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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相公,你怒了嗎?》 / 唐絹 / 第5章 / 共23章

“可是我比較喜歡那孩子。”她繼續像個小麻雀一樣,喳喳喳。“至少他的眼睛是坦率的,不是虛僞的。他罵人,就是因爲他不爽。他哭,就是因爲他難過。雖然不太有禮貌,可我確實知道,他喜歡我送的禮物。不像某些大人唷,會用笑臉騙人……”

寶康痛苦不已,抱着胸、彎着腰,臉色慘白。

喳喳喳的小麻雀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喂,當家。”她搖搖他。“當家,你怎麼了?”

她想起他上次落跑的伎倆,哇哇大叫,身體呈大字形地釘在門上。“等等,我不會再被你騙了,你肚子痛,我也不會放你走。”

寶康已經冒出冷汗,他用盡所有力氣,要推開這小麻雀,然後逃到沒人的地方。沒想到,他現在綿弱如絮,竟然連只麻雀都奈何不了……

他好痛恨這樣無力的自己……

招娣發現寶康在發抖,好像不是裝的,這才知道自己闖了禍。

她千不該、萬不該——

在一個爲人父的男人面前,批評他的孩子,畢竟那也是他的心頭肉啊!

她急着想彌補。“那個……我知道事實不中聽,可是你還是要試着接受呀!啊,不如這樣好了,你答應讓我的弟妹留下,我就幫你教訓那小子,至少讓他懂些禮貌,拿了人家的禮物會說『謝謝』……”

“夠了!”寶康使盡喫奶的力,把招娣一推,撞開了門,踉踉蹌蹌地往池塘上的曲橋走去。

這時候,他不禁要罵,爲什麼這園子要蓋這麼大,最近的廂房竟在那長橋的另一端?!

他得快些,否則他的身體、他的祕密就會、會……

“啊——”突然,他慘叫一聲,驚跳起來。

回頭一看,他看到那小麻雀竟然撿了石頭,拉滿彈弓,對着他。

“你、你……”爲什麼要打我屁股?!

他想這麼說,可現在他完全喪失說話的力氣。

“你跟你兒子一樣,都沒禮貌。”招娣很生氣。“我還在說話耶,你怎麼可以跑掉?”

“你、你,我、我……”

他想說的是: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可他氣得完全沒法說話了。

寶康第一次這麼深切的體會到,先人造詞造語的想象力與天賦,是多麼令人讚歎——

什麼叫“怒髮衝冠”?就是像他這樣憤怒到連頭髮都豎了起來,頂起帽子。

什麼叫“怒氣沖天”?他想,如果他的頭有孔、能噴氣,一定會像鏡花國南部的那座熔爐谷,噴出一波又一波能把肉煮熟的熱氣。

什麼叫“怒火中燒”?假使他的怒氣可以點燃任何東西,他早燒光了這整座宅邸!

這些詞語他都懂了,都懂了……

因爲他快被氣死了!

喔!還有,還有一個“雷霆之怒”,是指人的怒氣,可以像打雷一樣。

不過,他現在已經沒力氣吼出雷霆般的怒氣,親自感受這造語的奇妙。

他的頭好暈,四肢痛到無力。他的視線開始歪了、倒了、模糊了……

他不行了。

“咦?”招娣看到寶康的身子搖搖晃晃,覺得很不妙。

該不會他是真的肚子痛,痛到要昏倒了?!

她開始責怪自己,不該給他喝那麼多老抽和醋,讓他染了病菌。

內疚幾秒後,她丟開彈弓,趕緊跑向寶康。

就在他的身子要倒下的時候,招娣往前一撲,想扶住他。可她太激動了,竟然止不住往前撲的力道——

本來,寶康可以平平安安地倒在橋上的。

現下虧得招娣“相助”,他們倆一塊滾進那冰寒刺骨的池子裏,同鯉魚一起游泳。

這場HL翻攪起池子的爛泥,使得這髒濁的水裏,伸手不見五指。

招娣看不到自己抓了什麼東西,只感覺有個滑滑的物體從自己手裏溜過,她想也不想,一把就把那東西給攬了起來。

識得水性的她,雙手抓着那東西,很快地浮出水面。

“當家!當家!”她舉起右手那一把衣服,急問:“你沒事吧?沒事吧?”

那一堆衣物死垂着,沒有反應……

因爲那只是堆衣服,沒人!

招娣不禁慘叫。“當家!當家!你在哪裏?”

不、不會吧?寶康被她整到消失不見了?!

“我、我錯了,我錯了。”她害怕得想哭。“我不該威脅你!我不該給你喝醬油!我不該瞄準你的屁股!我不該、我不該……哇——對不起啦!你不要嚇我。當家!當家!”他不見了,福百發號怎麼辦?

此時,左手邊一陣騷動,水面猛翻起泡泡和水浪。招娣這纔想起,自己左手還抱着另一個東西。她掂量了一下……

咦?這大小比七尺男兒的粗腰小很多,又比肥鯉魚要大一些,會是什麼?

似乎……是一個小孩?

她趕緊將那東西抬起來打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的長髮就像水草一樣,黏貼着他的面目,只露出一張泛青顫抖的小嘴,一邊吐着髒水,一邊痛苦地咳嘔着。

看着那像小魚一樣吸吐的小嘴,招娣腦子裏很HL。

雖然她有時挺胡塗,但她現在很清楚,自己落水前抱住的是當家的粗腰啊!

爲什麼現在換來了一個小孩?!

她手忙腳亂地撥開那孩子水草般的發,然後……

她看到一雙炯炯的、霸氣的、伶俐的眼,就像當家的。

她看到一管直挺的鼻,就像當家的。

她看到一張凍得緊緊咬牙的薄脣,就像當家的。

可是,全是縮小版的當家!

還有,這個小孩不就是那天老叫她“女人”、“女人”,拿了毛猴連聲“謝謝”也不說就跑掉的臭小鬼嗎?

招娣的腦子打了無數個結,她一向都沒法思考太複雜的東西,只是憑着直覺,把這孩子的臀往上一翹。

卻讓她倒抽一口氣。

那臀竟有……有她剛剛用彈弓打的彈丸印,瘀青可大了,可見剛剛那下多痛。

這……是多麼離奇的事!

前不久,她明明抱着一個七尺長的大男人。現在,落了水後,懷裏卻是一個抱在她手中,顯得剛剛好的小男孩。

她明明隱約地感覺到什麼,可她仍只敢保守地這樣問:“那個……你有沒有看到你、你父親?”

那十歲小鬼死瞪着她,凍得說出的話都是僵的。“你、你說呢?女、女人。”

她呵呵笑。“大概不會有吧。”她的確遲鈍,但不笨。

“那,我們、們,現在、在可不、可以,上、上岸了?”

“啊?”招娣還有些轉不過腦筋,反應都慢了半拍。

那孩子便抓住招娣的臉,逼近她的耳大罵:“我快凍死了!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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