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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小姐不是好惹的》 / 喬軒 / 第12章 / 共19章

忽然間,他恨起自己,恨自己竟把她逼到這一步,逼到她哭。

“樂睇,不要哭,求你不要哭,都是我不好,我保證不再逼你……”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額前,無限悔恨。

樂睇抬手,輕輕地覆在他的發上。

“不要道歉……我不是在怪你。”

“那你爲什麼哭?”貝一葦以拇指拭去她的淚,溫柔地問。

“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凱。”

貝一葦的手指頓住。

凱的存在,像一根無形的針,總在出其不意的時候刺痛他。

“樂睇……直到現在,你仍打算遵守對凱的諾言嗎?”

他好嫉妒凱,他的死亡使他永遠在樂睇心裏佔有一席之地,而他永遠無法超越。

樂睇望着他痛楚的眼神,輕道:“或許……早在三年前,承諾就已被打破了,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認而已。”

聽完她的話,貝一葦感覺自己的心像是徹底死過一回,然後又活過來。

“謝天謝地!”他如釋重負,捧起她的臉落下無數細碎的吻,“當你提到凱的時候,我差點以爲,我又要再失去你一次。”

“一葦……”

“我發誓,如果你再拿那個該死的承諾來阻擋我、逃避我,我會——”

“你會怎樣?”她的眼中有一抹淘氣。

她的眼神,令他想起三年前的那個裴樂睇。

貝一葦微微一笑,道:“我會用我的方法將你洗腦,讓你除了我以外,再也想不起別的男人……”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消失在樂睇的脣間。

這一次,樂睇展臂環住貝一葦的頸項,毫無保留的回應他的吻。

夜,變得很長、很長——

***

七點十分,清晨時分。

樂睇從深眠中醒來,微揚的窗紗,淡藍色的天光,城市尚未開始的喧囂,一切顯得如此安靜美好。

她微微側首,望着身旁的貝一葦——此刻,他睡得正沉,毫無防備的表情,使他看起來幾乎有些稚氣。

她一直沒有很仔細的審視她與貝一葦之間的關係,只知道他一直存在於她的心底。就算他曾那麼決絕的離去,卻從沒恨過他。

世界那麼小,她不是沒想過兩人再見面的可能性,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那麼快。

以往給人溫吞印象的貝一葦,這次不再給彼此任何緩衝時間,一舉跨越了三年的鴻溝,走進她的世界,讓兩人的關係再度糾纏不清。

樂睇一時頑皮,伸出纖指遊走在他挺直的鼻樑上。

“唔……”貝一葦皺了皺鼻子,含糊的咕噥些什麼,翻了個身,更往枕頭深處埋去。

呵!樂睇在心底無聲地笑着,覺得睡的迷迷糊糊的貝一葦很有趣。

忽然覺得有些口渴,她掀被下牀,從地上拾起貝一葦的襯衫,隨意地套上,便裸足走出臥房。

昨天她沒有好好看看這間屋子,今天一見,訝異的發現這裏幾乎窗明几淨,整潔得簡直不像是單身漢的家,甚至連落地窗邊的那盆闊葉植物都那樣青翠可愛。

走進開放式的廚房,樂睇遍尋不着飲水機,只好打開冰箱碰運氣,賓果!果然在冰箱門上找到了礦泉水。

正要關上冰箱門的時候,樂睇忽然笑了——原來冰箱裏有大半空間放的都是香檳,其他空位上才放了少少的食材,看得出來貝一葦平時多半外食,冰箱根本是被他拿來充當臨時酒庫。

忽然,樂睇聽見“滴滴”兩聲,她微愣了下。

她記得這聲音,那是大門解除鎖定的聲音。

果不其然,接着便是大門被開啓的聲音,然後有人走了進來,從高跟鞋“喀拉喀拉”的腳步聲判斷,走進來的是個女人。

是誰?竟有貝一葦家的鑰匙?

樂睇回頭,來者停步,兩人打了個照面——

“裴樂睇?!”拖着行李進屋的女人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

樂睇貓樣似的美眸,微微眯起——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她竟然在貝一葦的屋子裏,荒謬地遇見了自己的宿世仇敵——米雅。

“嗨!”樂睇勾起脣角,懶懶地打招呼。

樂睇以爲從瑟林畢業後,她和米雅的“孽緣”應該就此完結,沒想到竟然在臺灣再度狹路相逢——而且,米雅的手上甚至還握有貝一葦家的磁卡!

這代表什麼?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還有聯絡?

樂睇剋制自己不去想貝一葦和米雅之間的關係,但是心底卻有個地方在隱隱作痛。

“裴樂睇?!”米雅聲音提高八度,表情和她一樣詫異。“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請問你是用什麼身份質問我?”樂睇雙臂環胸,桀驁不馴的回答。

“我……”米雅先是語塞,接着揚了揚手上的磁卡,傲然道:“這是貝一葦的房子,而我擁有這間房子的鑰匙,難道這樣的關係還不夠清楚嗎?”

磁卡不像鑰匙,複製不易,若非屋主給予,米雅又怎麼會有?

貝一葦不像是隨便把家裏鑰匙交給別人的人,除非這個“別人”對他而言有很重要的意義……

雖然這念頭像根針,猝不及防的紮了她一下,但在米雅面前,樂睇無論如何也不肯示弱。

“笑話!一張磁卡能證明什麼?”她故意嗤之以鼻。

“那張卡片,的確不能證明什麼。”一縷男性的嗓音加入其中。

米雅循聲轉向臥房門口,驚駭的發現,貝一葦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

她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慌亂與心虛。

“貝一葦,你在家?”

剛剛以爲只有樂睇一人在屋內,所以故意把她和貝一葦的關係說的很曖昧,沒想到貝一葦竟然也在!不知道他聽見剛剛她說的話沒有?

答案是,他句句都聽見了,而且他非常不喜歡她故作曖昧的態度。

“抱歉,米雅,能不能請你把手上的那張磁卡還我?”貝一葦語氣很客氣,從please到would全用上,但態度卻非常堅定。

米雅立刻嘟起嘴,一副好委屈的樣子。

“爲什麼?你把磁卡給我的時候,明明說過我來臺灣隨時可以過來住的……”

他把家裏鑰匙給獅身人面,還歡迎她隨時來住?!樂睇眼神不善的瞥向貝一葦,看他有什麼話說。

貝一葦知道樂睇一定誤會了,但他也不想令米雅難堪。

“我很歡迎朋友來借住,但是我也說過,希望你可以尊重我,來之前至少先知會我一聲。”而不是連他在家時,都大大方方的自己開門進來。

“有什麼關係嘛,大家又不是不熟——”在樂睇面前,米雅忍不住就是要把話說得曖昧。

貝一葦聽得眯起了眼睛,看起來非常不高興。

米雅發現自己好像惹怒了貝一葦,這才連忙討饒。

“好嘛,我保證以後會改進,這張磁卡還是放我這邊……”

這一次,貝一葦不給面子的搖頭拒絕,還朝她伸手,擺明要她把磁卡交出來。

見狀,米雅頓時老羞成怒。

“哼,不住就不住,有什麼稀罕!”

她大發嬌嗔的將磁卡扔到地上,氣沖沖地拖着行李走了,末了還來個氣勢十足的甩門收尾,將她的不爽留在屋內嗡嗡迴響。

她的舉動,連一向好脾氣的貝一葦都蹙起眉。

這個米雅,改天真要好好說說她……

“你忍心讓一個嬌滴滴的美女自己去找旅館住啊?”樂睇似笑非笑的道。

“她一向是隨着臺美藝術交流協會來的,我這裏沒得住,她自會回飯店去,只是要她和另一位會打呼的助理同住一間房,讓她有點受不了而已。”

“聽起來,你和米雅似乎交情不淺?”

“只是一直有聯絡,所以知道她的近況。”

原來,他“不告而別”的這些年,和米雅一直有聯絡。

可是,他卻一次也沒有試着聯絡她。

高傲的樂睇心中掠過一抹受傷,她臉色一寒,不發一言繞過貝一葦走進臥房。

“樂睇?”

“別跟來,我要換衣服。”

貝一葦只好待在客廳,直到樂睇換好衣服走出來。

樂睇拎起放在客廳沙發上的包包,對貝一葦道:“謝謝招待,我走了!”

“樂睇!”他忙捉住她,“怎麼了?爲什麼突然要走?”

“我得回去練舞——”

“你說謊。如果舞團今天一早就要練舞,昨晚你根本不會外宿。”

貝一葦太瞭解樂睇,他熟知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她的謊言對他而言根本沒有意義。

“你在生氣嗎?因爲米雅?”

樂睇繃着小臉,沒有說話。

“我和她之間什麼也沒有,我說了,她是因爲受不了老是被另一名助理的打呼聲吵到失眠,才跑來我這裏借住——”

樂睇冷笑一聲,打斷他,“這是你的房子,你愛給誰住是你的自由,用不着跟我報告。”

“這不是報告!”他嚴肅道:“樂睇,我們好不容易纔又在一起,我不想要我們之間有任何誤會,尤其是爲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吵架。”

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人能自由出入他的住處嗎?這話究竟想騙誰?

忽然間,樂睇覺得這一切都好可笑。

“貝一葦,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我沒有隨團來臺灣巡演,你會試着找我嗎?”

貝一葦驀地瞠眸,無法接腔,他的表情彷彿是不敢相信她會這麼問。

他的反應使樂睇自嘲的一笑,將手臂從他的鉗制中扯回。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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