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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戀戀檢察官》 / 朱妍 / 第17章 / 共20章

翟羽嘴裏喫着雞腿便當,手也沒閒着的從工友送來的信件中取出一封撕開,抽出裏頭的信件攤開來看。他一看,當場愣住。那不是一般的信紙,而是一張A4電腦紙,上面貼着從報紙剪下來的大小不一字體,拼湊出“小心你的她瘋狗浪”八個字。

翟羽食慾全無的推開才扒了兩口的便當,摸了摸下巴,暗忖着……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才聽完緝捕“瘋狗浪”的專案小組所作的簡報,得知“瘋狗浪”在朋友的掩護之下,已經從北臺灣竄逃至南臺灣,正透過當地的黑道勢力準備花重金搭漁船潛逃出境。所幸專案小組根據線民所提供的消息,已確切掌握“瘋狗浪”的行蹤,並且暗中部署大批警力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控“瘋狗浪”所藏匿的民宅,就等上級長官一聲令下,來個甕中捉鱉。

他拿起信封查看一下郵戳,發現這封信時從土城寄出。令他費解的是,難道“瘋狗浪”有分身之術?否則怎麼可能在警方的監控下,還能從屏東跑到土城寄這封恐嚇信給他?更何況,他跟文希娣交往十分低調,而“瘋狗浪”在警力全面追緝之下宛如喪家之犬,躲都來不及了,哪還有餘力查出他還有個她?這封恐嚇信他怎麼看怎麼不對勁,總感覺怪怪的,除非……

不!事有輕重緩急,在他抽絲剝繭找出真相前,他得打電話通知希娣,她拿出手機有放下,決定趁午休時間親自跑一趟,當面跟希娣說,讓她做好防範。事不宜遲,他抓起電話按下分機號碼,交代他的事務官:“我要外出,若有事打電話給我。”

“嘉琳!你的甩手、轉身、回頭、叉步、擺姿勢的連續動作做得很順暢很漂亮!要繼續保持下去……佩琪!把你的下巴放低兩公分,纔不會用鼻孔看觀衆。對!就是這個角度……妮可!不要板着臉,你是在走秀,不是來跟臺下的觀衆討債的……”文希娣連珠炮似說一串,完全沒注意到翟羽已悄悄站在她背後。

“哈!”聽到她給臺上模特兒不是鼻孔看人就是扳臉討債的評語,翟羽忍不住低頭悶聲笑了下。

“誰?誰在笑?”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當她在訓練模特兒時,不準任何人發出一丁點雜音,以避免干擾模特兒的情緒。現在,居然有人這麼白目發出笑聲?敢情活得不耐煩了。

她眉一挑,打算好好臭罵對方一頓。

不料,當她扭頭看見發出笑聲的不是別人,而是她的心上人翟羽時,滿臉怒容立刻浮上天天笑靨。

“你怎會在這個時候跑來?”

“我有重要的事想當面告訴你,就直接跑來了,本以爲這個時間你應該在午休喫飯,沒想到公司的人告訴我,你還在地下室訓練新人。”他心疼地望着她。

“沒辦法!後天婚紗秀就要登場,我希望這幾個新人能夠在伸展臺上有亮眼的表現,讓臺下的觀衆對她們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所以,這兩天我要求她們必須訓練到一個段落纔可以休息。”她回答完後,反問:

“到底什麼事不能再電話裏講,非得當面跟我說?”

“呃……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當然方便,請你等我一下。”她趨前告訴臺上的模特兒。

“我暫時離開片刻,你們繼續練習,不許偷懶哦!”她說完,拉着他進入茶水間,像只粉蝶撲進他懷裏,低呼:“翟羽!”

“噓!別說話。”他急躁的熱脣咬住懷中可人兒的紅嫩脣瓣。強烈需索她的每一絲回應,兩人吻得激烈而徹底,吻到幾乎就快要透不過氣,他這才心滿意足的鬆手放開她:她笑得一臉甜蜜地將手放進他的肘彎膩着他。

“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嗯。”他點點頭,滿是濃情蜜意的亮眸驀的轉成肅穆。

“在我把話說出來之前,要先跟你說聲對不起,都怪我不好,連累你,把你拖下水。”

“連累我,拖我下水?翟羽,你沒頭沒腦的丟出這麼一句,都把我給弄糊塗了,不過,瞧你神情凝重的模樣,顯然你要說的事非同小可?”

“這事的的確不能等閒視之。”

“喂!你別嚇我好不好?我記得當”瘋狗浪“撂話要不擇手段報復你時,你都還一派神色自若,不像現在這般憂急。”

“要是“瘋狗浪”直接衝着我來,我絕對奉陪到底,可是他……”

“他怎麼了?難道“瘋狗浪”不僅衝着你,也要針對我?”她半開玩笑地隨便說說。

“沒錯!我剛收到一封署名“瘋狗浪”的恐嚇信,信上寫着:小心你的她。”縱使他對這封恐嚇信是否真的出自“瘋狗浪”相當存疑,有必要再做進一步查證;然而,恐嚇信就是恐嚇信,不管出自誰都不懷好意,都得提高警惕,防患未然。

“嘎?”有生以後,第一次被跑路的壞蛋點名恐嚇,讓一向得理不饒人的文希娣不由得刷白小臉,神情有點慌,有點不知所措,她牽了牽嘴角,擠出一抹慘兮兮的苦笑。

“我的反應很“豎仔”對不對?”

“‘豎仔’?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換做任何人聽到自己遭點名恐嚇,都會心生恐慌。”他握住她的肩膀,直視她的眼睛。

“可是你就能處之泰然,無畏無懼。”

“假使我老實告訴你,其實我內心也有着小小的恐慌,你會不會覺得好過一點?”

“真的?原來你也會恐慌?”

“嘿!你這是什麼話?檢察官是人不是神,我只不過是明白恐慌無濟於事,倒不如告誡自己處處小心,然後以平常心面對。”他見她慌張的神色漸趨平靜,遂更進一步安撫她:

“別擔心,我已經將信交給警方的藍識小隊,看看能不能從信紙上採集到指紋或者任何蛛絲馬跡:同時,我回去馬上幫你申請警方保護,在這之前,我希望你儘量減少外出,若真的非外出不可,記得要找人陪伴,彼此有個照應。”

“嗯。”她順從地點頭。

“對了,你幾點下班?”

“五點半,不過,等我把手邊的工作都弄妥當,大概要六點半。”

“那麼,我六點半來接你下班。”

“你要來接我下班?可是最近你不是天天加班埋頭寫起訴書?”

“沒關係,我可以送你回家後,再返回地檢署加班。”

“讓你這樣來回奔波,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一點也不麻煩。”他深情款款,手微抬,輕撫她的臉龐。

“要不是因爲我,你的人身安全也不會亮起紅燈,所以,我決定在警方保護你之前,天天接你上下班。”

“你若堅持要這麼做,那……好吧,就依你。”

“謝謝!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當你的護花使者。”他溫熱的雙脣觸及她的發,令她呼吸絮亂起來,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睛,仰起精巧的下巴索吻。

他笑着欺進她,眼看着四片脣就要再度緊密結合在一起時,他的手機不識趣地響起,他有點掃興地朝她聳了聳眉棱骨,接聽——

“喂……好!我馬上回去。”他關掉手機,說:“我得走了。”

“這麼快?”她燦亮如星的眸因他的來去匆匆而黯然,他忙摟着她“惜惜”,心想:這時候最好找個話題轉移她不捨他要離去的心情,於是問道:

“你有沒有看到前幾天有一則令人髮指的虐童致死新聞?”

“有,看完那則新聞後,我跟菲菲一起痛罵那個女童母親的同居人比禽獸還不如,根本不是人,竟然狠得下心對那麼可愛的小女孩痛下毒手凌虐,更氣人的是,報上說,那個同居人辯稱小女孩渾身是傷,是小女孩自己不小心摔倒所致。拜託喔!跌倒怎麼會有菸頭燙傷的痕跡?簡直是睜眼說瞎話!”他的轉移策略奏效,文希娣果然收拾起黯然,兩眼發亮,慷慨陳詞後,不解的問:

“你怎會突然提起此事?莫非跟你急着要離開有關?”

“的確有關,爲了理清案情,兩點半我將會同法醫解剖女童遺體找出死因,好讓女童母親的同居人俯首認罪,也讓女童得以瞑目,早日安息。”她從不過問他手上承辦那些案子,他也從不提及任何相關案情,這是兩人之間的默契。

“原來你就是這樁虐童案的承辦檢察官,那你就快去!快去檢驗出女童的死因,讓兇手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

這下子,她比他更急,不由分說推着他上樓梯。

“那麼,我們六點半見。”他踏上階梯又回頭說。

“嗯!六點半見,你快去吧。”她揮揮手請他快點走,他笑着大步離去。

“希娣姐,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不然翟檢察官怎會跑來找你?”阿潘無聲無息從文希娣背後蹦出話來,把她小嚇一跳。

“翟羽剛接到“瘋狗浪”的恐嚇信。”她撫着胸口回答。

“‘瘋狗浪’恐嚇他,報紙早就登過,已是舊聞,不是新聞了。”

“你知道什麼,這次的恐嚇對象是我,翟羽纔會特地跑來告知,叫我要提高警覺小心防範。”

“我就說嘛!跟檢察官交往得提心吊膽,你偏不聽,現在被他拖下水,成爲歹徒恐嚇的對象,後悔了吧?”阿潘說話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幸災樂禍。

“後悔?誰說我後悔啦?”

“難道你不怕?”

“有什麼好怕的?這裏是臺灣,可不是西西里島。而且,翟羽會幫我申請警方保護。”

“申請警方保護會很快就覈准下來嗎?”阿潘打探着。

“這……我也不清楚。反正在得到警方保護之前,翟羽說他會負責接我上下班,除此之外,他也叮嚀我不可單獨外出,一定要找個人作伴纔行。”

“既然翟檢察官這麼叮嚀,那麼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看婚紗秀的會場佈置進度。”

“好啊!”她滿口答應,又馬上改口:“算了!時間寶貴,我們還是分頭進行。”

“你是說……”

“會場我自己去,你則拿着我列表的清單,去婚紗公司一一覈對婚紗秀該準備的東西,看是不是都準備齊全了。”

“可是翟檢察官他不准你單獨外出。”

“傻阿潘!你不說我不說,他哪會知道。而且,就算‘瘋狗浪’再膽大妄爲,諒他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街擄走我吧?阿潘,你這就去婚紗公司,我先去盯嘉琳她們練習半個鐘頭,再去看會場。”

“是。”

文希娣把車從公司所屬的停車場開了出去,奔馳在大馬路上,沿途三個路口都是綠燈,一路暢行無阻。

“今天,運氣不錯哦!”她滑轉方向盤,將車切進巷子,想要抄捷徑趕往設置在國際會議中心三樓的婚紗會場時,突然一輛摩托車從巷子裏竄出來……

嘎吱!她嚇出一身冷汗,緊急踩煞車,摩托車直接衝撞到她的車頭,擦出一撮小火花後打橫倒地,騎在上面的兩個年輕人雙雙摔落倒地,其中一個很快就拍拍屁股自行站起來,另一個則一臉痛苦的坐在地上抱着腳踝唉唉叫。

“……”文希娣腦筋一片空白,整個人呆住,半響才回過神,心頭亂紛紛的想着:怎麼辦?撞到人了。她做了一個深呼吸,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

“對不起!不小心撞到你們,兩位沒怎麼樣吧?”

“你是腦殘加瞎眼啊?我的朋友被你撞倒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你還說沒怎麼樣?”年輕人指着她的鼻子罵。

“這條巷子是單行道,我沒想到會有摩托車逆向竄出來。”

“他媽的!你這是在指責我們沒有遵守交通規則,活該被撞?”

“不!你誤會了,我絕對沒這個意思。”

“沒這個意思最好。”年輕人惡狠狠瞪她一眼,蹲下去問:

“阿龍!你覺得怎麼樣?站下站得起來?”年輕人伸手攙扶他口中叫阿龍的年輕人,阿龍勉強起身,一跛一跛的試着走了幾步,看起來除了腳踝有輕微扭傷之外,並不大礙。

“既然大家都沒事,那麼,我走了。”她大大鬆了一口氣。

“走?等談好了再走也不遲。”年輕人伸手攔下她。

“談?談什麼?”

“當然是談賠償。”

“賠償?不必了!我自會修理被你撞凹的車頭。”她自認倒楣的表示。

“喂!你是真糊塗還是在跟我裝糊塗?我說的賠償是你賠償我,不是我賠償你!”

“我賠償你?請你講道理好不好?明明是你騎車逆向衝出來撞到我的車,錯在你不在我,我沒跟你索賠已經算客氣了,還好意思叫我賠你?”

她據理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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