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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娘子別生氣》 / 丁允 / 第19章 / 共21章

清晨,百花樓照例是一片寂然無聲——夜晚總是太教人迷醉銷魂,流連花叢的恩客們鼾聲正濃,不到晌午怕是不會有半點聲息。

鍾少樊依照他規律的作息時間醒了,還沒睜開眼,就感覺到他的雙臂擁着一具軟玉溫香的身軀,他立時震驚的瞠眼,看見眼睛上方的牀罩並不是他房間的樣子,那……他在哪裏?

他吞了吞口水,心跳如擂鼓,緩緩把視線往下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的腦中一片空白,爲什麼他會和花離共睡在一張牀上?

而且兩人身上都沒穿半件衣服……就算再笨的人,面臨到這種狀況,也知道兩人間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一想到這點,他空白的腦袋又立刻充血,肌膚相貼的觸感教他渾身一震,身體瞬間嚴重石化。

他胸膛的振動擾醒了花離,她的脣邊猶掛着一抹甜蜜的笑意,睜開迷濛的雙眼,抬眼看向她心愛的男人——卻看見他一臉慘白而不敢置信的驚嚇表情!

當兩人一對眼,他立刻一手抓過被子緊緊包住她,另一手抓起自己的衣服迅速穿上,一邊以最快的速度退到牀的角落。

“你……我……你……我……”他支吾個不停,根本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臉則紅得可以拿來當印泥蓋印落款。

她只覺得錯愕不已——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簡直就像是他被霸王硬上弓似的……

她斂眉,說出最壞的可能,“你別告訴我,你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

而他真的搖頭給她看,“我是真的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

她的眉一擰,快速回想着昨晚發生的種種情況,肯定有什麼蹊蹺……

她可以確定厲競驍與慕容秉睿這兩個狼狽爲奸的傢伙必定對鍾少樊做了什麼,而鍾少樊昨晚的態度也的確不同於以往!

一個念頭閃入她的腦海,她冷冷的問:“你的酒量如何?”

他的頭搖得像搏浪鼓似的,慌忙道:“我不能喝酒!喝了酒後所發生的事我全都會忘光光……啊!我想起來了,二哥昨天有叫我喝酒,因爲這幾天我睡不好,他說那酒不會讓我喝醉,反而可以讓我好入眠……所以我就喝啦!喝了之後我就去睡了,但我怎麼會在這裏醒來呀?”

他最後一句話是問她的,語氣聽起來無辜到了極點。

她忍不住閉了閉眼睛——那兩個沒天良、喪心病狂,良心被狗啃去當堆肥的混蛋傢伙!爲人兄長是這樣當的嗎?竟然這樣算計他們兩個!

火大到了極點,她整個人反而陷入一種冰封冷絕的狀態。“算了,就當作沒發生過吧!”語氣宛如千年寒冰。

“不行!”他叫道,又突然靠向她,堅定的拉住她的手,“我——-”

“閉嘴!”她快速打斷他要開口說的話,冷冷瞪着他,語氣嚴厲的說:“放開我!你不要說你要負什麼責任之類的蠢話,我不必你來施捨!”

“我當然要——”

“閉嘴!”她又打斷他的話,“你敢再說一個字,我就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嗚!”他趕緊閉上嘴巴噤聲,但還是一臉有話要說的模樣。

“咿呀喔伊咧……哇啦嗚咪哎呀喂……呼嚕呱嘰哩啦啦”

他乖乖緊閉雙脣,卻是比手畫腳哀個不停,配合着他扭來扭去的臉皮,不難猜出他想要說些什麼話。

她還是冷冷的瞪着他——她知道不是他的錯,說來他也是受害者,但她就是難以釋懷,非把他給狠狠罵一罵纔行。

更何況……他怎麼可以忘記他昨晚對她說過的承諾呢?他怎麼可以!

與其說她是憤怒、生氣,倒不如說她是遺憾、難過……

“喔羅嘛啦哇噗呵……”

“閉嘴!不準再發出聲音!”聽他的咿咿呀呀聽得煩了,她冷硬道。

他當然乖乖聽話,一雙眼睜大看着她,無辜得就像一條被主人無端訓斥的小狗似的。

“閉上眼睛!不準看我!”她不想再看見他那雙老實過頭的眼睛,又強悍命令道。

他只好又乖乖閉上眼睛。

她迅速套上衣服,踏步下牀,打算離開。

她的雙腳纔剛踏到地面,他就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她轉回頭瞪他,發現他竟敢睜開眼睛!“你——”

“不行!”

她正要開口罵人,他已先一步打斷了她的話。

“不行,我沒辦法……”他深深的嘆氣,“我可以不說話、可以不看你,可以乖乖聽你所有的指令……但我是真的沒辦法就這樣放你走!”

她冷冷的瞪着他,“你又喝酒了嗎?”

他搖頭,“沒有,沒有喝酒。”

她依舊是冰冷如霜,“我纔不管你到底有沒有喝酒,現在就放開我!”

他也還是嘆着氣,“放不了啊!”

她緩緩吸口氣,原本想用老招式——媚笑給他看,再一拳敲昏他,但她發現她現在竟難過得連笑都笑不出來。“放開我!”只好又冷硬道。

他無辜又無奈的搖頭。

她知道如果不是他自己放開手,她肯定是掙脫不了……心一凜,原本已經半轉過身的身子又轉向他,定定的看着他,在冷霜的神情中有着一抹倔強,堅定而直接的靠向他。

“啊?”察覺到她的靠近,他的身體急急往後退,但手還是緊緊不放。

還抓握着她的手,他能退到多遠?所以很快就被她貼靠近身,他嚇得瞪圓了眼,愣愣不動。

她的纖指嬌柔的撫上他的胸膛,整個身軀幾乎貼在他身上,眼神又媚又豔,紅脣在他頰邊吐氣如蘭的低語,“不放我走嗎?”

“你……”他只能發出一個字,就整個人陷入暈眩的狀態。

不行!他的頭好暈啊……

她的眼神、她的氣息,她貼靠在他身上的柔軟身軀,在在令他頭暈目眩,腦袋像是翻了數百個筋斗般一團迷糊!

天啊!她現在究竟想要對他做什麼?

“真的……不放我走嗎?”她鎖住他的眼,眼神迷離,卻又堅定異常。

他根本無法回應她——她的聲音聽起來好遙遠,她的脣與氣息卻又是這麼的貼近他,他已無法分辨正常的感官知覺,他的頭……真的好暈啊!

她的纖纖玉手從他的胸膛緩緩往上移,繞過他的頸後一勾,密密將脣印上他的。

他的腦袋在霎時轟隆一聲響,整個人就像在體內出現了一次無比劇烈的大爆炸……

而下一瞬間,他便呈現昏厥狀態——因爲她在吻了他後,立即以一記手刃劈昏了他。

看着呈大字型平躺在牀上的鐘少樊,她有些氣、有些怨,卻是愛更多,戀也更多的低語,“笨蛋!”

又看了他好半晌,才深深吐了口氣,將一頭烏髮攏了攏,收束在頸後,將衣服穿戴整齊。

現在,她要去找那兩個罪魁禍首興師問罪!

然而纔剛踏出房門,她就看見一個人影在樓下走動,似乎正打算離開百花樓。

一大清早的妓院,除了像她這樣要去把人臭罵一頓的人外,會有什麼人沒事到處胡亂走動?

爲此,她特地多花了一點精神注意那個人,“咦?那個人……”睜大眼,大喫一驚,舉足飛身疾步跟上。

花離施展輕功跟着那人一路飛奔,無論快或慢,那人始終有辦法與她保持相同距離——肯定是知道她在跟着他了,她心想。

而他要帶她去的地方……她的心中一凜,他們前往的方向只會是一個地方——時家莊!

時家被滅門後,她三不五時就會去祭拜雙親:但時家莊卻是一次都沒再回去過……是怕觸景生情,也是不想再看見那人事全非的殘破景象!

眼看時家莊就在眼前,她不自覺的緩下腳步;而那人則是迅疾飛身進入了時家莊。

她站在時家莊的大門前,那一晚的景象又歷歷浮現在眼前,想起孃親臨終前的話語,她……到底做到了多少?

她沒替爹、娘報任何家仇血恨,也沒有肩負起時家的重責大任;只有時家的傳家之寶還在她身上,除此之外,她簡直是一事無成……就連爹親的師父都還是直到現在才找到!

滿滿的愧疚感幾乎淹沒她,忽然“咿呀”一聲,大門從莊裏被推開,一個滿頭白髮,身穿狼皮灰裘,左臉頰上有道長疤的老者就站在門內,肅然的面孔靜靜的看着她。

他正是空巖老人——爹親的師父!

她緩步走向前,一進大門,咚的一聲跪倒在地,“師祖,我對不——”

“你先看一下這莊內。”空巖老人打斷她,靜靜說道。

“什麼?”她抬起頭,依言環顧莊內的景象——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沒任何改變,只是再沒以往的人聲笑語;院落一角堆疊的柴火還是那晚的模樣,打掃得乾淨整潔的沿廊亭臺,在在都沒有任何……

“咦?”她察覺到怪異處——不對!有什麼事不太對勁,這莊內不該是這個樣子!

“發現到了嗎?”空巖老人出聲。

“太……整齊、太乾淨了!”滅門那晚後,就算官府派人將時家所有人全數下葬,也不可能派人把莊內整理成這樣,更何況事發已超過年餘,整個莊園內卻還是保持當初的整齊乾淨。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擰起眉,看向空巖老人,“難道是您……”

“不是。”他又環顧了一下莊內,“是嘯天堡派人來做的。”

“嘯天堡?”她感到驚詫不已,卻又頓時覺得……也只有嘯天堡會派人來幫她了,那是一種意外,卻又不太意外的感覺。

他感慨的輕嘆一口氣,伸手將她扶起,“當我昕到時家被滅門的消息時,立刻就趕了回來,想要把你帶走,但卻遍尋不着你;十個月前我終於在百花樓等到了你,卻發現你身邊有人在暗中護着你,我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段時間。”

他忽然止住話語,沉靜的看着她,“孩子,你仔細聽好了,你爹的師弟,也就是你的師父——”

“他不是我師父!”她怒道。

他嘆口氣,說出驚人的事實,“他跟你娘本是指腹爲婚的一對青梅竹馬,然而認識你爹之後,你娘便執意下嫁你爹,他……你的師父無條件成全了他們,當時,所有人都盛讚他的心胸寬大,卻沒人發現他內心隱藏的傷痛!”

“那又怎樣?”她仍舊是怒氣難平、憤恨難消,“因爲他的傷痛,就可以在十幾年後殺掉時家所有人嗎?”

“不是他殺的!”

“什麼?”她驚詫道。

“應該是說……不是你看見的那人殺的!”

“什麼?”她完全聽不懂。

空巖老人沉吟了一下才說道:“幾年前他就跟我提過,他發現他體內有另一個分身,那個分身認定你娘是他的妻子,而你則是他的女兒,即使這些都不是事實,但那個分身卻是堅信不移!

“當那個分身出現時,他本身並無所覺:而那個分身所做的事,他也無從掌控,他很怕那個分身會做出什麼無可挽回的事,要我替他多加註意:如果有什麼萬一,他要我直接殺了他……

“當時,我對他說的事,就像你現在這樣,完全無法理解,所以我只當他是在胡思亂想,沒有多費心依照他所說的去做……萬萬沒想到在幾年後,悲劇竟然發生了!”

“那根本是他在推卸滅門之罪的說詞!”她纔不相信什麼分身、本尊的,全都只是他無恥的在推卸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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