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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娘子別生氣》 / 丁允 / 第4章 / 共21章

啊!受不了,她再也受不了了!

實在是太煩人了,她真的是受夠了呀!她必須先回去岸邊把那頭牛痛打一頓,不然她肯定沒辦法過河去找她的爹、娘。

沒問題,她只要去岸上把那頭牛一拳打昏,她一定就可以回頭安心去找她的爹、娘了……

“呀——”某種悶聲咬牙的嘶鳴忽然從她的喉嚨深處傳了出來,然後她突然猛地睜開雙眼,狠狠瞪着她眼前的人。

“咦?”鍾少樊一驚,愣愣看着她過於突然又稍嫌震撼的清醒方式,不過他只愣了一下下,緊跟着便高興的歡呼,“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是……你?”她沙啞低語,認出他來。

“是啊!是我。”他開心說道。

但她還是瞪着他,狠狠的、狠狠的瞪着,然後毫無預警的掄起拳頭,猛地一拳揮向他的臉——

然而昏迷多天的她實在是太虛弱了,就算她已用盡所有氣力,也僅只是將他的臉打偏向一邊而已——對他來說,說不定比被蚊子咬一口還輕微。

他愣了一下,把頭轉回來看着她,高興道:“太好了,你還滿有力氣的。”

“呀——”真是……氣死她了!

這個又牛、又煩,又黏人的牛皮糖竟然到現在還不放過她——想起昏迷前所發生的事,她奮力撐坐起身體。

他見她坐起身後就要下牀,趕緊抵住她的雙肩,阻止她的動作,“你想要做什麼?你現在還不能隨便亂動,得再多休養身體。”

她揮開他的手,狠狠瞪着他,用沙啞的聲音罵道:“你走開!別來煩我!”

“不行!你得好好休養身體。”他又抵住她的肩頭,不讓她下牀。

看見她惡狠狠瞪着他的目光,像是恨不得與他打上一架的模樣,他又好心的補充道:“現在的你肯定打不過我,所以你最好聽我的。”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煩人啊!你又不是我的誰,管我這麼多做什麼?”她氣得大罵,虛弱的身體罵得氣喘吁吁。

他比她還理直氣壯,“我怎能不管你?我要保護你啊!”

“什麼?”他的話惹來她訝異的瞪視——他在說什麼無聊話呀?保護她?他是哪根蔥、哪根蒜?憑什麼保護她?她又爲什麼需要他的保護?她自己可以保護自己!

“你年紀這麼小,又失去了雙親,我當然必須保護你啊!”

“不必!”她年紀小?她已十五,年紀不小了!

想起她雙親的屍身,她又急着想要下牀,“你這頭大笨牛,快點放開我!我要去找我爹、娘!”“

我已將他們先安葬了,改天等你把身體養好,我就帶你去祭拜他們。”

她的動作頓住,更加驚詫的看着他,“你已將他們下葬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我昏迷了多久時間?”

“你昏迷三天了。”

“三天?”她竟昏迷了這麼久?“不行!我要回家一趟,我要看看那裏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

“官兵已將所有人都下葬了,你現在回去看也只是個空的莊園罷了。”

她聞言,雙層緊鎖,頹然向後靠坐到牀邊,喃喃自語道:“所有人都下葬了……”

回想昏迷前的事,僦像是場不真實的惡夢,然而爹、孃的屍身與鮮血是那般歷歷在目,師父冷然的表情也像烙印般印刻在她的腦海中,她不懂,不懂這一切爲什麼會發生在她身上……

只是她也很清楚,事到如今,真的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你不必擔心,以後你就在嘯天堡住下吧!這裏的人都很好,你一定會喜歡這裏的。”

她忽然又瞪向他,倔強的說:“擔心什麼?我會擔心什麼?”

“你看起來就是一臉擔心的樣子啊!”他有些無辜的說道。

她狠狠瞪他一眼,翻開被子又要下牀,當然又被他阻止,氣得她罵道:“放開我,你這頭大笨牛!我纔不要在這個笑什麼的堡裏住下來,要是每天看到你,我肯定會短命!”

氣死她了,跟這個人說話真是會把她給氣死!

然而她多罵了幾句就又氣喘不休,身體也感到疲累不堪——就算沒有他的阻擋,她想現在的她也絕對走不了多遠,然而倔強的脾氣讓她怎麼也無法在他人面前示弱,就算必須用爬的才能爬出這個地方,她也會那麼做!

“嘯天堡,不是笑什麼堡。”他糾正她道:“你不住嘯天堡要住哪裏?你不要回去你家啦!那裏不安全,等這陣子風頭過了,我再帶你回去好不好?”

嘯天堡?

她仔細一想,她曾聽過這個堡名,是位在泉蒼城北方,經營牧場、茶葉、布匹、油坊、藥材、客棧……數種產業,近幾年愈來愈有北方第一大堡的氣勢。

原來這頭大笨牛是嘯天堡的人,但這又不關她的事!

“我不要!你不要管我,放開我!我要離開這裏,我要去百花樓!”她簡直是在任性要賴了。

“百花樓?”他驚訝道:“你去那裏做什麼?”

她火大的瞪他一眼,故意說:“去百花樓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去當妓女啊!”

“什麼?”他瞪大一雙眼,十分的訝異。

看見他目瞪口呆的樣子,忽然讓她心裏升起某種莫名的快意,但她卻不明白這種怪異的心情究竟是從何而來……

“這、這……”他那張老實的古銅色臉皮在瞬間漲紅,緊張大叫,“不行!不可以!你不可以去百花樓!你是個身家清白的好姑娘,不可以去百花樓!不可以去當……當……反正不可以啦!”他實在講不出那個詞。

她驚訝的看着他紅通通的面容與緊張的模樣,不知爲什麼,她心裏也突然怪異得感到微微扭捏起來,她不自在的垂眼,就連回話都不自覺的有些氣弱,“你……你管我!我自己有辦法照顧自己,你不要管我這麼多!”他着急道:“你不必擔心往後的生活,我會養你!我養你一輩子!”

她聞言幾乎傻眼,驚詫的瞪着他,“你是呆子啊!你說要養我,我就會讓你養嗎?”

“放心,我也養了其他很多人,不差你一個,而且你這麼瘦,絕對不會把我給喫垮的。”

她聽了更加覺得傻眼,心中那些莫名的、古怪的、尷尬的、扭捏的情緒全都被澆了盆冷水似的一掃而光——什麼叫作養了其他很多人?什麼叫作不差她一個?什麼叫作不會把他給喫垮?

這頭大笨牛到底是在說什麼渾話?啊!她好想大叫!好想把他給痛揍一頓——

這人講話真的是會把活人給氣死,把死人也給氣活!

“你——”她用力咬牙低嘶,瞪着他還握住她雙肩的手,一字一句說道:“你、放、開、我!現在!立刻!”

“放開你,你就會跑掉啦……”他無辜得很,當然沒有放手。

“你……”天啦,她閉了閉眼,真的感覺好無力——跟這人吵架真的只是白白耗費力氣而已,她昏迷了三天,一醒來就跟一頭笨牛大吵,真是她的失策,她感覺自己全身都好疲累。

看着她愈來愈白的小臉,“你的臉色很差,先喝一下補湯好不好?”

她背靠在牀邊,閉眼休息,決定先調養好身體後再來跟他鬥,否則以她此刻的身體狀況,可能還沒真正跟他打上一架就會先被他給氣死……

見她終於稍微安靜下來,他走到門邊,開門喚來丫鬟,要丫鬟去端補藥。

而她此時終於得以較平心靜氣的觀察這間房間——寬闊的格局、簡單的擺設,卻不難看出這房裏的一桌、一椅都是質材上等、做工精細的傢俱,就連牀上的錦被與枕頭也都是質料上等、繡工精湛的寢具,不愧是擁有北方第一大堡財力的嘯天堡,比起他們時家莊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等等!

她忽然察覺到某個異樣點,又環顧起整問房間,接着瞪大眼,質問鍾少樊,“這是……你的房間?”

“是啊!”他回答得稀鬆平常,彷彿她是在問他天氣好不好一樣。

她氣得忍不住一拳招呼上他的臉頰,“你……你這個……這個……”

再度被打偏頭的他,皺起眉,滿臉驚詫的看着她,“你的力氣變小了,你真的得趕快喝點湯藥補補身子纔行。”爲什麼他會把她安置在他的房裏?她纔不信這麼大的嘯天催沒其他地方讓她住,爲什麼他偏偏要……天啊!這樣教她的名聲要往哪裏放?真真真是……氣死她了!

正想要再對他開罵,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三弟,是我。”慕容秉睿在門外道。

鍾少樊打開門,“二哥。”

一名溫文儒雅的白衣男子踏進屋內,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正派又無害,但時花晨仍是全身警戒起來。

“我聽說時小姐醒了,來看看她的狀況。”他對鍾少樊道,然後將目光移向牀上的人,緩步朝她走過去。

嗯,他暗忖,不愧是在江湖上擁有“牡丹豔”之名的柯璃翩之女,雖然年紀還小,但看到那張豔麗絕倫的臉蛋,想來不必再過多久,肯定會將一大票江湖少俠迷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不過經歷滅門劇變,她看他的神情顯得十分戒備——目光冷冽、全身緊繃,加上主謀殺害她全家人的就是她師父,現在的她必定對任何人都無法信任。

慕容秉睿在走向她的短短几步路間,已在心裏對她做了一番評估,爲了不讓她感到更不自在,他臉上始終掛着溫雅的笑,並在距她牀邊三步距離就停住了腳步。

正打算開口說話,鍾少樊忽然踏前一步,就站在慕容秉睿與她之間,對她解釋道:“你不必緊張,他是我二哥,他人很好。”

她冰冷的表情霎時像是進開一道裂縫,她一咬牙,狠狠斜瞪他一眼——誰、在、緊、張、啊?

這頭大笨牛還真是不會看人臉色,哪壺不開專提哪壺!“你少說一點話,不會有人把你當成是啞巴!”咬牙道。

“可是你——”

“閉嘴!”爲防止他又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戳刺她的自尊心,她命令道。

而他真的乖乖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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