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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主人,別餵啦!》 / 安琪 / 第10章 / 共22章

白鶴酒樓,位於鏡花國國都鏡花城裏最熱鬧的一條街上,菜色豐富,口味道路地,很愛郎驍喜愛。

“堡主,我們要點什麼菜?”柳圓圓望着牆上的菜單,順口問道。

“那還用說,當然是肉啊!大塊大塊的肉,雞鴨魚肉通通要,一樣也不能少。”無肉不歡呀!

“堡主!”柳圓圓不能認同地蹙眉驚呼。

好不容易纔讓他學着多喫點青菜,怎麼才一下山,他就打回原形,又成了肉食性動物?

“另外再點一盤炒時蔬,行了吧?” 郎驍不怎麼情願地咕噥。

柳圓圓知道他還是不愛青菜,不過他肯勉強自己去喫,已經是件很好的事了,所以她也裝作沒瞧見他那不情願的態度。

因爲過了午膳時間,客棧裏客人已經不多,坐沒一會兒,他們點的菜就陸陸續續上桌了。

郎驍早餓了,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肉就往嘴裏放。

“嗯嗯,瘦而不柴、肥而不膩,好喫!”

郎驍大口嚼着肥厚的肉塊,嘖嘖有聲地讚賞紅燒肉的滋味極好,這時旁邊默默夾來一筷子嫩綠的蔬菜,放入他的碗裏。

經過這些日子的訓練,郎驍早已習慣食用青菜,所以想也沒想就夾起來塞入口中。

不過他沒忘記他們的交換條件,一邊嚼着爽脆的菜葉,一面夾起一塊肉,放入柳圓圓碗中。

柳圓圓不由得望肉苦笑,他可真精明,半點也不喫虧的。唉!

幸好同他一樣,被逼着喫了好一陣子的肉,現在她對肉也不再那麼容易膩,有時惹是烹調得好,還能連着喫好幾塊呢。

配着白飯咬了口肉,她微笑地靜靜注視郎驍用餐,興許是活動量大,他胃口叫是很好,看他用餐是一件愉快的事,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郎驍大口吃飯嚼肉,狼吞虎嚥扒完了三大碗飯菜,饜足地放下碗筷時,這才發現她的凝視。

“你做啥那麼樣瞧着我?”他臉上沾了飯粒?

“不是!沒……沒什麼。”被抓到了!柳圓圓窘迫地低下頭,想假裝努力扒飯,但她的碗差不多空了,她只好抬起頭來,尷尬地笑着說:“我……也喫飽了。”

“再多喫點。” 郎驍不由分說取過她手裏的碗,又替她添了半碗飯。

“可是我已經喫不下了——”

“這些喫完就不逼你了。”

郎驍強行把碗遞迴給她,順道把剩餘的幾塊肉全夾給她了。柳圓圓沒辦法,只好嘟着小嘴接過來,埋道繼續努力。

見她乖乖喫了,郎驍露出滿意的笑容,眼中透着算計之色。

沒錯!他還沒放棄他的“養豬計劃”,他每日每日仔細地灌食、耐心地餵養,等着把她養得白白胖胖,好擇日宰殺,吞喫下肚。

想到她白嫩嫩的軀體躺在他的牀上,任他爲所欲爲、盡情享用,他就渾身燥熱難當,幾乎剋制不住要當場撲倒她。

他想,應是自己的自制力變差了,最近只要想到她柔順地躺在他牀上的模樣,他就愈來愈難忍住下腹那把熊熊燃燒的火。

他究竟得忍到什麼時候?他好想咆哮問天。

“這裏的飯菜真的好好喫呢——咦?”柳圓圓又快把那半碗飯菜喫完了,抬起頭想對郎驍笑笑,卻意外怔住。

“呃……你還餓嗎?”她怯生生地瞧着他,忍不住問道。

“不餓。爲什麼這麼問?” 郎驍看着她,不解。

“因爲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很餓似的。”

“……”

原來是他一臉饞相泄了底。

“咳!喫飽了嗎?” 郎驍清清喉嚨,巧妙地轉移話題。

“喫飽了。”柳圓圓吞下最後一口飯,終於把他分配的飯菜全部喫完了。

“那我們走吧!”

付了帳走出客棧,因爲天色還早,所以他們多在街上晃了下。

走了兩條街,忽然後頭有道遲疑的聲音喊道:“圓圓?”

柳圓圓聽聞有人喊她,轉過身,看見那人,同樣面露驚訝,但很快又露出羞恥之色,下意識低頭想逃避。

但那人確定是她,驚喜地大步走過來。

“圓圓,果然是你呀!”柳圓圓的青梅竹馬盧耀祖快步上前,一面上下打量她,神色變得遲疑。

“你還好吧?我聽說你被你爹賣到……”“妓院”兩個字沒說出來,他眼中透出失望與惋惜。

他曾經想過要上柳家提親,但如今……唉!可惜。

柳圓圓很感激他沒說出“妓院”兩個字,但也覺得夠羞恥了,那是她永遠也不會忘記的恥辱。

“嗯。我被轉賣給這位爺,現在在郎堡主那裏幫忙做事。”

柳圓圓指指郎驍,簡略地說道。

盧耀祖瞄了郎驍一眼,立刻被他冷凜若冰、暴烈如火的眼眸給駭着。

他……他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還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他怎麼用那麼兇的眼神瞪他?

郎驍雙手橫胸杵在一旁,冷眼瞧他們青梅竹馬話家常。

他討厭這傢伙!他瞧着柳圓圓的眼神令他討厭。

事實上,只要有男人太接近柳圓圓,就讓他心裏不舒坦。

她可是他的女人,只屬於他一個人,這些人有何資格靠近?哼!

“圓圓,你爹他——”

“我、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聽盧耀祖提起她爹,柳圓圓只覺更加羞辱與心疼,她不想聽下去,所以急着要走。

“圓圓,你爹過世了,你要不要去祭拜祭拜他?”盧耀祖沒放棄,對着她倉惶欲離的背影喊道。

“你說什麼?”這個晴天霹靂讓柳圓圓震驚地急速轉身。

“你爹死了,因爲無人替他辦後事,所以咱們幾戶街坊鄰居籌了些錢,替他買了副棺木草草葬了。”

“我爹……我爹他……死了!”震驚過後,柳圓圓腦中一片空茫。

那個只會打罵她、還把她推入火坑的爹……死了?

至今,她腦中仍然想不起他對她和藹微笑的模樣,只記得他齜牙咧嘴,憤怒咒罵的面孔。

但爲何……爲何她的鼻頭這樣酸澀?眼前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見!

直到一雙大手按住她不斷抖動的肩,粗聲哄道:“別哭了!”她才發現自己哭了,而且哭得萬般傷心。

她也不想哭,一個狠心將她賣入妓院的無情父親,不值得她爲他哭泣,但爲什麼,她的眼淚就是止不住……

“我說別哭了!” 郎驍失敗又無奈,既然無法阻止她流淚,只能將她抱進懷裏。

柳圓圓一碰觸到他溫暖寬闊的胸膛,就像抓住一根浮木,悲慟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無法顧忌什麼矜不矜持,她哇地放聲大哭,哭得渾身顫抖,眼淚如水流般不斷流下,哭得郎驍肝腸寸斷。

“你……唉,別哭了……”

她哭得連他都心頭一陣酸澀,弄得他也……也想哭了。

啐!他幾時變得像娘兒們一樣悲天憫人、多愁善感了?

他逼去眼底慢慢聚集的薄霧,轉頭瞪向那個害她哭得不能自己的男人。

“我問你,她爹葬在哪兒?”

盧耀祖被他的喝問嚇得渾身一顫,抖着聲音道:“就在我們村子後頭的山上,和圓圓娘與弟弟葬在一塊兒。”

“帶我們去。”他替她決定,回去祭拜她爹。

她爹對她雖狠心無情,但她不能不仁不義,今日不去祭拜,日後她一定會後悔。

“是!請往這邊走……”被呼來喝去的男人全沒想到可以鼓起勇氣說“不”,絲毫不敢耽擱地領着郎驍前進。

柳圓圓慌亂又心痛,什麼也無法思考,只是依附在郎驍身上哭泣,由着郎驍替她決定安排。

“其實你爹不是真的想賣掉你,他是醉糊塗了。”

在路上買了份香燭紙錢,前往城郊的途中,盧耀祖叨叨述說着柳父辭世的經過。

“把你賣掉的隔天,你爹酒醒之後立刻後悔了,他馬上趕到城裏去,拜託妓院的人放了你,他願意把錢還給他們,但妓院的老鴇不理會他,還把他毒打一頓趕出來。他沒辦法救你,也不敢去想你正在裏頭遭受什麼樣的折磨,就天天以酒澆愁,常常好幾天沒喫飯,只是一直喝酒。這樣糟蹋身體,當然拖不了太久,沒多久他就死了。一直到死前,他還不斷叫着你的名字,說自己對不起你。”

“我爹他……”柳圓圓聽了哭得更加傷心,原來爹不是真的那麼狠心,他也曾去找過她!他還想贖回她……

“爹!”她心裏好痛,又好欣慰。“爹終究還是愛我的,他還是很在乎我的。”

郎驍低哼一聲,心裏很不以爲然。

那老頭兒自個兒醉糊塗了,竟然狠心把女兒打昏了之後扛去妓院賣了,結果酒醒後反悔想贖回女兒,卻被打出來,連女兒也救不出。然後也不趕緊想法子救出女兒,只是每日借酒澆愁,最後自己喝掛了一走了之,而那可憐的女兒還在妓院裏受苦。

若不是被他買回,天知道她還會遭遇多可怕的事?

這樣的父親——若不是他已死,他說不定還會被打他一頓,讓他瞧瞧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要他來評論,他會當作沒這個人,至死也不必往來。不過好歹他對柳圓圓有生育之恩,雖然不慈不愛,但也把她養到這麼大,偶爾焚香祭拜,他想會讓她心裏好過一點吧!

到了城郊的後山,看見那個簡陋的土墳,想起爹已躺在裏頭,柳圓圓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心傷,哭倒在粗石墓碑前。

見她傷心痛哭,郎驍心裏更難受了,爲了讓她——也讓自己好過點,他道:“這墳太簡陋了,我替你重新修過,讓他住得舒服點。嗯?”

“真的?”柳圓圓抬起充滿淚水的眼,訝然又驚喜地問。

“嗯!不只你爹,連你娘和你弟弟的墳,我都全部重修,再蓋個涼亭,植些花木,往後我們來掃墓,也有個地方好休息。”

他沒注意到自己說的是“我們”,而不是“你”。

不知何時開始,他已把她織入自己的生活中,把她視爲與自己一體的家人,但自己卻仍不自知。

“謝謝你!”柳圓圓感激涕零,眼淚又落了下來,但這回是感動的眼淚。不過,她同時也想到一件很現實的事。“可是……那樣好嗎?重新修墳也要花不少的錢……”

“錢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現在是狼堡的人,你的家人也同我的家人一樣,爲自己的家人修墳,有什麼好計較的?”

“謝謝你,你人真是太好了……”柳圓圓熱淚盈眶,壓抑不住滿心的激盪。

興許是聽久了,現在郎驍對她的“好人論調”已經耳熟能詳,也能夠坦然接受。

或許再過不久,連他都會開始相信,自己真的是個好人!他嘲諷地想道。

祭拜完柳父,返回狼堡的途中,柳圓圓順服的偎在郎驍懷中,不像下山時害羞窘迫,彆扭不自在,但也沒了下山時興奮的心情,好長的一段路途,她只是低着頭,半句話都沒說。

郎驍瞧不見她的臉孔,怕她又自個兒偷偷掉眼淚,於是粗聲問:“你怎麼不說話?在想什麼?若是想哭那就大聲哭,別一個人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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