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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緣來那麼近》 / 江曉嵐 / 第1章 / 共11章

“耿玉,我是珠珠,這個星期六同學會不要忘記嘍!一定要來哦!”

耿玉按下電話答錄機,“搞什麼嘛!怎麼一年到頭都在辦同學?”她脫下大外套,重重的躺在牀上。

半年前開過小學同學會,上個月是國中同學會,現在則是高中同學會……她那些同學都喫飽太閒是不是?不用上班賺錢的嗎?

什麼叫做同學會?不過是聽一些同班過的人炫耀他們的工作,結婚的人就炫耀老公老婆,沒結婚的人就炫耀男朋友或女朋友,而像她這種只是個普通小耶員,又沒有男朋友的人,只能可憐兮兮的呆坐在那兒聽一大堆人臭屁,有時還要陪上幾個傻笑,免得人家認爲她心胸狹窄,見不得別人好。

真不想會……耿玉從牀上坐起來,會起牀頭櫃的無線電話,準備撥電話給她的好友賢珠。

電話響了三聲,馬賢珠就接了起來。“喂?”

“是我。”

“我知道是你啊!有來電顯示嘛!”馬賢珠正在出東西,說起話來含糊不清。

“這個禮拜六我不想去參加同學會。”耿玉又躺回牀上講電話。

“爲什麼?”

“我不想去那邊接受人同情跟訕笑的眼神。”

“你想太多了吧!”

“拜託!一個二十九歲只領兩萬八的新水,又沒有一個要好的男朋友,這是註定受人嘲笑的角色設定。”耿玉翻了一個大白眼。

“我還不是一樣沒有男朋友。”

“可是你一個月賺三萬五。”雖不多亦不少矣。

“那是因爲我會拍老闆馬屁啊!誰叫你,嘴巴也不會甜一點。”她賺得錢會比她多是有道理的。

“你那諂媚的功夫我永遠也學不來。”她這人最不會編故事了,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絕不會加油添醋,天馬行空亂說一通。

“所以你一個月只能領兩萬八,而我領三萬五。”馬賢珠在電話那一頭呵呵呵的笑道。

“是啦!你行,馬屁珠。”

“我叫馬賢珠。”

“不跟你哈啦了!說真格的,我不要去參加同學會,你就跟他們說我臨時有事要回南部家,不克參加。”她想了一個平常人最會用的藉口,就是返家探親。

“不要啦!這個理由你前年用過了耶!這樣人家反而會認爲你是故意不來參加同學會,不然怎麼你家都那麼剛好會在開同學會的日子發生事情。”

想想也有道理,這樣反而有點欲蓋彌彰,說不去他們還會變本加厲的羣聚而笑之呢!“那……就說我肚子痛。”

“那不就全班男生都知道你哪一天生理期了?”

“對哦!那很丟臉耶……不對呀!爲什麼肚子痛就一定是那個來?”

“男人通常都會這樣想啊!”馬賢珠用着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是嗎?”她不是男人,所以她不知道。

“沒錯。”

“那……就說我那天要加班!”哈!這總行了吧!加班這個藉口她還從沒用過。

“哎唷!耿小姐,你去一下會死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去一次要花不少錢,先撇開當天喫的那一頓不說,我們班哪個女人去不是盛妝打扮的?做頭髮、買衣服、鞋子,還得提名牌包包,這林林總總加起來就不知多少錢了!”難怪她戶頭裏的存款永遠不會超過五個數目字,就是要應付這有的沒的一大堆的應酬。耿玉馬上就把存款不多怪罪在這一年頂多兩三次的同學會。

“一年只有一次當然要精心打扮,我們長得又不醜,怎麼可以輸給班上那些女人。”

“對啊!你也這麼說,這一精心打扮下去不知又要花多少錢。”

“小姐,這是一項投資好不好?投資得越多收穫得越大!”馬賢珠現在跟她講起投資報酬率了。

“算了吧!你不會對我們班那些男人抱任何希望吧?”記憶中,他們打完球坐在教室裏上課,那瀰漫在教室裏陣陣的汗臭昧,都讓她噁心得想吐,光憑這一點,她纔不會對他們抱有任何幻想,除了年松民,不過應該不可能,聽說他早就在美國定居,他是不可能來參加同學會的。

“你老是把他們當以前的臭男生,他們現在已經長大了、成熟了也穩重多了!我倒覺得有幾個還滿不錯的。”馬賢珠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心花怒放。

“覺得不錯你就去追啊!我又沒阻止你,我對那些臭男生沒興趣。”

“除了年松民,你對我們班哪一個男的會有興趣啊!尤其是跟你同名同姓的耿譽。”老天爺,那時候他們兩個人還真是水火不容呢!

耿譽,年松民的哥兒們,高中時她跟耿譽真的可以說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那時候有她的地方就沒有他,有他的地方就沒有她,要是真撞在一起的話就會硝煙四起、烽火連天。“我跟他沒有同名!我是玉佩的玉,他是有損名譽的譽!”

“什麼有損名譽?”她就不能直接講名譽就好了嗎?偏偏還要加上“有損”兩個字。“你到現在還喜歡損他。”

“因爲他太可惡了!”耿玉的腦海裏浮起耿譽那很欠揍,但偏偏又長得很帥氣的面孔,怎麼這麼討厭的人她到現在還能記得這麼深刻?

“反正我永遠也搞不清楚你爲什麼會跟全校的偶像結下樑子。”馬賢珠早就不想追究這道難解的習題。“不過你不去也好,因爲聽阿美那個三八說,年松民這次會來參加同學會哦!”

“什麼?!”年松民會來參加同學會?!耿玉又驚又喜的大叫。

“你先別捉狂。”

怎麼可以不捉狂?她高中時暗戀三年的人耶!耿玉的精神立刻來了!她欣喜若狂的問:“他不是大學一畢業就到美國念研究所,然後就在那邊定居了嗎?”

“可是阿美跟我說,他今年搬回來臺灣住啦!”

“是嗎?”她要去!她要去參加同學會!

“而且聽說聯譽也從美國回來了耶!對對對,我想也許你不去也好,不然今年的同學會肯定又是炮聲隆隆。”

討厭!那人跟年松民是連體嬰啊!年松民回來他也要跟着回來!“珠珠,可是……我忽然覺得我不去好象很奇怪耶!”

年松民會去,她當然也要去啦!自從他大學畢業到美國繼續深造後,她已經快七年沒有見到他了……她的心裏偶爾還是會想起這個她整整暗戀了三年的男人。

“你才知道,你不去的話,到時候我們班的人一定又要亂嚼舌根,說你幼稚、心路狹窄,那個耿譽來參加,你這個耿玉就不來,他們是一定會說你度量小的。”馬賢珠當然希望那天有人陪!不然就只有她一個被笑二十九歲了還沒有男朋友。

“沒錯,所以我仔細想想,我怎麼可以不去呢!更何況我還要看看耿譽規在變成什麼鳥樣。”纔怪,她心裏想見的是年松民,他一定變得更帥、更有魅力了!至於那個耿譽,哪邊涼快哪邊去!

“我拜託你,不要專程去找人挑釁哦!”

“不會啦!珠珠,等一下我們去逛百貨公司。”哦!老天,她實在迫不及待了!耿玉現在恨不得明天就是禮拜六。

“等一下啊……”馬賢珠還在考慮。

“高中的時候我們也算是班上的兩朵花,星期六那天怎麼可以輸人呢!”

“那當然!”

“好!七點的時候在新光三越站前店碰面。”耿玉馬上就興致勃勃的從牀上跳起來。

“小姐,現在已經六點半了,我還要喫飯……”

“你還要喫啊?從現在開始不能喫東西,一直節食到禮拜六,這樣穿衣服纔會漂亮!”

“說得也是哦!好,我不喫了,我現在立刻就出門,等我哦!半個鐘頭後新光三越前面見!”

“好!拜!”耿玉掛下電話,穿上大外套,揹着皮包就衝出門去。

星期六,在臺北一家海鮮餐廳的一個大包廂內,果然不出她所料,同學會上男的帥、女的美,個個都是盛妝打扮,耿玉和馬賢珠兩個人各自在心中慶幸,幸好那一天有去臺北的各大百貨公司光臨採購,不然今天不就糗大嘍!

“我男朋友耶……還好啦!他賺得不是很多,一個月才二十幾萬而已。”同學甲說。

“哎唷!跟王永慶比是還不是很多啦!”耿玉遮着嘴,假假的笑着。

“耶!”馬賢珠低低的喝采了一聲。

“他很疼我的哦!昨天還買了一個香奈兒的包包給我。”同學甲的臉部肌肉挑了一下,繼續鍥而不捨的炫耀。

“你要小心哦!現在很多仿名牌的包包,我看看……”馬賢珠一把就從她手裏搶過揹包。“奇怪,這種款式我家櫃子裏有很多個,可是我都是在土林夜市買的耶!”

“你到底會不會看啊?”同學甲氣得一把搶過包包。

“哦!我男朋友是不捨買什麼包包給我啦!不過他把他的房子啦、車子啦,都過戶到我的名下。”同學乙見同學甲終於敗陣下來,爭取機會趕緊上場。

“拜託,你又不會開車,要車子幹麼?”耿玉的眼珠子溜溜的轉了一圈。

“我不會開車就不能有車啊!我可以叫我男朋友開或是我爸開啊!”同學乙的臉開始漲一。

“小姐,你以爲車子過到你名下你就高興啦!”馬賢珠和耿玉接力打擊這些愛炫耀的昔日同窗。“要是你男朋友開車在外面幹了什麼事,警察第一個要找的是車主耶!”

“我男朋友會幹什麼事啊?”

“這我可就不知道嘍!那是你男朋友,又不是我男朋友。”馬賢珠摸摸馬子暗笑。“比如撞人啊!運毒啊!放肉票啊!”

“喂!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同學乙快翻臉了。

“大家聊聊而已嘛!何必當真呢!你開不起玩笑啊?”耿玉當然是要跳出來捍衛馬賢珠,她跟珠珠是同一國的嘛!

“對啊!開開玩笑而己嘛!”同學丙等了好久,她再接再厲等着上場炫耀。“像你們還沒有結婚真好,我真羨慕你們這些單身貴族,哪像我,一點自由也沒有,走到哪裏老公都會打電話來查,每天晚上趕着回家做飯給他喫,喫飯的時候就猛問你今天白天做了什麼事……”

“哇,那你老公很不信任你哦!什麼事都要問。”馬賢珠故意裝得很白癡,聽不懂她話裏的甜蜜。

“呃……”同學丙恨不得扭斷馬賢珠的脖子。“他這人是比較哮唆,不過他也是關心我嘛!有人關心總比沒人關心好嘍!”

哎呀呀!暗說她們然不出去。“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該抱怨啊!你這不是嘴賤嗎?”

“呵呵呵……”同學丙不自在的假笑。

“我老公才討厭呢!”同學丁接着披甲上陣。“他平常是什麼都不問,可是每天晚上一回到家,就……要得讓人受不了!”

耿玉和馬賢珠同時倒吸一口氣,什麼叫“要”得讓人受不了?

這時所有的女同學開始起鬨,“不會吧!真的假的?你老公有這麼猛?”

“有時候一個晚上要四、五次耶!每次都要我求饒才肯放了我。”同學丁得意揚揚的說。

這羣沒有羞恥心的蕩婦淫娃!“可是……”耿玉正要開口。

“你又有什麼高論啦?”同學丁截斷她的話說道。

“沒什麼高論啦!我只是覺得奇怪,既然你跟你老公這麼努力耕耘,爲什麼結婚這麼多年還沒有收成?”

她話一說完,所有女人鬨堂大笑,笑成一片。

“因……因爲我們有在避啊!我們不想那麼早生小孩。”

“那就好,不然我們還會以爲是你在吹牛,還是你或你老公有病。”馬賢珠給她來個致命的一擊。

“你老公纔有病呢!”同學丁先是面紅耳赤,突級像抓到了一絲靈光,咯咯笑道;“哦!我倒忘了,這你跟耿玉是不懂的啦!你們又還沒結婚,而且……聽說不是連男朋友都還沒有找到嗎?”

“我們是想讓爛的次級貸趕快先銷出去,醜的都找得到人嫁了,我們還怕嫁不出去嗎?哦!我們不是說你醜哦!”說到耿玉的痛處,她馬上就毫不留情的反擊。

“對!你不是說我醜,你是說我老公爛,是次級貨。”同學丁氣得兩個眼睛圓圓的瞪她。

“你想太多了!我們又沒看過你老公,怎麼可能會這樣說你老公呢!”馬賢珠像白鳥麗子式的笑道:“哦呵呵呵呵……”

“說得也是,你怎麼都不帶你老公來給我們看?你老公這麼猛,我們都好想見識見識他長得是什麼英明神武的模樣啊!改天帶來給我們看看嘛!”這下所有女同學都在鼓動。

“哦……我、我老公他很忙啦!”同學丁開始不自在的扭扭捏捏起來。

“連星期六也這麼忙?”耿玉趁勝追擊。

“對!”說完,同學丁趕起拿了一杯雞尾酒喝,暗示要結束這段對話。

“該不會是做一休一的警衛吧?”馬賢珠瞠大眼睛問道:“還是電子工廠的作業員,工作趕的時候星期六還要趕去加班?”

“纔怪!他是貨車司機,開越多賺越多。”同學丁氣惱的回嘴。

“不會吧!我記得去年同學會的時候,你說你老公是銀行員工。”有人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那也算是啦!也許有時候她老公要運鈔票啊!”耿玉點點頭,拍拍同學丁的肩膀。哼!敢笑她沒人要,現在受到懲罰了吧!

“咦!怎麼女生羣這邊這麼熱鬧?”有一個喝得有點茫的男人走了過來。“喂!別躲在一旁聊天,快過來,你們的偶像耿譽跟年松民來了!”

年松民!耿玉一聽到他的名字,馬上就拖着馬賢珠的手臂走向圍成一圈的男人羣。

“別走那麼快,我的腿沒你長。”馬賢珠三步並兩步的小跑。“而且你走那麼快乾麼?人家年松民說不定已經在美國娶了個洋婆子,別忘了,我們已經二十九歲了!”

“說不定沒有呀!”耿玉翻了一個白眼。“我又沒什麼特別的意思,看看而已嘛!”

“耿譽!耿譽!”

一大堆女人在她背後叫耿譽的名字,耿玉知道自己在女人羣裏面絕對沒有那麼好的人緣,可是她實在討厭耿譽這個名字。“不要一直叫!”她站住腳步,轉過身大叫。

真是很矛盾,雖然名字的寫法不一樣,但是叫起來偏偏又同音,讓她都不知該討厭還是喜歡這個名字。

“又不是叫你。”一些女人白了她一眼。

“就是因爲你們不是叫我。”耿玉眼睛瞪得比她們更大。

“耿玉,你反應也太過度了吧!難不成你到現在還把耿譽當眼中釘?”

“我纔沒有,我、我哪有這麼幼稚啊!”

“沒有的話,那你等一下就坐在耿譽旁邊啊!”

好哇!這些女人是存心想報復她剛剛損她們的仇嘍!“我幹麼要向你們證明什麼?”就算坐在一起,也不代表她就不把耿譽當眼中釘啊!

“因爲你還討厭耿譽,當然沒有辦法證明嘍!”

“我就是還……”

馬賢珠連忙硬生生的踩了耿玉一腳。

“啊——”耿玉馬上慘叫一聲。

這時所有的男人都回過頭來看她,包括坐着的耿譽跟年松民,他們都看穿耿玉單腳一蹦一跳的。

“難不成這是我們開場的餘興節目。”-個有雙犀利眼眸,輪廓深刻的英俊男人,正用着微冷的眼神、微冷的語調針對在包廂內跳來跳去的女人。

“珠珠,你這麼用力踩我幹麼?”耿玉在一陣劇烈的掙扎過後,半跳半走過去,用力的拍了下馬賢珠的肩膀。

“好了啦!淑女一點,現在所有人都在看你了啦!”馬賢珠抓緊她的手臂,免得她又跳來跳去。

耿玉轉頭左右看了看,第一個令她不爽的就是耿譽帶針的眼神,每每午夜夢迴之際,她還會被這樣銳厲的視線驚醒。

這男人不說話瞪人的時候很機車,她記得那時候常常讓她心臟像被冰柱插到似的又痛又驚又抖,但是她纔不會表現在臉上。

耿玉忍耐着還再隱隱作痛的腳指頭,站得直挺挺的與他用眼神做第一次的對戰,但是沒多久,她就覺得眼睛好酸,好想眨眼睛,可是……他不眨她也不眨,跟他拼了!

“耿玉,真的有這麼痛嗎?你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馬賢珠驚訝的看着她。

纔不是,她是好想眨眼睛。耿玉默不吭聲的堅持到底。

所有人都把目光焦點集中在他們兩人身上,果然不出他們所料,今年的同學會會比往常熱鬧,因爲當初班上的兩大死對頭又碰在一塊了!

“耿譽,耿玉說想跟你一起坐。”此時,有人發聲。

耿譽皺眉,沒做任何表示。

呼!多虧那個女人說話,他總算眨眼了!這下她也可以眨了,啊!眼睛好澀好痛!“我……我什麼時候要跟他一起坐啊?”耿玉猛眨眼說。

“你不是說爲了證明你心胸寬闊,所以要跟耿譽一起坐嗎?”

“我哪有這麼說啊?”耿玉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叫道。

“哦!那你就是到現在還再在意那些小思小怨!”

“我……”

“坐在耿譽旁邊,不就等於坐在年松民旁邊了嗎?”馬賢珠拉拉她的衣袖,迅速的湊到她耳後說道。

說得也是,而且不去坐的話,所有人一定都認爲她心胸狹窄,一點都沒有成長,到現在還爲了舊隙斤斤計較。

“對啊!耿玉,耿譽也說爲了盡釋前嫌,想跟你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年松民笑着說道。

啊!她昔日的白馬王於,又斯文又溫柔,如果她那時候有勇氣跟他告白多好,不!似果那時候耿譽不要老是梗在他們兩個之間多好!

可是既然是她以前的夢中情人開口,她點不好意思拒絕,這耿譽也不知有什麼屁要對她放,不過她不怕,因爲她也已經忍了七年沒再跟他舞刀弄劍了!

“坐就坐。”誰怕誰!這句她在心裏補充。

“我什麼時候說過盡釋前嫌的鬼話?”耿譽看着耿玉朝他走過來,低聲對着身旁的哥兒們說道。

“高中那時候就說過了!”年松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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