完全不去想這個理由有多麼說不通,“我會好好照顧他,但除非你肯告訴我答案,我是不會把他還給你的!”
“不!我求求……”
“不用求我!”像是怕自己心軟似的,張丞嘯迅速打斷她的話,“我是不會改變心意的,只有等你告訴我他的爸爸是誰,才能將他抱回去!”
“你……”紀安安抹去淚水,看着一臉開心的寶寶好半響——如果她只能在說實話與失去寶寶這兩個選項擇一爲之,那她只能選失去寶寶……
如果說實話,這個祕密會毀了多少人的幸福?可是如果讓他帶走寶寶,傷心痛苦的應該就只有她一個,而不會影響到其他人……
寶寶還小,可能沒過幾天就會忘記她這個媽媽,也不會再難過,而且寶寶好喜歡他,跟他在一起一定會很開心……
在他身邊長大的孩子一定也會很優秀吧?像她這麼笨,一定教不好寶寶,寶寶留在他身邊,也許是更好的選擇……
等寶寶長大了,她可以偷偷跑去寶寶的學校,甚至是工作的地方偷看他……她可以吞下看不到寶寶的所有痛苦,卻不能讓自己毀了別人的幸福——所有的痛苦就留給她一個人品嚐就好……
下定決心,紀安安垂眸,抖着聲音,緊抓住窗臺的小手痙攣般的顫抖着,“你把他抱走吧!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張丞嘯看着不停掉淚的她,霍地抱着寶寶轉身離開,“好,你夠狠!”
“老闆?”正準備睡覺的居祕書詫異的接起電話,“您有什麼事?”
張丞嘯的聲音聽起來極爲僵硬,“幫我找一個會照顧寶寶的保姆,要經驗豐富的。”
什麼?居祕書聞言傻了,“是要照顧小少爺嗎?大宅裏沒人能照顧嗎?”而且夫人不是很會照顧寶寶嗎?
張丞嘯沒回答,“要能信得過的,今晚就要!”
今晚?這個時間教她去哪裏變一個出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媽先帶小少爺,我們家有四個孩子,她的經驗很豐富……”明天她會再找適當的人。
張丞嘯打斷她,“你家在哪?”
居祕書報出家裏的地址,掛斷電話後,傻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驚叫着狂奔出去,“啊……老爸、老媽,我們老闆要駕到了!”
出了居祕書,居家其他五口都是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大人物,不禁興奮得直盯着張丞嘯猛看。
“老闆,”居祕書尷尬的笑着,眼尖的打掉小弟想偷摸老闆的手,“對不起,我們家人比較熱情。”
張丞嘯沒有不悅,對他們假裝跟他握手,實際上是在研究他的皮膚是不是和普通人一樣的舉動也沒有不耐煩,但神情中像是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善於察言觀色的居祕書看出了老闆的不對勁,“老闆,把小少爺交給我媽就可以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張丞嘯把早已睡着的寶寶交給一臉興奮的居媽媽,“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居媽媽開心的抱着小寶寶,“寶寶長得和您真像!”
像他?張丞嘯的眼角微微抽動一下,神色變幻的看着寶寶。寵愛寶寶的神情,一會兒又一臉的僵硬,現在是在表演變臉嘛?
在僵滯的氣氛中,手機響了,張丞嘯震了一下,迅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熒幕,卻又一臉古怪的接起來,“什麼事?”
“阿嘯,你怎麼還不回來?”趙佳音嬌嗔的問:“我打去公司沒人接,你在哪裏?”
“我馬上回去。”張丞嘯說完,立刻掛斷電話。
看了一眼一臉好奇的居家人,張丞嘯交代居祕書,“以後他就住在這裏,有事就打電話給我,不管幾點都行。”
什麼?居祕書有點被老闆給弄糊塗了,他既然這麼重視小少爺,爲什麼神情卻是這麼的古怪?而且還把小少爺放在她家?“哦!”
又向居媽媽道了謝,張丞嘯跟居家人道別後,轉身離開。
“老大,”居媽媽問大女兒,“你們老闆一直都是這麼怪里怪氣的嘛?”
“哪有,老闆人很好,而且他的能力一級棒!”居祕書趕緊替老闆辯護,“我要去打個電話,不跟你們說了。”
雖然告密者很可恥,但這麼大的事,還是該跟紀董說一下,開玩笑,紀董的外孫耶!要是他們沒照顧好,拿什麼賠人家?
紀騰停了居祕書的報告,絲毫不以爲意,“那就麻煩你母親照顧了。”
不會吧?居祕書傻了,“可小少爺怎能住在我家?”萬一讓壞人知道,想綁架他該怎麼辦?
“都一樣,”反正他可以暗中派人保護,“你母親有體力照顧他嗎?”
“有,我媽的身體很好,而且小少爺也不吵鬧,但是……”
“就這樣了,不會讓你擔負責任的。”紀騰說完就掛電話了。
嗚……這還有天理嗎?怎麼可能不讓她擔負責任啊……
第二天早上,居祕書端來一杯咖啡,照例向老闆報告者一天的行程。
張丞嘯沒抬頭,“寶寶好嗎?”
“他早上剛起來是,大概是因爲看到陌生的環境,哭得怎麼也哄不停!”居祕書急忙對老闆倏地抬起的頭做後續說明,“可後來我們把印着您照片的雜誌讓他看,他馬上就不哭了,寶寶很喜歡您呢!”
寶寶喜歡他?心裏一痛,張丞嘯又低下頭,“你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