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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戀戀檢察官》 / 朱妍 / 第18章 / 共20章

“大車撞小車算你倒楣,你就當破財消災,意思意思付點錢給我們兄弟倆壓壓驚。”年輕人朝她動動手指頭,做出數錢的動作。

“壓驚?我受到的驚嚇指數絕不比你們低,那麼,我是不是也可以反過來跟兩位要點錢壓壓驚?”

“你少囉嗦!到底賠不賠?”

“不賠!我一毛錢都不給。”她一口回絕,態度強硬的槓上。

“雖然我可以如你所說的把賠錢當作破財消災,不過,我不會這麼做,一定要跟你爭個是非曲直。”

“你不賠?不賠就別想走!”正當雙方爭得臉紅脖子粗之際,一輛路過的計程車放慢車速,司機熱心的搖下車窗,大聲提醒她:“小姐!叫‘交通’來處理啦!”

“對哦!我一時慌亂竟忘了找交通警察。兩位等一等,我去打電話請交通警察過來評評理,看看誰是誰非。”她一拍額頭,鑽進車裏,從皮包掏出手機要打電話,冷不防那名年輕人竟尾隨而至,用沾有乙醚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她身子一軟,昏趴在方向盤上,那名年輕人連忙將她挪往副駕駛座,而剛纔走路還一跛一跛的阿龍,此時正健步如飛的繞過車頭,打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取出預藏的膠帶,兩人七手八腳纏住她的嘴再緊緊纏繞她的手跟腳。

“咦?我在哪裏呀?怎麼又窄又黑?哎唷!撞到頭了,好痛哦!”

文希娣渾渾噩噩睜開眼睛,想抬手揉揉撞痛的額頭,卻四肢發麻,這才驚覺自己的嘴巴纏着膠帶,手跟腳也被膠帶牢牢捆綁住,整副身軀弓在一個大鐵桶裏。鐵桶隨着顛簸的路面一路震震震,震得她翻腸倒胃,膽汁都快要溢至咽喉。

她低頭檢視,發現手腕雖被緊緊捆綁,不過十根手指頭還是可以靈活運用,於是強忍着渾身痠痛,抬高手腕甩手指頭撕扯貼在嘴巴上的膠帶,就算扯一下嘴巴就跟着痛一下,她還是咬牙忍痛非扯掉膠帶不可,因爲她很清楚,唯有拿掉嘴巴的膠帶,她才能伺機向外呼救。

她噙住淚,不斷地扯着扯着……忽覺得鐵桶在搖搖晃晃中有微弱的光影透進來,她停下撕扯動作,仔細尋找,原來鐵桶被人可以鑿出十幾二十個花生米大小的洞孔使空氣流通,讓裏頭的她不至於窒息而死。她幽幽沉思——

有必要爲了一場街頭常見的擦撞小車禍索賠不成就迷昏我捆綁我,再把我塞進鐵桶裏泄憤嗎?這兩個年輕人實在太超過。等我脫困,一定直奔醫院驗傷,告死你們兩個。

她在心中打定主意時,車子停了,她不由得燃起一絲希望,忖想:太好了!一定是這兩個年輕人良心發現,覺得不應該這般對待我,準備放我走。

這……好吧!只要他們放我走,我就不告了,讓他們有悔改的機會。

這時,文希娣感覺到鐵桶被兩人從車上扛下來後抬着往前走,她聽到兩人氣喘如牛的埋怨:“呼!真是他媽的重!阿龍,這條道路再上去兩旁都是墳墓,人跡罕至,我看把她仍在這裏就可以了。”

“扔在這裏?不好吧?我們還是忍耐再多走幾步,丟在那棵大樹旁邊的草叢堆裏比較隱密纔不會被發現。”兩人的對話讓她她得心驚膽顫。原來他們並不打算放她走,而是要像丟棄垃圾般把她丟在這裏!不行!不可以!這麼做會鬧出人命的呀!她情急地用腳猛踹鐵桶做無言的抗議。

“踹?死到臨頭還敢反抗!”年輕人朝阿龍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放手。

咚一聲,鐵桶重重落地,裏頭的文希娣被摔得七葷八素。

“下一步要怎麼走?”阿龍問。

“稍安勿躁。我打電話請示小麥哥。”年輕人從褲袋掏出手機撥出號碼。

“小麥哥!一切都按照你的計劃順利進行……哈!那個臭婆娘真以爲我要跟她索賠,還跟我大小聲哩!其實她哪知道我們早就算準了,不管她要賠償了事還是要報警處理,都得回到車子裏拿錢或是拿手機,這麼一來,正好讓我有機會靠近車子,將她迷昏後動手抓人……你問我鐵桶牢不牢靠?你放心!因爲我特地找人把鐵桶的桶蓋加裝鎖,諒她插翅難飛。”

不過,我想知道接下來你打算如何處置她……棄置不管?……你要讓她嚐嚐不喫不喝、一天一天死去的恐怖滋味……依我看,不如直接挖個洞把她埋了比較省事……什麼?你不想讓她這麼快死去,否則難消你心頭之恨……好吧!就遵照你的指示,等一個禮拜後,我跟阿龍再過來將她掩埋……嘿!小麥哥!你是說真的?晚上要到‘紅脣酒店’慶功……好!今晚‘紅脣酒店’見!年輕人興匆匆關掉手機:

“阿龍,我們走吧!”

“可是把她丟在這裏妥當嗎?”阿龍遲疑着。

“百分百妥當!這個鬼地方,除了清明掃墓才見人影,平時偶爾有送葬隊伍經過,也是直上山頭,不會沒事跑到這裏。”

“你確定?”

“安啦!快走吧。我要回家好好補眠,晚上纔有精神喝個痛快!”兩人交談的話語隨着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越來越小聲,最後掩沒在車子的引擎聲裏。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好不容易總算撕掉嘴上膠帶的文希娣沉住氣,等車子駛遠後,才扯開嗓門大喊救命;然而,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風吹草動的“沙沙”聲,伴隨着她被山風吹得支離破碎的求救聲,聽起來格外淒涼。

“翟羽,救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我……都怪我沒把你交代要結伴同行的話當作一回事,纔會落得這種下下場。嗚……”懊悔、恐懼、無助排山倒海席捲而來,她再也抑不住的崩潰痛哭。

“終於盼到你出現了,真是太好了!請跟我來。”六點半,準時來接文希娣下班的翟羽,一踏進公司就被哭紅眼的何菲菲帶往祖古的豪華辦公室。

他一進入,當場傻眼,偌大的辦公室裏從祖古、何菲菲到阿潘,個個如喪考妣,把眼睛哭得紅腫似核桃仁。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一絲不祥爬上他心頭。

“希娣她、她……哇!”何菲菲才止住的淚水又開閘。

“希娣怎麼了?”

“她、她的人跟車都不見了。”何菲菲悲痛垂淚。

“什麼時候的事?”他神情鎮定,眉宇間無一絲紊亂。

“兩點多的時候。希娣姐說她要去婚紗會場看佈置的進度就走了;過了一個小時左右,我有事要聯絡她,她的手機卻一直無人接聽,我只好打給裝潢的監工請他代爲轉達,一問之下,才知道希娣姐根本沒去。”阿潘眼淚汪汪,接下去會說:“我趕緊告訴祖古老闆再通知菲菲,等我把希娣姐交代的事情都做完,就火速趕回公司,跟大家一起分頭打電話找人。只是,得到的答案都說沒看見希娣姐。”

“翟羽,本來我以爲這是隨機擄人時間,後來聽阿潘說希娣有跟她提到自己遭恐嚇一事,我猜想,希娣的失蹤應該跟‘瘋狗浪’脫不了關係。”祖古打破沉默,拿手帕按了按溼溼的眼角。

“您的猜測不無可能,因爲我收到的恐嚇信上面的確是署名所謂的‘瘋狗浪’。”

“所謂?翟檢察官的用字跟語氣似乎有所保留?”阿潘淚盈於睫,出奇冷靜地注視着他。

“阿潘,你的感覺很敏銳,我的的確確對恐嚇信是不是“瘋狗浪”所寄打了個大問號。”

“如果不是‘瘋狗浪’寄的,有誰會那麼無聊寄這種恐嚇信嚇人?”

“你應該聽過‘嫁禍’這兩個字眼吧?”

“你這是在暗指……主謀者另有其人?”阿潘急不可察地攬了攬眉。

“很多事情不能光看錶相,不然很容易被誤導,讓真正的主謀者逍遙法外,一定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纔行。”他鷹車似的銳眼盯着阿潘。

“從你篤定的神情看來,似乎心中已有特定對象?”阿潘不着痕跡的試探着。

“你說呢?”他意味深長的睇了眼阿潘,別過臉轉向何菲菲——

“菲菲,麻煩你陪祖古女士前往轄區派出所報案,我回去後會主動介入偵辦。”

“好。”何菲菲擦乾眼淚,滿懷希望的問:“阿羽,希娣她一定會回來的,是不是?”

“是!她一定會平安回來。”他默默在心中加了個……但願。

八點二十分,翟羽跟數名警察以及監識人員分別站在BMW轎車周圍。

“沒錯,這是文希娣的車子。”在翟羽指認之下,監識人員立即展開地毯式蒐證。

“翟檢察官,根據報案的民衆說,這部車子從下午就一直停到現在,都不見有人來取車,覺得十分可疑纔打電話報警。”一名警察上前告訴他。

“除了發現車子之外,還有沒有看到什麼?”

“沒有。報案的民衆表示,他的母親午覺醒來時,車子就已經停在家門口。”

“嗯。”翟羽走過去問監識人員:“有沒有收穫?”

“有!車子座位底下留有一條沾着乙醚的手帕以及一卷膠帶,應該是歹徒在匆忙間留下的。”

“很好。希望能夠藉此採集到指紋,以利破案。”乙醚、膠帶……翟羽一想到文希娣可能遭受到的殘酷對待,神情轉爲悽愴,抬頭望着合昧的天空,不住地在內心吶喊:

“希娣!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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