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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戀上小徒兒》 / 米妮 / 第15章 / 共21章

才把花和短箋收入懷中,她耳邊就傳來萬家財的破鑼嗓子,還有多人匆忙的奔跑聲。

來不及反應,舒芹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被騰空抱起,轉瞬間,她和單焰塵已來到莊內一個看起來相當隱密的小廂房。

對了!舒芹突然想起,這趟前來,塵老大的主要目的是盜取天織繡坊的最後一幅,也是最精緻的繡作——“雪蓮冷畫屏”。

單焰塵來到屋前,意外發現門鎖竟已遭受破壞,連萬家老爺爲了保護心愛寶貝而設下的陷阱,也一併被人解除。

這詭異的情況讓他不敢帶着舒芹冒險,他將她留置房外,獨自踏着謹慎的步伐往廂房內前進。

趁這機會,舒芹把方纔拿到的短箋從懷裏掏出。

上頭寫着“藥人”,表示這短箋是要給她的吧?但爲何有人知道她的身分?這世上知道藥人一族的人已經不多,何況曉得藥人存在的人,一定也聽聞過這特別的一族,早在多年前便被一心要成爲最強解毒師的尹蓮箏給狠心殲滅。

當年爹爹在緊要關頭,把她推入平日儲放稀有珍草的小地窖中,才得以保住她小命。後來她被冷殆戰收爲徒兒,戰師父也相當保護她身爲藥人的祕密身分,就怕再度引來師兄尹蓮箏的殺機。

多年來如此嚴密的防範,怎會在今晚、此地,收到一紙寫着“藥人”的短箋?

就着月光,舒芹打開短箋閱讀,越看臉色便越發凝重。她慌忙抬頭,搜尋着單焰塵的身影,一見那抹頎長的身影步出屋外,她立刻迎上探問。

“如何?有找到繡作嗎?”微咬下脣,舒芹秀麗的外貌在月色映照下,竟稍稍透出蒼白。

單焰塵搖搖頭。

“移動的痕跡很新,有人搶在我到來之前,先把繡作給拿走了。”

舒芹捏縐了短箋。塵老大眼中閃過的失望與挫敗讓她好心疼,她嗓音輕顫。“那——”

“放心吧,我會再找出繡作的下落的。”

“繡作……繡作真的對你很重要,是不是?”小心翼翼地,舒芹向他探問。

“當然,那等同於我家人的存在,但——”單焰塵直直望向聞言微微一震的舒芹。“這是我過去的想法。”

執起一隻白皙的柔荑湊向脣畔,他深邃的眼裏滿是柔情眷戀。

“直到我遇見了你。芹兒,不要離開我。”

從話語中流泄、幾近是懇求的情感,讓舒芹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她將嬌小的身子迎向單焰塵寬大溫暖的懷中,滿足地讓他的氣息包圍自己。

她不想離開他呀!可是——

纖細手臂環緊了單焰塵的腰際,舒芹依戀地在他胸前輕輕蹭着,不讓他看見自己眼裏的點點淚珠。

單焰塵打橫抱起她,帶着此生最重要的人兒,一同離開了萬家莊。

唧嘎——

門被輕推開,配合着極爲溫柔的動作,一道玲瓏曼妙的身影緩步踏進屋裏。

“箏,我回來了。”阮魅離軟語輕喚,深情的目光直望向面前的男人,眼角眉梢處處透着無盡的仰慕。

虛掩的紙窗吹入陣陣晚風,透入些許月色,男人背後的白髮泛出微微銀光,也映照出那身凝脂雪白得幾近透明,絕色至極,卻也淡得像是不存於這世上似的……

斜倚金碧輝煌的座椅,半覷着眼,男人撐起那張宛如仙人的妖美臉龐。

“夜紅堡又有新毒讓我試了?”尹蓮箏冷冷地問,對阮魅離的歸來沒有半分欣喜之意,連語氣都寒得沒有溫度。

阮魅離搖搖頭,一半是回應他的提問,一半是安慰自己,對他的淡漠別往心裏去。自從五年前遇上尹蓮箏,愛上他的那一刻開始,她便清楚,他就是那樣的男人。

背叛夜紅堡毒藥一向不外流的門規,偷偷提供尹蓮箏世上最狠最兇的劇毒,抑或是替他搜尋試毒、好製作解藥的倒楣鬼,甚至是幫他暗中解決那些可能威脅他地位的名解毒師——只要是能爲他做的,她什麼都願意。

“那你因何而來?”聞言,尹蓮箏那雙比常人淡了許多的瞳眸射出冷光。

“箏,我有比新毒更令你感興趣的消息。”迫不及待地挪移到尹蓮箏身邊,阮魅離靠近他耳畔。

“我碰上了一個藥人族的姑娘。”

眉尾微挑,尹蓮箏細長的眼嚴厲地瞅着阮魅離,卻是輕輕地道:“藥人族早在六年前,就被我給全滅了。”

他的肯定讓阮魅離有些窘,急忙辯駁。“可能有漏網之魚,可能當年——箏,相信我!我真的遇上藥人族的遺孤,我確定她是!”

她親眼見到,那姑娘摸過摻有“血魂散”的花朵時,安然無事的模樣。向來中了“血魂散”的人,都逃不過一日之內見閻王的命運,可不管是那位姑娘,或是她身旁的男人——她相當肯定,那男的就是六年前在萬家莊,爲了偷繡作而中“血魂散”的人——他們竟然都活下來了!

那姑娘不是藥人是什麼?猜想是在六年前,她偶然救了中“血魂散”的他,才能不受“血魂散”的毒性影響。

況且,那張寫有“藥人”的短箋,也被那姑娘拿走,倘若她不是藥人,鐵定不會對那短箋有興趣的吧?

所以那姑娘一定就是藥人沒錯!

瞟向阮魅離萬分急切的模樣,知悉這女人向來行事冷靜的尹蓮箏,才稍稍提了點興致。

“說來聽聽。”他目光向前,倚靠座椅的身軀未動。

阮魅離立刻將自己如何遇上舒芹和單焰塵,和舒芹對於奇毒有神奇反應的發現,一五一十稟告尹蓮箏,以及短箋上的文字,和她接下來打算請君入甕的計謀。

那兩個人——就她先前在瓊香苑裏,還有這次在萬家莊中,觀察兩人的互動,交情應是匪淺——不,或許比“匪淺”更甚……

所以,爲了奪回那男子朝思薯想的繡作,那姑娘應該願意做一些必要的犧牲吧?

聽完來龍去脈,尹蓮箏的臉色出乎阮魅離意外地越來越陰寒。

“既然她有可能是藥人,爲什麼沒有在當下就找機會除掉?你以爲我當年因何要滅除整族藥人?”

從小就被喻爲解毒天才的他,哪能接受這世上竟然有人天生下來,血液便是現成的解毒藥,那他多年來的鑽研到底又算什麼?

見他動怒,阮魅離忒是着急,趕忙解釋。“留下藥人的命,魅離也是爲了你呀!箏,瞧瞧你,爲了煉製出各種解藥,你越來越清瘦了,我實在不忍心你如此傷神。只要有了藥人的血——傳說中那不是百毒不侵嗎?這樣你就可以輕鬆點,追求你更想要的,不是嗎?”

追求他更想要的?這句話吸引了尹蓮箏的注意,他眯起淡色瞳眸,琢磨起箇中涵義。

他想要什麼?很早以前,也有人這樣問過他——那個與他師出同門,總是一臉與世無爭的小師弟,冷殆戰。

沒想到成天嘻皮笑臉,像只蒼鷹一般自由翱翔的冷殆戰,竟然和自己同樣擁有習藥的天賦不說,且在日後,世人居然把他和冷殆戰並列爲最強的兩位解毒師。他不服!他明明比冷殆戰來得有野心,憑什麼兩人的地位是同樣的?

記得兒時,冷殆戰初次見到他用師父的心愛狗兒來試藥時,震驚地問——他到底想要什麼?

尹蓮箏環顧滿室的華美,身上是高等綢緞,宅院甚至另闢一處堆放登門求藥的人獻出的滿滿寶物,朝廷高官、地方鄉紳……多少有名望的人來到他面前,也只能像狗一樣,低聲下氣地求他救人。

他就像是掌控生殺大權的判官,要人生便生,要人死,活不到下一刻。

榮華富貴、權勢掌控——這就是他要的東西!

察覺尹蓮箏似乎有繼續聽下去的意願,阮魅離趕緊補上。“另外,那名姑娘……似乎是冷殆戰的弟子。”

“殆戰的弟子?”尹蓮箏冰冷的眼眸突然閃過一絲火光,稍縱即逝,連阮魅離也沒察覺。“那她——也習有解毒的技術?”

“據我打聽,那姑娘替人解毒的能力,不愧是冷殆戰真傳。”

“哼。”冰冷的淺笑停在尹蓮箏脣畔。

好啊殆戰,突然消失隱匿了兩年,總算讓他抓着把柄了吧!

這次,他要把蒼鷹的翅膀,狠狠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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