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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小姐不是好惹的》 / 喬軒 / 第10章 / 共19章

“生命的全部……”

貝一葦想着,對自己而言,究竟什麼可以稱之爲“生命的全部”。

但是他發現——他沒有那種東西。

他喜歡小提琴,但是並沒有熱愛到可以爲它放棄一切的地步。

或許在世人的標準裏,他現在還是年少得志、事業有成的,可是他的心裏卻有一種缺憾,怎麼也填不滿。

再大的成就,再多的財富,沒有人分享,也只是空虛而已。

用完了好喫到不行的招牌甜品芝麻香鍋餅與柚香燉冰梨後,貝一葦問:“有沒有喫飽?”

“有,大~滿~足!”她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肚子說。

貝一葦露出寵溺的笑。“明天再帶你去喫別的。”

樂睇聽了,只是淡淡笑了笑,沒說什麼,拿了包包與手機起身。

“你終於辦手機了?”他記得她以前最討厭被手機制約。

“對呀,沒辦法,工作需要。”

“給我你的電話號碼。”

樂睇唸了一串數位,貝一葦立刻輸入進手機裏,然後按下撥號鍵,將自己的號碼傳給她。

結賬離開匯芳園後,貝一葦招來了計程車。

“還想去什麼地方嗎?”

樂睇搖搖頭,“不了,明天還要排練,我得早一點回去休息。”

“那我送你回飯店。”

上了車,貝一葦對司機說了飯店名稱。

計程車裏,兩人隨同坐在後座,中間卻隔着一個人的距離。

這就是他們現在的距離嗎?他們兩人心中都閃過一樣的問號。

貝一葦打破沉默道:“明晚我會去看演出。”

樂睇不想破他冷水,但還是告訴他,“可是……首演日的票一個月前就已經賣完了哦!”

貝一葦笑:“我會想辦法弄到票的。”

“什麼辦法?”她很好奇。

他側首想了想,“嗯……總之先透過關係問問看,不行的話就去網拍找,再不然就只好去買黃牛票。”

樂睇聽完,不禁哈哈大笑。

見她笑得那麼開心,貝一葦也不由得笑了。

二十分鐘後,計程車在飯店門口停下,飯店門童替樂睇開了車門。

“謝謝你請我喫飯,很高興再遇見你,拜!”

目送樂睇下車離去,心底忽然有個聲音在質問貝一葦——

就這樣?

禮貌而生疏,這就是往後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這就是他想要的?

不!他不要這樣!好不容易纔又見到她,他不要只是安於普通朋友的關係!

“樂睇!”貝一葦忽然喊道。

正要進門的樂睇詫異的回過頭,看見貝一葦竟跟着下了車。

“怎麼了?”

他看了她好半響,然後痛苦的搖頭,“不對!不是這樣的!”

他的神情,莫名的揪緊她的心。

“貝一葦?”

他望住她,滿眼苦惱,“像這樣言不及義的說些場面話,小心翼翼的像是在防備什麼,這樣的相處根本沒有意義,這不是我要的。”

樂睇咬住下脣,感覺心在顫抖。

不知道爲什麼,她忽然有種預感,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擊潰她——

“樂睇,無論你信不信,我只想告訴你,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等待與你重聚。”

***

羅曼、諾夫斯基舞團在臺灣的第一場演出,獲得了空前好評,謝幕之後,來自觀衆席的掌聲甚至長達七分鐘之久。

下了舞臺後,樂睇連舞衣都來不及換下,就馬上被諾夫斯基叫到休息室去。

諾夫斯基無視於由外頭湧入的賀電與鮮花,暴躁的將所有人都趕出休息室,只留樂睇與他獨處。

諾夫斯基臉色非常難看,兩道鋼硬的眉毛像兩柄雪亮的劍鋒在眉心交匯,他在休息室裏煩躁地踱着方步,從左邊走到右邊,又從右邊走到左邊。

最後,他終於走到樂睇前面,用一種壓抑的聲音質問:“告訴我,你跳舞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麼?”

“想着跳舞。”

“胡說!”他勃然大怒,“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整個演出!”

樂睇抿脣,沒有接腔。

“你扮演的是‘白色’,代表的意義是純潔無暇的稚愛!可是你心有旁騖,今晚你連平常一般的水準都沒有表現出來!你是想要我把你換掉是不是?”

“當然不是!”樂睇激烈否認。

跳舞是她的全部,樂睇無法接受自己被換掉。

諾夫斯基冷笑,“看樣子,昨天那個莽撞的年輕人果然給你帶來不小的影響……”

樂睇有些懊惱地咬住下脣,下意識避開諾夫斯基嘲弄的眼神。

她沒又爲自己辯護一個字,事實上她也做不到——

因爲諾夫斯基全說對了。

從昨天到今天,她沒有法辦剋制自己不去想貝一葦,他對她告白的那句話,甚至讓她失眠一整夜。

過去的記憶太深刻,而昨晚的重逢就像一場夢,她無法自制的回想起有關他的一切,甚至無法將他的形貌從腦海中抹去。

她不願意承認,但是在見到貝一葦的那一瞬,她清楚地意識到他們尚未劃下休止符。

“聽着!我不想幹涉你的私生活,也不想知道昨晚那個擅闖進來的傢伙對你有什麼意義,但是身爲一名職業舞者,如果你不能分清自己的身份,把公事與私事混爲一談,搞砸了我的表演,就別怪我把你踢出舞團!你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

樂睇挺直了背脊退出休息室。

一走出休息室大門,一大束香水百合就出現在面前。

“樂睇,有你的花喔!”巡演時負責照顧團員大小事的多麗笑吟吟的說。

她接過花束,勉強笑了笑。

“謝謝。”

“上頭還有一張卡片。”多麗提醒着。

樂睇取出卡片,不意外的,署名者是貝一葦。

樂睇:

很純真動人的稚愛。

我在靠愛國東路的出口等你,我們一起去喫點東西。

一葦。

“是不是仰慕者啊?”多麗打趣的問。

“當然不是,只是個老朋友。”她故意說得輕描淡寫。

“待會兒贊助商邀大家去慶功,要不要一起去?”

樂睇搖搖頭,“不,我有點累,想先回飯店休息。”

多麗理解的點點頭,“OK!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再打給我。”

“好。”

樂睇卸了妝,簡單的衝了個澡,換回便服後,便獨自走出戲劇院。

手機響起,螢幕上顯示着貝一葦的號碼。

她將手機關機,丟進包包深處。

她並未走向愛國東路,而是朝反方向的信義路走去。

“歡迎回來,裴小姐。”飯店的門童早已記住這個出色的像模特兒般的小姐,露出大大的笑容替樂睇開門。

“謝謝。”

樂睇正要走進飯店,冷不防的手臂卻被人扯住。

“樂睇!”

她訝異的回頭,看見貝一葦緊繃的面容。

樂睇無言,她怎麼也料不到,貝一葦竟會猜到她溜回飯店。

這時,飯店人員急急走過來對貝一葦道:“抱歉,先生,您的車子不能停在這裏……”

貝一葦卻只看着樂睇,問:“爲什麼不去找我?打電話給你也不接。”

樂睇垂眸不語。

見她神情不對,貝一葦緩下口氣。

“發生什麼事了嗎?你看起來臉色很糟。”

“先生,飯店門口不能停車,麻煩您馬上把車移走……”

飯店人員試圖插話,但沒人理他。

“裴小姐,需要我幫忙嗎?”門童見心中的女神被糾纏,不由站到她身邊來,用眼神“青”貝一葦。

可是貝一葦渾然無所覺,他全副的注意力都在樂睇身上。

他在擔心樂睇,他注意到她未施脂粉的小臉上,明白寫着蒼白與疲憊。

“樂睇,到底怎麼了?”他再問一次。

“沒什麼,我只是有點累而已。”

“只是這樣嗎?爲什麼我覺得那不是實話?”

面對貝一葦不放棄的探問,被諾夫斯基責備、以及演出失常的壓力,忽然在一瞬間飆破臨界點——

“貝一葦,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逼問我?!”

樂睇失控的情緒,讓所有人瞬間靜默。

意識到自己竟然遷怒貝一葦,她覺得自己好差勁、好糟糕。

樂睇疲倦地說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但貝一葦卻鎮定如常。

“你還沒喫晚飯吧?我帶你去喫點東西好嗎?”

樂睇默然點點頭,被動的任由貝一葦環着她的肩送她上車。

她沒問要去哪裏,事實上去哪裏她都不在乎,就算是被載往天涯海角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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