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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娘子別生氣》 / 丁允 / 第16章 / 共21章

兩人吵得興起,開始摩拳擦掌,像是想要打上一架似的;慕容秉睿見狀,知道是該他出馬平定戰亂的時候了,正打算開口,忽見一道勁風疾至,一道人影突然破窗而入,大叫——

“慢!你們別吵架,也別真的打起架來啊!”鍾少樊趕忙大叫。

花離一看見是他,當下火大道:“你這個手下敗將來亂攪什麼局?”

“我只是……希望你們……不要吵架呀!”他才正眼看了花離一眼,雙眼就忍不住開始四處搜尋桌巾、布簾等可以用來遮蓋她身子的東西,臉色揪得就像是聞到臭掉的酸醬菜似的!

已很瞭解他那種眼神、那種臉色所代表的意涵與即將做出來的動作,她立即站起身打算離開——反正她這次來嘯天堡的目的已經達成,再待下去不是真的和厲競驍打架,就是再次打昏那個大笨蛋!

“你要去哪裏?”鍾少樊忙急叫。

“關你什麼事?”她冷冰冰的回道。

“你不要去百花樓啦!”他好不哀怨的說着,已經扯下一片布簾,做出預備動作打算將她的人給包裹起來。

察覺到他的動作,她一雙美目直勾勾的看着他,表情有抹異樣的柔媚。

見到她的眼神,他倒吸一口氣,像是見到什麼靈異幽魂似的,眼睛瞪得老大,將布簾緊緊捏握在胸前,像是這樣就可以護住自己似的,整個人還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她還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微昂着頭,蓮步輕移,款款生姿的向他踏近一步。

他又往後退了一步,還不時往左、往右的擺晃着頭,顯然是做她嚇得下輕。

厲競驍與慕容秉睿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之間上演的這樣的戲碼,雖然猜測得到花離一定是對三弟做了什麼事才能順利打畋他,但確實的原因他們也無法確定,所以此刻能夠親眼目睹三弟即將被打昏的整個過程——他們當然得睜大眼睛,看個仔細!

她輕輕眨了一下眼,繼續向鍾少樊走去,濃密如扇的睫毛掩瞅竹她如黑玉般的眼珠,晶瑩透亮又靈動逼人,像是藏有某種意圖。

“你你你……你不要過來!”鍾少樊用力揮手,往後退退退——他太熟悉她這種表情了,哇!不要這樣對他啊!不然他肯定又要頭暈了。

她當然不會乖乖聽他的話,繼續朝他走去,然後媚眼一拋,桃紅脣角柔柔往兩頰揚起。

“啊!”他忽然大叫一聲,雙手立刻牢牢的捂住眼睛,“你不可以這樣對我笑啦!我會頭暈的呀——嗚啊!”

嗯,只有一種人會在另一個武功高強的人面前,自己將眼睛捂住,那種人就是——笨蛋!

所以那個笨蛋就這樣很乾脆的被花離一擊命中,然後不省人事。

“真是個笨蛋!”花離看着直挺挺躺在地上的鐘少樊,輕聲微嗔,笑得無比柔美。

他怎會這麼笨呢?以爲遮住眼睛看不見她的笑臉,他就不會感劍暈眩嗎?他怎麼沒想到,不論暈眩還是遮住眼睛,都同樣會被她打昏啊!

厲競驍與慕容秉睿直到此刻終於恍悟——原來三弟會輕易被打昏,是因爲他承受不了花離的笑容啊!

注意到他們兩人的視線,花離的臉蛋一紅,立刻變回原來冰冷的聲調與表情,對着厲競驍道:“別忘記我們約定好的事。”

說完,紅着一張俏臉匆匆離開,看來簡直就是“畏罪潛逃”!

厲競驍與慕容秉睿互看一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意“這兩人再這樣下去,怕是八百年都不會有什麼結果了。”

“她以爲她用的那個方法,會對三弟有用。”

“她太低估三弟的老實了。”

“所以這時候就得由我們來幫他們一把了。”

“現在就是三弟那不爲人知的弱點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不過……用那招會不會太狠了一點?”

慕容秉睿優雅的笑了,“總該先把花離給先訂下來呀!三弟這輩子可能只會動這麼一次心,我們先幫他把鴨於煮熟,這樣鴨子就飛不了;更何況只要是事關自家兄弟的事,心狠手辣本來就是應該的。”

厲競驍點點頭,“嗯,這的確是你擅長的事。”

“呵,知我者莫若大哥呀!”

“對了。”他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空巖老人終於改變心意了嗎?”

“自從三弟回來之後。”

“果然還是需要三弟出馬啦!”

兩人都笑了——

十個月之前,當花離一入住百花樓,他們所派出去的探子馬上回報說,空巖老人終於出現,但似乎不想讓花離得知他的存在!

他們暗中觀察了幾個月都沒任何動靜,依照空巖老人的武功,想必也很清楚他們的部署與動向,但卻依然不動聲色:於是他們在五個月前暗中採訪了空巖老人,因而得知時家被滅門的前因後果!

空巖老人原本想把花離給帶走,但不知爲何又打消了念頭:

只是他的心意一直不定,又不肯明說,他們也無法確定空巖老人真正的想法。

直到三弟回來後不久,空巖老人突然捎來訊息,表示他要離開泉蒼城了,而花離,就讓她留在嘯天堡中吧!

“空巖老人應該也看出來,依花離的性子,實在不適合涉足江湖。”

“畢竟時家與陸譯坤間的恩怨並非在滅門的那一刻纔開始,事實上,反而是在滅門的那一刻徹底的結束,把花離領入江湖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花離所能做的,就是好好去過她自己接下來的人生,她不必去揹負時家的仇恨,也不須無端去膛江湖那淌渾水。”

“就看花離自己看不看得開了。”

“反正有三弟在。”

“哈哈哈……沒錯,她光是怨他、氣他,就得耗去所有精力了,哪還有多餘的精神再去想其他事?”

“這兩人真可說是天生一對。”

“是冤家吧!”

“總算是個‘家’呀!”

歷竟驍會意點頭,“是啊!總算是個‘家’。”

兩人再度笑了。

在百花樓,花離擺了整桌酒菜與厲競驍對桌而坐。

兩人只是默默喝着酒,不發一語,菜餚動也沒動,他倆難得沒有針鋒相對的爭吵;然而這種情況纔是讓人感到詭異,彷彿在平靜的表象下隱含着某種山雨欲來的洶湧暗潮。

時間就在兩人的靜默中,以緩慢的姿態無聲的流動着。

幾炷香的時間過去,厲競驍打了個大呵欠,“真無聊。”只是坐在這裏等人還真是浪費時間,他可沒多少耐性。

“所以要來吵架嗎?”花離冷道。

“今天可不是我不想吵架。”

她輕輕皺眉,“你真的有告訴他,你要過來這裏嗎?”

“你這是在質疑我嗎?”

她難得的沒有回嘴,垂下眼,神情流露出些許的焦躁與不安,過了半晌,她又忍不住問:“你真的有讓他知道傳聞中我跟你的關係嗎?”

這件事整個大北方人盡皆知,就算我不告訴他,他肯定也會從別的地方得知。”

“別跟我打馬虎眼,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他看她一眼,“在整個大北方,大概就只有你敢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質疑我了。”

她給他一個“那又怎樣”的眼神,“你只要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沒必要質疑你。”

“只要你相信我,根本就不會有所謂的問題出現。”

她一恍神,驀地想起孃親那一晚對她說過的話——相信啊……

其實她並非不相信厲競驍,相反的,她非常相信他們——即使是那個心機深沉又總是故意算計人的慕容秉睿,她還是相信他;她只是因爲焦躁纔會說出一些情緒性的言詞……

而更好的問題是,她爲什麼會這般信任他們?

時家被一個怎麼也想不到的人給滅門後,照常理來說,她應該會變成一個對任何人都無法信任的人才對,然而她卻是打心底相信着嘯天堡裏的每一個人!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不過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她竟會如此信任着他們,爲什麼?

答案如此明顯,而直到此時,她才驀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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