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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欽差大人耍心機》 / 洛彤 / 第11章 / 共20章

天初白,隔着窗欞,外頭還罩着白霧,一片寂靜,衆人都還在睡夢中。

樂靈雖然倦極累極,全身像是被罰蹲三天的馬步一樣痠痛,連筋骨都泛着疼,但她仍是一夜無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光是回想到那些幾乎是刻進骨裏的親密,就讓她嫣紅了一張小臉,忍不住發出誘人的呻吟。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現下,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了完全不同的發展,但是,他們的身份卻還是沒有改變,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醒過來以後的他。

他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但是她卻很明白。

他是官,而她是賊。

他是奉着皇命,領着聖旨,要來緝拿“詭影”歸案的欽差;而她是無所不偷,讓官府傷透腦筋、讓富商聞風喪膽的“詭影”。

這樣對立的身份,搭上昨夜的纏綿……她實在不了想,他們將來會如何?

“在想什麼?”

突地,她的耳根拂上熱熱的呼吸,撩得她一陣輕顫。

樂靈逃避似的不想回頭,只是身後的他卻不肯讓她如願,大掌握住她的纖腰,硬是將她轉了過來,一把將馥軟的身子拉進他的懷中。

樂靈驚詫的揚眸,正巧迎上他眸中從昨夜之後,就愈來愈熟悉的火熱。

那樣的眼神,讓她嬌臉一紅,不由自主垂下眸,避開他灼熱的眼。

“怎麼不說話?”向槐托起她因嬌羞而垂下的臉,欣賞她臉上的紅雲。

“沒什麼好說的。”樂靈縮了縮脖子,避開他的撫觸,還是沒有抬起頭。

“沒什麼好說的?”向槐的眉頭挑得老高,這幾個字聽起來真是刺耳。“經過了昨夜,你仍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能做的,不能做的,你全都做盡了,還要我說什麼?”樂靈回答的挺快,淡淡的表情看來若無其事,但是他卻沒有漏掉她垂眸之前,眼底那一抺淺淺的不甘。

“惱了嗎?”他伸手順着她的發,動作裏有着愛憐,看着她頸項邊有着泛紅的吻痕,那是他留下的烙印。

其實,他知道自己昨夜太沖動,只是,一吻上她,他就整個失控了。

他不知道女人嚐起來能這麼甜,他不知道她的輕吟能勾起他一向剋制良好的慾望,他也不知道看着她在他身下時,他會感到那麼滿足……

“惱了又有何用?”樂靈輕覷他一眼,小手握成拳頭,狠狠的往他的胸口招呼去,向槐悶哼一聲。

“你就只會說渾話。”她瞪他一眼。“有些事是補償不了的。”

“你那麼聰慧,一定能想出辦法的。”只要她說得出,他就做得到。

“好!我有個辦法……”她清靈的眸子揚起,對着他挑起眉。

不知道怎地,看着她雙眼裏綻放那樣的光芒時,他心裏有着不好的預感。

“我要你放了我,我要離開這裏。”樂靈烏黑的大眼眨了眨,一心想逃離他的身邊,壓根兒忘了自己潛藏在他身邊的目的。

“做不到。”向槐很乾脆的否決,就只有這件事他不能讓步。

“哼!又一次的言而無信。”樂靈對這個欽差大人的品性起了嚴正的懷疑。

向槐聞言眯起雙眼,自尊心再一次受到打擊。

“還沒打算嫁給我?”他銳利的黑眸一眯,臉色一僵。都已經是他的人了,她難道還有別的打算?

“當然沒有。”樂靈冷哼。“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沒必要爲了……”

“女兒家的清白叫小節?”他的聲音揚高。

“是啦,你這時就知道那不是小節了?那你還……”樂靈小臉轉紅,沒臉將昨夜的事又重覆一次。

“那是逼不得已,我才出此下策。”他何嘗不想在大婚之後,堂而皇之的擁有她,只是……她始終想離開,讓他心裏湧上從未有過的慌張。

“不管。”她轉開眸。“我橫豎得走的,我們兩個不可能在一起……”說着這話時,她的心口湧上一陣荒謬的酸,竟是這般難以想像的滋味。

“天底下沒有不可能的事。”向槐不容她說出如此沮喪的話。

聽着他斬釘截鐵的語氣,樂靈的心動搖了。

莫非……天底下真沒有不可能的事?

就在她的心牆正一塊塊崩塌的時候,外頭傳來小二敲門的聲響——

“欽差大人,您起身了嗎?程老爺派人來接您了,說是昨兒個跟您約好,今天要到東門去賞花。”這些日子來,小二知道他的作息,明白這會兒不會吵到大人。

“瞧瞧,巴結得多用力啊,才一大早,就派人來了。”樂靈的鼻尖噴出不屑的氣息。

“靈兒,我得去一趟,你知道我必須讓程貴上鉤。”向槐握住她的下顎,不讓她繼續胡思亂想。

“只怕上鉤的不只程貴,滿兒姑娘還會一塊兒跳上來,巴得緊緊的。”樂靈不是小心眼的人,但是眼下這情況,讓她大方不起來。

自己的人,是他的,自己的心……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但這會兒他卻急着去會另一位欽慕他的姑娘,要教她笑臉以對——抱歉,做不到!

“靈兒……”向槐不放心的瞅着她。“跟我一起去,你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只怕我跟着一起去,會壞了你的大事。”她沒有那麼好的修養,做不到視若無睹。再說,心口上的疼此刻像是針在刺,她不想要再自找麻煩。

“靈兒……”向槐又喚。

“別再說了,快起來更衣吧,遲了,只怕滿兒姑娘會生氣。”樂靈眸中掠過嘲弄,悶悶地轉過頭去。

向槐看着她,知道她正耍着脾氣,但事關國家安危、社稷安寧,他不能跟她一同胡鬧。

“好,那你在屋裏等我回來。對了,千萬記着,不要出門,省得你那仇家找上門。”向槐忍不住叮嚀。

“知道知道,快走吧。”樂靈擺擺手,不想再聽,用棉被把自己的頭悶住。

那“仇人”是無中生有的,哪可能危及她的生命!她只想把他趕出門,不要再聽到任何有關程家的事。

看着她的反應,知道現下說什麼都沒有,他只得先行離開,心裏打算等等一回來,一定要跟她把事情說清楚。

聽着他的腳步聲伴隨關門的聲音離開,清靈的眸子從暖被中探出,瞅着他寬厚的背景,心中掠過一絲不悅。

突地,一抹靈光閃過,她嘴角的氣悶緩慢轉爲淡淡的微笑。

“東門賞花是吧?”樂靈在牀上坐起身,輕聲細語的自問,眼裏閃爍着狡詐的笑意。“好,你們就請便吧,慢慢走、慢慢賞……”

她的心裏有個主意,要教他們賞完花,就再也笑不出來!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樂靈確定他們消失在繁華的城道,轉出東門之後,她回房紮起髮辮,對着鏡子戴起她稍早前細細捏好臉型的假人皮。

這一次,他不扮“詭影”,畢竟天才亮,臉上有道可怕的疤,簡直是在告訴大家此地無銀三百兩,她不會傻傻的自尋死路。

她細細貼好額際的人皮,修整好直挺的鼻,在兩頰邊塞進可以塑形的棉花,製造出豐頰,再小心的拉好人皮直貼耳後,仔細對着銅鏡左瞧右看,深怕露出什麼破綻。

一會兒之後,她滿意的看着銅鏡裏,正坐着一個年約十五,綁着兩條大發辮,有着深深酒渦的大圓臉姑娘,在雙眉間還有一顆明顯的紅痣。

她在外衣裏頭多穿了幾件衣服,撐起與自己圓臉相襯的圓圓身材,這不就算正面遇着了向槐,都不怕他認出來。

她小心的探頭探腦,確定門外沒有人時,一個閃身走出門,鎖好身後的門。

“小姑娘,你找誰啊?”

突地,店小二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身後,樂靈一個靈敏的轉身,露出笑容,也露出豐頰之後的可愛酒渦。

“小二哥,我……我聽說欽差大人住在這兒,想來瞧瞧熱鬧。”她微微提高音調,讓自己就像個好奇心十足的小丫頭。

“你別開玩笑了,這偷偷摸摸的做賊啊你。”小二哥瞪了這隱約有幾分熟悉,卻又明明不認識的臉孔。“再說,欽差大人到東門去了,要看熱鬧就到東門去。”

“東門?謝謝小二哥,我這就走啦。”樂靈很愉快的露出笑臉,福了身之後,越過小二哥,大大方方的下了樓。

小二看着她圓滾滾的身子慢慢的滾出客棧後,纔想到要問她——他怎麼沒見她上樓啊?

樂靈機巧的出了客棧,大步的蹦啊蹦地往熱鬧的市集裏去,那富可敵國的程家在繁華的市集裏,有一座極大的院落,財勢可見一般,也莫怪乎向槐會隨傳隨到。

一想到向槐跟程滿兒正在糾纏着,掛在樂靈臉上的笑容,很快又僵凝在脣邊。

此仇不報非“女子”也!

她有一陣子沒展露身手了,就拿程貴的寶庫來開刀吧。

她加快腳程,很快就來到程貴的院落外頭,看着比人還高的圍牆,樂靈沒有半點懼色,她什麼功夫沒有,就是輕功好。

好在那天陪着向槐進程家時,大致上觀察過,知道哪裏巡邏的守衛較少,減低不少風險。

她先是左右觀察,覷得一個無人的間隙,隨即眼明手快地躍身,直接跳上程家屋檐,接着飛身而下躲到樹叢裏,讓自己的身形隱密的藏起來。

她小心的觀察形勢,一個閃身又往前跳了幾尺,眼角掃到有守衛出現,她很快的壓低身形,沒讓自己露出馬腳,接着又輕巧地往前移動,迅速找到地處隱密的程貴臥房。

她小心的撬開門,一躍而進之後關上,這時才直起身子,仔細的察看房裏的擺設。

古玉雕龍花瓶,上等檜木花桌,精緻蟠龍花紗,百鳥花紋緞布……嘖嘖嘖,這程貴果然富可敵國,所用的東西再精緻不過。

不過,這種人就是小氣且防心重,絕不會信任別人……照這樣想來,他藏金銀珠寶的地方,不會是在看顧不到的庫房裏,而是在自己的房裏,搞不好半夜還會起來摸摸銀票,心裏才穩當。

這是她“從業”以來的心得,再準確不過了。

於是,她細心的摸索着屋裏的每一個角落,查看是否有暗釦、暗鈕的……果不其然,在精緻的花簾之後,一個白玉珠杯泛着透亮的光澤,看起來像是時常有人細細擦拭,或者是……觸摸。

小手輕輕探過去,握住白玉珠杯輕輕一轉,簾後的牆壁突地一震,然後輕巧的滑開,樂靈簡直想替自己鼓掌了。

她隱進暗房裏,忍不住讚歎一聲……這個人真的是……太有錢了,一箱一箱的珠寶、白銀、黃金,閃得她簡直都要睜不開眼。

由於知道他們這一趟去東門賞花,就算沒有一天也要半天。所以她安心自在的在裏頭欣賞着,考量着該拿些什麼纔好。

只不過,這暗室裏頗爲悶熱,她的額頭不停冒出汗來,她的小手一邊忙着翻箱倒櫃,還得替自己拭汗。

“有錢人的嗜好果然奇怪,待在這裏汗如雨下的,有什麼好享受呢?”她拭着汗,一不小心讓頰畔的發勾住她的珍珠耳飾,猛地一扯竟然掉了。

就在此時,樂靈的餘光突地看見一樣不該出現在此地的東西,心裏一驚,竟然沒有注意到她的耳墜不小心滑落在地。

“該死的程貴……”她小心翼翼的拿起那碧玉所製成的方底大印,上頭還盤着栩栩如生的龍,連印底都刻好封號。“連玉璽都準備好,果真是要叛變了!”

再認真找了找,她又發現幾封細心收藏好的機密文件與往來書信,不看還好,一看又是一陣心驚。

“原來,這程貴只是個出錢出力的草包,一個小小的‘丞相’官銜,就讓他心甘情願出錢賣命了。”樂靈輕哼一聲。

“好個知府大人,原來您纔是想叛變的人!”樂靈心念一轉,她仔細將玉璽包好,收進她的懷裏,接着隨意挑了幾樣值錢的珠寶,決意不再停留。

玉璽這東西,她非得帶出去不可,或許程貴會看在這見不得光的玉璽遺失的份上,不去報官,只當自己喫了悶虧,那麼她也少些麻煩。

心裏突然想起曾經照顧過她的阿婆,已經很久沒去看她,就趁着今日幫她送些銀兩去,順便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心意既定,將值錢物品放入懷中後,她迅速離開程貴屋中,幾個縱身之後,消失在程家的院落,往城外奔去。

只是,那遺落的珍珠耳墜,就這樣平穩的躺在暗室裏,一併被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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