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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老公要換新》 / 香奈兒 / 第18章 / 共20章

尹景東鞋也沒脫,一路從玄關衝進客廳。

元以倫悠哉地跟在他後頭進來,但是客廳裏的兩人注意力全被尹景東緊緊抓住,再也看不到其他——

因爲他的“造型”實在太猛了!

一頭黑髮彷佛被抓亂的鳥巢、被剝掉好幾顆鈕釦而胸肌大露的凌亂襯衫、沒繫好而在西裝褲釦帶上懸晃的皮帶——但這些都比不上他臉上、胸口那數不清的各色大小脣印來得引人側目。

瞧他那一臉驚魂未定的表情,要說他剛“風流”回來,更像是慘遭蹂躪、劫後餘生的模樣。

“爸,你太過分了!怎麼可以對自己兒子做出這種事?!”

尹景東不復儒雅,氣急敗壞地衝到父親面前痛心指責。

真的是太過分了!

他誠心誠意去找父親商量,父親竟然假意應允,再央求他繼續假扮弟弟,陪他去見一位大客戶。

他答應了,結果去了酒店,父親說他對女人閱歷太少,纔會被芷寧的美色迷得暈頭轉向,說完就把他扔在包廂裏,還吩咐女經理找店裏最漂亮的小姐排三班“服侍”,不許讓他跟外界連絡,能讓他樂不思蜀便有重賞,就這麼把他軟禁起來。

女經理爲了得到父親的重賞也真夠狠的,立刻找了兩個小姐進來,他不搭理,竟然叫進一羣小姐想硬上他!

他好不容易纔藉尿遁脫身,但攔計程車卻沒人敢載,錢包和手機也全被父親拿走,好心的超商店員借他打電話,結果芷寧手機不通、弟弟還拄着柺杖,幸好他連絡上正好到高雄出差的元以倫,元以倫夠義氣地不到十分鐘便火速趕來,否則他恐怕還以這副德行在路上“流浪”。

被自己父親硬推入火坑的驚險遭遇,可是徹底把一頭睡獅給惹毛了!

“你看清楚這些是什麼!”尹景東手往自己臉上、身上胡指一通,氣呼呼地說:“託你的福,我總算知道被自己親生父母推入火坑的那些女孩是什麼感受了,你就是這麼亂來,媽纔會受不了跟你離婚!因爲你,我差點被一羣母老虎輪、輪——”

後頭傳來元以倫忍俊不禁的笑聲。“說不出口沒關係,我想大家都知道後頭那個字是什麼。”

“你看你一個大男人說的是什麼話,連以倫都笑你!”尹父馬上借題發揮。“不過就是把你丟在酒店見識、見識,那些小姐還會喫了你嗎?對男人來說,小姐主動叫做飛來豔福,你要不是我兒子還沒那個福氣——”

“豔福?明明就是飛來橫禍!”尹景東實在聽不下去。“男人結了婚就應該對婚姻忠實,剛剛的場面根本就是想陷我於不義!爸,你不能每次說理說不過人家就來陰的,身教重於言教,南鋒就是待在你身邊太久,潛移默化中被你帶壞,行事作風纔會多少偏邪。你如果再這麼胡作非爲下去,我就說服南鋒把公司收了,你們兩個都跟我回美國去,由我就近看管!”

尹父被兒子訓得一愣一愣的,元以倫和周芷寧更是目瞪口呆。

這場面怎麼看,尹景東都比他老子還像老子。

“什、什麼就近看管?是你老爸還是我老爸?!”就是和這個兒子講理從沒贏過,他才使出殺手鐧。“是,我做人老爸是不太及格,但是你做大哥的要娶自己弟妹就說得過去?你——”

“你逼我代娶的,不是嗎?”尹景東據理力爭,毫不退縮。“明知不該愛而愛,我有錯,所以我到南鋒面前坦誠一切,也得到了他的諒解。但是爸,全世界都能誤解、責怪我和芷寧相愛,唯獨你沒那個權利,因爲是你逼我和她假扮夫妻,一手將我們推進結婚禮堂。”

“我又沒叫你玩真的!”

“日久生情我有什麼辦法?”

“反正我反對!”尹父耍賴到底。

“很遺憾,我和芷寧已經有夫妻之實,這輩子我都是她的人,婚非結不可。”

尹父快昏了!

“什麼叫你是她的人?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出生的時候你應該已經看清楚了。”

“你——”

尹父氣得跳腳,卻也迸不出半個字反駁,驀地,他眼尾餘光瞥見元以倫,忽然像找到救星般來到他面前。

“以倫,你口才好,幫伯父勸勸他們兩個吧!”

“伯父,這件事恕我愛莫能助。”元以倫推推鏡架,露出無辜的笑容。“聽說拆散人家姻緣會窮三世,何況剛剛我已經通知南鋒您對尹大哥所做的事,南鋒警告過我別插手——喔,還有,他正在緊急辦理出院,不知道會不會剛好被媒體堵到?”

“什麼?簡直是給我添亂!”尹父這會兒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

“對了,南鋒還要我轉告您一件事。不久前,他接到周世衡的電話,表達他對‘騙婚’一事的極度不滿,如果您擔心面子問題不肯答應讓他妹妹改嫁,他倒有個折衷良計,就是抽回周氏投資的所有資金,再告您詐欺、夥同兒子騙財騙色,‘震陽集團’即使不倒也會因此一蹶不振,您和南鋒搞不好要去喫牢飯,關在裏頭也不用擔心什麼面子問題了。”

聽完,尹父像根木棍杵着,成了啞巴。

周芷寧狐疑地瞧了元以倫一眼。

大哥並沒有問她尹南鋒住哪間醫院,又是今天才臨時被二哥告知她的事,他再神通廣大也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查出尹南鋒的下落,又怎麼會和他通話?

元以倫也瞧見了她投來的詢問眼光,笑容依然瀟灑自若。

沒錯,是他瞎掰的又怎樣?

重點是,他在車上聽尹景東提及,今天他們各自去向雙方家長說明一切、請求諒解與贊同,他留意過周芷寧的臉色,隱隱含喜,看來周家那邊是搞定了,而這對父子盧了半天也敲不出個定論,他就大方推一把嘍!

“再說——”元以倫貼近尹父,壓低聲量。“我也覺得越快讓周芷寧離婚、再婚越好,萬一她肚子裏已經有了尹家長孫,您捨得叫她拿掉?”

尹家長孫——

尹父聞言不由得盯着周芷寧腹部。

就是急着想抱孫,才催小兒子快結婚,如果她肚子裏真有他日夜期待的乖孫,他怎麼捨得……

元以倫接着說:“不拿掉,等肚子大了,大家又多個八卦能聊,這尹家長孫到底是哥哥的種?還是弟弟的——”

“你們給我結婚,越快越好!”尹父阿莎力地決定。

他不想破產、不想被關、更不願意抱不到可愛的乖孫,結論很簡單,他不要臉就天下太平了!

“我現在去幫南鋒辦出院,明天去辦離婚,也不用挑什麼黃道吉日了,你們兩個後天就給我飛去美國結婚,就這樣,我走了。”

“伯父,我跟您一起去醫院。”元以倫又跟着去湊熱鬧。

尹景東眨眨眼,看着父親和元以倫並肩離去的身影——事情就這麼解決了?

“爸答應了?”他回頭問着屋裏僅剩的另一人。“他剛剛要我們越快結婚越好,我沒聽錯吧?”

周芷寧微笑凝睇他因爲無法置信而流露的憨傻模樣,完全沒了他方纔教導公公做人道理時滔滔不絕的氣勢,但無論是哪樣的他,她都好喜歡。

當然,她最愛的還是他那句——這輩子我都是她的人。

“嗯,你沒聽錯。”她拉住他的手。“還有,我爸他們也答應讓我們結婚了。”

“真的?!”他又驚又喜。“我原本以爲你家是最困難的一關,也作好上門跪求的準備……總之,真的是太好了!芷寧——”

尹景東開心地伸出雙臂,想將她抱入懷中,卻被她擋住。

“我看看……”她眯起眼,靠近仔細將他上下打量一番。“臉、脖子、胸口……至少十個脣印以上,依顏色、大小看來,五、六個女人跑不掉,還真是豔福不淺喔!你真的有反抗?”

聞出她語氣裏的濃濃醋意,尹景東真想把爲老不尊的父親再抓回來訓一頓!

元以倫也是,自己一心急着返家,就怕父親也使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伎倆逼芷寧放棄,根本沒想到要先整理儀容,他也不好心提醒一下——不,依元以倫的個性,應該是存心看好戲吧?

“有,我是誓死反抗,堅決爲你捍衛我的清白!”他急忙爲自己澄清。“可是那些女人實在太恐怖了,餓虎撲羊都沒她們那麼猛,我又不能打女人,爲了掙脫,我還被其中一人的指甲抓傷,你看,就在——”

周芷寧看見了,也不捨地吻上他右胸的那道傷痕。

“傻瓜,我開玩笑的,我當然相信你。”

她抬起頭,對他那張滿布吻痕的俊顏不甚滿意地噘脣。

“不過,看到那些脣印我還是會忍不住喫醋,以後要學聰明點,不要再上這種當了。”

“當然,這種事一輩子碰上一次就夠嚇人了。”他深情款款地握住她雙手。“我真的是清白的,連嘴都沒給她們親到,你不要喫醋,我現在就去洗乾淨。”

“要不要我幫你洗?”

周芷寧才說完,就見他望向自己的雙眸灼灼發光,驚喜寫在臉上,就算馬上流下兩管鼻血她也不會意外。

“我看,一起洗吧!”她好笑地由問句改爲肯定句。“就當是安慰一下你受傷的心靈好了,今晚給你特別服務。你先去浴室,我去拿換洗衣物。”

特別服務……

目送着愛人款擺腰肢的妖嬈背影,尹景東心情大振,眉開眼笑。

生平第一次鴛鴦浴……

果然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好險有保住清白——

★★★

五年後,美國。

鄰近森林的一棟純白雙層別墅外,附近鄰居以及和尹景東感情不錯的幾個學生,正在尹家前院熱熱鬧鬧地舉辦烤肉大會,連尹家養的黃金獵犬也開心地跟着男主人滿場飛。

身爲女主人的周芷寧,挺着七個月大的肚子坐在檐下的搖椅上納涼,因爲愛妻如命的老公說什麼也捨不得她頂着烈日爲大家張羅喫食,硬是逼她坐在這裏當女王,而他也一烤好食物就忙着“進貢”嬌妻。

申請到大學,已經搬來和他們同住的周可妤,瞧見他們夫妻恩愛模樣,忍不住調侃這個姊夫真是標準的“妻奴”,將來絕對要以他爲範本挑老公,過過老婆大人的癮。

“大小姐,你還是進屋裏吹冷氣,外面太熱了!”

“徐媽,我沒那麼嬌貴,你不要跟着景東一起寵壞我。”周芷寧淺笑接過老管家遞來的果汁。“還有,我不是說了,叫我芷寧就好,不要再叫大小姐了。”

“唉呀,叫大小姐習慣了嘛!你就讓我這樣叫比較順口。”

已經六十好幾的徐媽開朗如昔,而且看來只有五十多歲,一點也不顯老,做起家事更是俐落依舊。

她們主僕倆像是命中註定要重逢,周芷寧移居美國之後,第一次上超級市場購物,就遇見也在排隊結帳的徐媽,兩人聊起來才知道徐媽梅開二度,跟着第二任丈夫搬來這裏定居,雖然生活不缺錢,但是因爲閒不住,仍在做鐘點女傭。

因爲兩家距離不到八分鐘車程,工作的地方也在附近,所以徐媽三天兩頭工作結束就跑來幫忙她收拾家務,卻說什麼都不肯收費,讓周芷寧又感激又愧疚。

幸好她聰明的老公想到一計,趁她懷第一胎的好時機,說服徐媽來當他們的專職管家,兩人既能爲伴,又能減輕徐媽工作負擔和她心中愧疚,而她和徐媽的感情也越來越像是母女,只是徐媽怎麼也改不了喊她“大小姐”的習慣。

“對了,怎麼沒見到小小姐?”徐媽手上還端着一杯要給周芷寧三歲女兒的果汁。

“喏。”她抬手一指。“在銀杏樹下挖洞的小野人就是了。”

“唉喲,小小姐,你怎麼又穿着新衣去玩土了——”

徐媽腳下飛快,一眨眼的工夫就趕過去“教訓”小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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