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恬欣作了個夢,夢中她參加了皇宮的舞會,在舞會里她遇見了王子。王子擁着她翩翩起舞,他們無法剋制的親吻。但那麼甜、那麼美好的一刻,卻被鐘聲打斷了。
午夜十二點時她得離開,否則法力就會消失。她轉身逃跑,王子在身後呼喚她,但她卻無法回頭,無法回頭了呵……
她醒來的時候滿臉的淚痕。透過水霧瀰漫的雙眼看着擁抱着自己的男人,他睡得很安詳,嘴角還帶着笑意。
她伸出顫抖的手碰觸他的臉。
多麼英俊、多麼棒的一個男人……但卻不是她要得起的。
輕輕拉開抱住她身子的手臂,她從牀上起身。在浴室沐浴的時候,她看着鏡中的自己。紅潤的雙頰,腫脹的脣,還有一雙過於迷茫的雙眼,更別提身上許許多多被愛過的痕跡,她幾乎認不出自己來了。
她有些怯懦的別開眼。
她犯了罪。在承諾與一個男人共度此生的同時,把自己的身體給了另一個男人。
可是她一點都不後悔!
說起後悔,她想到菁菁說的,有一天,當她遇到心動的男人,她會後悔嫁給王崇孝。那時,她還不知道什麼叫心動。
現在她知道了。
然而,她已經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自己做過的承諾,她得遵守。
夏恬欣咬着下脣,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莫里斯已經醒了,他躺在牀上,對她露出慵懶性感的微笑。“怎麼這麼早就醒了?過來。”
她的雙腿彷彿有自己的意志般走向他,然後在牀前停了下來。
他伸出手,她緊緊捏着拳,不敢把手伸給他。
“我得回去了,我的家人會發現我不在。”
“沒關係,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見他們。”
“見他們……爲什麼?”
“跟他們說我們的事啊!恐怕婚禮得取消了,對吧?不過我會對那位王先生做一些補償的。”他理所當然的說。
夏恬欣只覺得全身發冷,即將說出的話讓她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不,婚禮不會取消。”
莫里斯一直噙着的微笑稍稍僵硬了一下。
“什麼意思?我們要結婚嗎?似乎有點快,恬欣,你不覺得嗎?不過如果這是你的願望——”
她受不了他愉快的語調跟親暱的態度,那都在在讓她心如刀割,於是她打斷他的話,“你誤會了。我是說,我還是會跟王崇孝結婚。”
這回他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你說什麼?”他琥珀色的眸子危險的眯起。“在經過昨夜之後,你仍然要結婚?嫁給別的男人?”
“沒錯。”她希望自己的雙腿不要顫抖得太明顯,聲音不要太破碎。“昨天晚上只是……只是一夜情。我很愉快,相信你也有得到快樂,不過僅此而已,你該不會以爲那能改變什麼吧?你們西方人不是都很開放嗎?”
“不,不是每個人都很開放的。”莫里斯的臉孔扭曲起來,他一下子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她竟然說昨晚只是一夜情?一夜情的經驗他有過太多,他知道什麼是一夜情,什麼不是。
昨夜,絕對不只有性而已!
還是,感覺到這點的只有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的呼吸因爲他的靠近而不穩。
他的手抓住她的肩頭搖晃着,怒火中燒的眸中寫滿不可置信。
“對不起。”她心如刀割,卻不能不逼自己冷漠。
“對不起?就這樣?你要跟我說的就只有這三個字?”他聲音中的痛苦跟不解讓她的心臟彷彿被揪緊了般難受。
是她的錯!她給他太多幻想卻又給不起任何承諾,她不該放任自己的渴望。
都是她的錯!所以現在,她不能再給他任何希望了。
“抱歉。我想是因爲我快要結婚了,所以壓力有點大。想到以後都只能跟一個男人共度一生,難免會想要在婚前放縱自己一次。你是那麼英俊,又那麼溫柔,所以我難免會一時犯錯……”
“犯錯?你說昨夜是個錯誤?”
“是……是的。”
莫里斯瞪着她,眼中充滿了狂怒。
夏恬欣沒辦法直視他的眼睛。
她告訴自己這樣是對的,這麼做才理智。他們不過萍水相逢,就算有火花,也不可能持續太久。真實生活中,她還有太多需要面對的和太多的責任——包括對家人、對崇孝,她都不該辜負他們的期望。
可是有誰能夠告訴她——爲什麼做對的事情,感覺起來卻是那麼的痛?
“謝謝你給我那麼美好的一夜。”她屏息着說出這句話,在眼淚湧出前轉身衝出房間。
她聽到他的詛咒聲在身後響起。他得先穿上衣服才能追上她,所以她應該不用擔心,但她仍然不敢回頭。
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眼淚終於忍不住瘋狂的墜落下來……
回到房間,夏恬欣原本擔心得面對妹妹的質問,但她卻發現房間的牀沒有人動過的痕跡,妹妹也不在。
難道昨夜恬宓也沒回房睡嗎?腦中掠過一絲疑問,不過她現在沒有心情想這麼多了。走進浴室,她連忙用冷水敷着自己紅腫的雙眼。
不能讓人看出她的異狀,尤其是爸媽,不能讓他們擔心。
她才從浴室裏出來,就聽到門鈴聲。她原本還擔心是莫里斯,但開門一看是範菁菁,心頭湧上一股說不上是釋然還是失落的複雜情感。
也對,他不會再來找她了。
她都把話說成那樣了,他一定很火大,覺得她是個隨便的女人吧?
這樣也好……
“你妹不在啊?”
“嗄?噢,是啊!”
“難道她昨天一整個晚上都在照顧王崇孝?”
“應該是吧?”
“你不覺得這樣很怪嗎?”
“會嗎?”
範菁菁搖搖頭。“我搞不懂你們這一家人。算了,我們一起去找其他人吧!”
結果王崇孝的感冒還沒好,夏恬宓仍然堅持要照顧他,最後只有夏家兩老還有她們一起用餐。
“恬欣啊,你明天就要嫁人了吶!”
夏恬欣本來就沒有什麼胃口,聽到母親的話,喉嚨像有什麼東西堵住,於是她放下刀叉,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嗯,是啊。”
“你知道我們家的狀況,爸媽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你,這金戒指是媽結婚那時的嫁妝,現在就給你吧!”
夏媽把一個印着某某銀樓的紅色絨布袋子拿給她。
她搖搖頭。“不用了,媽,你留着吧!”
“你一定要收下。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不過是爸媽的心意,我們希望你能幸福。”
夏恬欣抬頭,父母眼中深切的期盼如此真誠,讓她突然間有種想哭的衝動。
他們希望的幸福……她真的有可能得到嗎?
心頭沉甸甸的壓力幾乎壓垮了她。
然而她又怎能在這時候說出她的疑慮?用微微顫抖的手,她接過媽給的戒指,戴上。
“謝謝爸媽。”強忍住心中的悲涼和痛苦,她輕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