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張丞嘯就像是瘋了似的工作,拼命的程度跟他剛接掌集團時只有過之而無不及,害公司的員工只能苦哈哈的陪着老闆一起瘋,幸好還有業績上漲所帶來的豐厚獎金來安慰他們。
在這種情況下,“飛騰”的股價一路飆升,張丞嘯在集團裏的支持度也急速增長,終於在三個月後實現了他的誓言——把“飛騰”變成他的!
而紀騰好像早就預料到有這樣的結果,在投票開始前就委託人送來一份股權讓渡書,把名下的股票全都轉讓給他。
坐在議事桌的主位,張丞嘯神色木然的接受着董事們的道賀,他真的辦到了……
他最開始是怎麼想的?奪下“飛騰”後就去紀安安面前出那口怨氣?
想到紀安安,張丞嘯心裏又是一陣夾雜着抽痛的憤怒,他竟真的掉進了她的騙局——相信她是個癡戀着他的小女人!
其實她的癡戀都是對着別的男人,他只不過是個不敵她深機心機的傻子!
張丞嘯在說不清,也不願意認清自己究竟氣憤她愛的是別人,還是氣憤自己被她所騙的狀況下,猛地站起身,在董事們驚異的目光中迅速朝會議室外走去。
一路面車來到公寓樓下,張丞嘯不知自己到底想做什麼的直奔上樓,拿出鑰匙開門。
神情呆滯的坐在沙發上的紀安安看見他進來,身子微微一震,“離婚協議書我已簽好了。”
這段期間,她得知寶寶在哪後,常會趁着張丞嘯不在時躲在屋外偷看,以解思念孩子之苦。
“你怎麼會瘦成這樣?”張丞嘯脫口而且這句話後,不禁在心裏低咒一聲——她就算是瘦成皮包骨,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紀安安沒回答,轉動着無神的大眼看着他,“寶寶好嗎?”
張丞嘯的胸口一窒,“你要是想他,就告訴我他的爸爸是誰!”
紀安安像是失魂的布娃娃般緩緩搖頭,輕聲說:“他喜歡跟你在一起,我不用擔心他不開心……我不會告訴你的,永遠都不會!”
張丞嘯只覺得自己的肌肉緊繃,“即使我一輩子都不讓你見他也不說嗎?”
身子震動一下,紀安安低下頭,把離婚協議書推向他,“剛纔張伯伯打電話告訴我董事會的結果了,恭喜你。”
“你就這麼急着跟我離婚嗎?”張丞嘯一臉陰鷙的逼近她,“寶寶的爸爸願意娶你了吧?”
紀安安垂眸不再看他,“對不起,讓佳音等了你這麼久。”
“別再裝出一副處處爲人着想的樣子!”張丞嘯突然大吼。“你以爲我還會相信你嗎?”
被他的大吼嚇得一縮,紀安安還是低着頭,只是不再開口說話了。
“想快點甩開我,以便儘快嫁給那個男人是嗎?”張丞嘯抬起她的頭,一字一句說:“我是不會讓你如願的,你給我聽好了,我、不、離、婚!”
紀安安的神情先是呆愣,之後又變爲驚慌,“你不要衝動,如果你恨我,可以用別的方式折磨我,你幹嘛要賠上自己的幸福?而且佳音怎麼辦?你這麼做太委屈她了!”
“我說了,別再裝出一副處處爲人着想的樣子!”張丞嘯陰鷙的暴喝,“你剛纔說不跟我離婚是種折磨?好,我會一直這麼折磨你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紀安安在慌亂中,一時竟不知該怎麼解釋,眼淚紛亂掉落在張丞嘯攫着她下巴的手上,“你冷靜一下……”
顆顆淚珠像是竄入肌膚的火苗,一路燒痛了他的四肢百骸,灼傷了他的心,張丞嘯澀着嗓子,“你就這麼想跟我離婚嗎?”
“你不要管我是不是在假好心……你想想佳音,她要是知道你這麼做,會有多傷心……”
小音?張丞嘯確切發現到自己現在一點都不想娶她,是因爲她的背叛?還是她的改變?還是因爲別的什麼……而他竟完全不想去探查真正的原因!
正想着,趙佳音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張丞嘯鬆開手,坐到沙發上,“什麼事?”
“你還問我什麼事?”趙佳音的聲音中充滿了興奮,“我看到新聞了,‘飛騰’是你的了!阿嘯,我開心死了,我們馬上就結婚!”
張丞嘯靜了一會兒,看着紀安安逃回房間的方向,“小音,如果我還是以前的那個張丞嘯,你還會願意嫁給我嗎?”
“當然了,”趙佳音毫不猶豫的回答,“只要你對我好就夠了!”
是嗎?這句她曾經說過無數遍,讓他一直深信不疑的話如今聽起來卻找不到什麼可信的成分。“那如果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我們馬上結婚,但是要把公司還給紀董,只靠我的薪水來養活你;另一個則是你立刻回到英國去,我們延遲婚期,但是到時侯你可以嫁給‘飛騰’的‘張先生’,你選哪一個?”
“當然是選馬上結婚了!”趙佳音毫不猶豫的作答,“我只要你的人就夠了!”
如果他以前不是一無所有,他真要懷疑小音從一開始就在欺騙他,“那好,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紀董,把公司還給他。”
“你幹嘛?”趙佳音一愣,之後失聲叫道:“你辛辛苦苦奪來的公司,爲什麼要還給他?”
“你不是選馬上跟我結婚嗎?”
“可是你……”趙佳音有些慌,“那你也不用把公司還給他啊!這跟結婚不牴觸!”
“小音,”張丞嘯嘆息、搖頭,“我真希望是你現在改變了,而不是你的本性如此。”
“你是什麼意思?”趙佳音頓了一下,倏地尖叫,“你的身份變了,就瞧不起我、不想要我了嗎?你不要找這麼多借口,憑什麼?我跟了你這麼多年,現在你有錢了,我爲什麼不能花用?我以前跟你要過什麼嗎?我有嫌棄過你窮嗎?”
“我沒不讓你花用。”張丞嘯搖搖頭,“但是你現在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花錢上,我問你,我們一起住在飯店那麼長的時間,你關心過我累不累嗎?這三個月來,我累得都快虛脫了,可每次你打電話來,說過一句擔心我的話嗎?”
“你根本都不回來,我怎麼會知道你累!你又怎麼知道我沒在心裏關心着你!”
“是嗎?我第一次去英國時,爲了見你,我整整兩天兩夜都沒睡,所有人都看出我已疲累得不得了,可你呢?”
趙佳音一窒,“總之你就是在嫌棄我對不對?我這輩子最好的時光都跟你在一起,第一次也是給了你,而你現在居然嫌棄起我來?”
“我不想和你吵,上面的兩個選擇,你就只能選一個。”如果不是念及這些,他可能早已跟她分手了。
“你……你要延遲多久?”
張丞嘯頓了一下,“無論延遲多久,你都可以拿着那張信用卡隨意刷。”
電話那端靜了片刻,趙佳音突然說:“好,我同意。”
張丞嘯冷笑了,“你還真是讓我很失望。”說完就掛斷電話,站起身,逕自走到紀安安緊鎖的房門口,“開門!”
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張丞嘯退後一步,再“砰”的一撞,門應聲而開!
坐在牀上流淚的紀安安嚇了一跳,微張着嘴看着他。
“小音同意了,”張丞嘯看着她臉上的眼淚,“我們不離婚。”
“怎麼可能?佳音一定是在賭氣!”紀安安焦急的看着他,“你快回去找她……對不起,我話太多了。”紀安安倏地住口,趕緊低下頭——他說過了,別再“裝”出一副處處爲人着想的樣子。
張丞嘯突然拉起她,“過來煮晚餐給我喫。”
紀安安想要掙開他的手,“可你該回去跟佳音一起慶祝,而且今天公司也該有宴會纔對,你是主角,怎麼能缺席?”
宴會?見鬼了,他的腦子已經是亂成一團,張丞嘯轉個方向,帶着她走到衣櫥前,“你沒有宴會時穿的衣服?”
“我沒參加過宴會……”紀安安愣了一下,驚愕的抬起頭,“你要帶我去?不可以!今天一定會有媒體到現場,要是佳音看到了會有多難過?你該帶她去的!”
“你是怕讓寶寶的爸爸看到吧?”張丞嘯一臉陰鷙的看着她,“我就是要讓他看到!”
“我不是……”紀安安想不透他爲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多疑又不講理,“你講講道理……”
“我不講道理?”張丞嘯陰沉的一笑,“那你就祈禱那個男人過了今晚,還能講道理吧!”
“什麼意思?”紀安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張丞嘯不答,拿出手機打給萬能的居祕書,讓她送一套禮服過來。
在等待居祕書送禮服過來的過程中,紀安安想盡一切辦法勸說他,卻沒有一點成效,只換來他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沉冷笑。
紀安安本來就不習慣人多的場合,再加上因爲她就站在今晚主角的身邊,因而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這讓她更是緊張到連笑都不會了。
而張丞嘯好像壓根沒有注意到她的緊張,帶着她與每個過來打招呼的人熱情介紹——說她就是他的太太!
“紀小姐!”紀安安的身後突然傳來驚喜的呼聲,“真的是你!”
紀安安沒注意到身邊男人的僵硬神色,好奇的轉過身,“啊!方先生,你也來了?”
原來是曾向她表白過的方勇志。
“沒錯,我們……”方勇志這才注意到紀安安身邊的男人,“啊……張先生!原來您就是紀小姐的先生,您好,我是‘遠洋’物流的方勇志。”
張丞嘯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同時也認出這個男人就是上次在公寓樓下與紀安安相談甚歡的人,“方先生認識我老婆?”
張丞嘯無意識的加重了“老婆”兩字。
“對啊!我們公司員工全都是紀小姐做的蛋糕的忠實擁護者,而且我那時不知她結婚了,還向她告白過!”方勇志沒注意到張丞嘯的不悅,微笑着說:“張先生真是有眼光,能發現到紀小姐的好,男人一輩子能娶到這麼好的老婆真是可以知足了。”唉……錯失這麼好的一個老婆人選,想想就覺得惋惜。
“我也是這麼覺得。”張丞嘯低笑着摟過一旁的紀安安,親暱的低頭與她的額頭相抵,“她真是個難得的好女人。”
多年來夢寐以求的親暱舉動卻讓紀安安感到一股駭人的寒氣,她僵硬的看着他寵溺的神情,連背後都冒出了冷汗。
咦?這對夫妻也太熱情了嗎?方勇志尷尬的看着他們兩人“深情互望”,不知此時該走,還是該清清喉嚨提醒他們注意一下?整個宴會廳的人都在看他們呢!
“不好意思。”張丞嘯站直身,手臂還是親暱的環在紀安安的腰上,“我們失陪一下。”
方勇志愕然的看着他們往花園移去的身影,他們該不會是去那個了吧?
一路親暱摟着紀安安,並不停回應着衆人的問候,張丞嘯把紀安安帶到花園角落後倏地沉下臉,陰森酷寒的氣息霎時籠罩在兩個周圍,“我真該說聲佩服,原來紀大小姐這麼有手腕,落入你陷阱的男人這麼多!”
“我、我不懂……”紀安安被他周身所散發出的陰森寒氣嚇得都結巴了。
“不懂?”張丞嘯像是極寵溺似的摸着她的小臉,無以名狀的怒氣與失望感讓他失去了理智,根本就是口不擇言,“你裝得還真像!我是說,原來你有勾引男人的癖好,你當時選中我是覺得我能在牀上滿足你嗎?真是讓你失望了,我這麼久都沒碰過你!”
紀安安的小臉迅速變得慘白,猛地揚手甩了他一巴掌,“就算是我欠你,你也沒權利這麼污辱我!”
張丞嘯看着她跑開的身影,臉上那股熱辣辣的疼卻是怎麼也疼不過他心裏的重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