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幫他?”
“不想……但是又能如何?他的心已經不在我身上。”
貝洛男爵說了好多拿她和孩子的母親比較的話,每一句都傷透了她的心,但她是那麼的逞強,以致寧可強裝不在乎,在貝洛男爵求她時,逼自己爲他們規劃並安排逃亡的路線,這些都是祕密,她從來不曾對任何人提起,即便是最親近的人,現在卻對他說了。
“你愛過他?”東方騰面無表情的問。
奧莉薇亞花了比剛纔還要久的時間思考。
“我想過要和他在聖主的面前許下共度一生的承諾。”她不確定有沒有愛,但是對已經認定的事,她通常很死心眼。
“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他的笑容十分燦爛。
“阿瑟.貝洛。”她感到奇怪,卻還是回答。
“他將排在我最想置之於死地的名單上,不分男女的第一人。”東方騰能察覺藏在那些堅強的話後,她的心有多脆弱。
傷了她的人,他一個也不輕饒。
奧莉薇亞因爲他話裏無法忽略的保護意味而震懾不已。
爲什麼?他爲什麼要對她好?
明明沒有人會這麼做的,不是嗎?她永遠只能自己保護自己……
“你還不懂嗎?”她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咆哮,“我根本像個男人!”
東方騰的手不知何時爬上她的後頸,又像之前那樣揉撫按捏,原本散發出來的純男性吸引力突然變得溫柔,不具侵略性。
“不,你不像,一點都不像。”他把她的螓首按進懷中,嗓音低沉的說:“在我的懷裏,你就是個女人,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
她眨了眨眼,整張臉慢慢皺了起來,最後放聲大哭。
奧莉薇亞和東方騰保持三步的距離,不多也不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走走停停,每經過一個轉角就停下來等她,結果她也跟着停下來,所以他們之間永遠有一段距離。
嗯,令人不爽的距離。
“莉薇。”他揚聲呼喚。
奧莉薇亞猛地抬起眼眸,看着他。
“在進入制鐵廠前……”他越說越小聲。
“什麼?”一聽見是有關制鐵廠的事,她聚精會神,卻什麼也聽不到。
他繼續說着,有發出細碎的聲響,於是她不自覺的靠近了些,想聽個清楚,奈何他還是維持同樣的音調。
“你說什麼?”
待她走到伸手可碰觸的範圍,他抓住她的手,“我是說,這個距離剛好,等會兒進入制鐵廠,你千萬不要離開我超過這個範圍,裏頭很危險。”
察覺他真正的意圖是希望她靠近,奧莉薇亞暗罵自己太笨,接着靈光一閃,不以爲然的說:“我記得你說過女人不能進制鐵廠,那是忌諱。”
“那是東鐵廠。”言下之意,就是他不興那一套。
“你讓我覺得自己先前千里迢迢跑到少陰都是白搭。”因爲她到現在還沒能將女王的信呈給應天帝。
“要辛苦之後,纔會珍惜獲得的美好。”東方騰調皮的眨眨眼,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男孩。
他領着她走進仙居,這裏和龍泉同樣都是他的產業,最重要的是制鐵廠的入口就在仙居,出口則在龍泉,一開始就設計成一扇門只能進,另一扇門只能出,所以沒有上鎖,分別交由季吉祥和敖紅管理、看守。
這點除了制鐵廠內的技師和季吉祥、敖紅,以及東方騰,再也沒有人知道。
沉重的鐵門慢慢的開啓,一股熱氣衝了出來,還不習慣的奧莉薇亞眯起眼。
東方騰沒有替她抵擋,也沒有事先告知,如果不能適應的話,他會立刻出爾反爾,帶她離開。
“準備好了嗎?”他看着她。
她遮住眼睛,片刻才點點頭,沒有絲毫懼怕。
他笑了笑,“歡迎來到你日思夜夢的制鐵廠。”
奧莉薇亞放下手,同時握緊手杖,往前一步,後頭的門旋即關上。
“跟着我走,絕對不要落後或東張西望,更不要亂碰任何東西,這裏到處是鐵器的尖角,一不小心就會受傷。”東方騰走在狹窄的走道,特地放慢腳步,等她跟上。
“玉爺,你終於來了。”一個戴着鐵面具的人朝他們揮手。
即使制鐵廠裏噪音很大,奧莉薇亞還是能從那有別於男人的凹凸身材分辨出此人就是昨晚的沈令月,腳步不禁慢了下來。
東方騰跨大步伐,朝那羣技師走了過去。
沈令月關掉機器,摘下鐵面具,全部做完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拍拍東方騰的臂膀,一夥人談起事情。
又來了!奧莉薇亞腹誹,盯着沈令月和東方騰的互動,她一直有意無意的碰觸他,還不時的看向自己。
一股無明火湧上心頭,直到指甲陷進肌膚裏,隱隱作痛,她才搖搖頭,要自己冷靜。
你只是在喫醋而已……
想起他說過的話,她沉思了好一陣子,吐出一口氣。
有什麼比承認自己喫醋還得同時承認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情要來得糟?
怕自己繼續待在這裏會做出可笑的事情,奧莉薇亞轉身,在沒人留意的情況下,獨自探索制鐵廠。
她看到巨大的機器在周圍敲敲打打,聽沈令月說,打鐵應該是那些技師的工作,不過這些機器一定有別的用處就對了。
沒多久,她就畫滿了小本子,繼續徜徉在制鐵廠裏,看到一個很大的熔爐,旁邊有人在看顧火勢,她走過去詢問,先是被人叫到遠離熔爐的地方,才打聽出那是熔鐵用的。
她已經找不到紙可以畫,只好發揮記憶力,把熔爐的外觀記在腦子裏,然後往下個地方走去。
突然,她雙眼一亮,定定的看着眼前發光的金屬,那剛硬的外觀,直線和圓管的造型……應該就是她要找的東西。
奧莉薇亞伸出手,差點碰到之際,卻聽到有人大聲制止。
“喂!那東西不能碰,皮會掉下來的。”
她才發現這光亮的鐵管四周都還冒着熱氣,連忙倒退兩步。
“快退開!要倒水了,別站在那裏擋路。”
連聲抱歉,奧莉薇亞踩着有些凌亂的步子,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往哪裏走,最後走進一個小房間。
她看見牆壁那端放着一個一個假人偶,正中央畫上靶心,再仔細看,假人偶上有許許多多的小圓孔。
奧莉薇亞往前幾步,背後的門驟然關上,她訝異的轉身,推了推門,門一動也不動,接着一陣機器運轉聲響起,靠近她的那一面牆壁有東西冒了出來。
“來,準備了……”
小房間外有幾個技師正準備測試一批剛設計好的鐵槍,他們操縱着機器,升起預先架好的石火槍,因爲長時間負責試射,所以都戴着耳塞,以比手畫腳的方式溝通。
負責檢查小房間內一切運作正常,並沒有人誤闖或者留在裏面的技師走回主控臺,對他們比出沒問題的手勢。
爲了安全起見,他們通常會從房間的小窗子觀察試射的結果,正準備按下試射鍵的技師順勢往裏頭瞄了眼,手猛地頓住。
“搞什麼?!裏面還有人啊!”他摘下耳塞,怒吼。
“有嗎?我明明看過啦!”負責確認的技師趕緊摘下耳塞,跑到小房間的門前,透過門上的小洞往裏面看,“我沒看到。”
“她在門邊,你的視線有死角!”按試射鍵的技師又喊,同時敲着玻璃,“姑娘,你進去幹嘛?這裏在試射,很危險的,快出來。”
“糟糕,門鎖上了。”另一名技師大喊。
爲了不讓閒雜人等進去,小房間的設計是所有的人員一離開就會自動上鎖,等到試射完畢後才能打開。
“這下要怎麼辦?總不能等人被打成蜂窩纔開門收屍吧?”
待在小房間裏的奧莉薇亞無法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不過從技師們慌張的神情看來,她知道自己一定是闖進了不該來的地方。
“總之,任何人都別碰試射鍵!”做主的技師大喊,然後對其他人說:“去找玉爺,請他來看看,該如何打開門?”
“怎麼了?”東方騰正好走了過來。
沈令月和另一名男技師跟在他的身後。
“哎呀,那不是伯爵嗎?”沈令月率先發現奧莉薇亞的身影。
“伯爵?”一年到頭都關在制鐵廠裏工作的技師們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也不清楚有關她的傳聞。
“她怎麼會在裏面?”東方騰的下顎抽緊,額頭浮現青筋。
不是早就告訴她,不準離開他的視線範圍,制鐵廠裏很危險的嗎?她到底有沒有把他說的話當一回事?
“沒人看到她是怎麼進去的。”技師照實回報,“問題是,現在門已經上鎖了,不等試射完畢是開不了的。”
“誰說開不了?”東方騰笑說,臉色卻陰晴不定。
技師們一聽,立刻讓開。
東方騰走到小窗前,比個手勢,暗示她,等她出來,就完了。
奧莉薇亞原本因爲外頭技師們的表情而惶惶不安,看見他出現,先是鬆了口氣,之後又爲他明顯的手勢而擰起眉頭。
她又不是故意亂闖,是不小心的。
“玉爺,現在要怎麼開門?”沈令月問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東方騰面露不耐,沒好氣的說:“把門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