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1)

《遊戲婚姻》 / 艾蜜莉 / 第10章 / 共19章

星期三下午,向彤如同往常一樣處理完飯店的業務,搭着計程車到醫院探視重病的父親。

她踏出電梯,亮白的日光燈映照在寂靜的長廊上,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感覺氣氛很凝重。

她推開房門,看見父親躺臥在病牀上,那佈滿皺紋的蒼老臉龐幾乎和白色的牀單融爲一體,毫無生氣。

去年底,紀磊在召開會議時因身體不適緊急送醫,醫生診斷出胃癌末期,經手術切除部分胃和淋巴腺後,現在靠藥物和化療延長生命。

“小彤,你來了……”紀磊聽見窸窣的腳步聲,睜開沉重的眼皮,虛弱地說。

“爸,您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她漾出一抹溫柔的淺笑,貼心地替他調整好枕頭的高度。

“還不錯。”他乾咳幾聲。

“許阿姨呢?怎麼沒看到她?”她環視病房一眼,卻沒有見到看護人員。

爲了讓父親受到最好的照顧,她特地請了兩名看護,二十四小時輪流照料父親,自己每週也會固定到醫院陪他。

“我請她到樓下幫我買份報紙。”他覷了女兒一眼。

“嗯,我買了一些營養食品,您記得叫許阿姨弄給您喫喔,營養師說這些東西對您的身體很有幫助,可以補充體力。”她將買來的營養食品一一放進牀邊的矮櫃裏。

自從父親被診斷爲胃癌後,她便一肩扛起紀家所有大小事,除了管理飯店,也陪他開刀、做化療,看着原本高大健壯的父親不敵病魔的摧殘,一夕之間彷彿老了十幾歲,瘦得不成人形,令她十分不捨。

“飯店的狀況還好嗎?”紀磊乾咳幾聲,即使躺在病牀上仍掛心着飯店的營運狀況。

‘茉莉會館’是他費盡一生的心血,也是他對過世妻子堅貞的愛戀,不過,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紀錄他們一家幸福點滴的飯店,有一天竟成爲女兒追尋幸福的絆腳石。

“爸,您先喝點水。”向彤遞上水杯,小心翼翼地湊到父親脣邊讓他喝下,然後體貼地抽起紙巾,拭去他脣角的水漬。

每次看到父親做完化療後疼痛難捱的模樣,她都好氣自己的無能爲力,恨不得能代他承受病痛的折磨……

向彤輕嘆了口氣,她現在能做的就只是聽從醫生的指示,儘量舒緩父親身體的疼痛,然後肩負起經營飯店的責任,不讓他操心。

“這個月飯店的業績有小幅成長,擴建的工程也進行得非常順利……”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從包包裏取出一個檔案夾,攤在父親面前。“爸,您看這是我拍的工程照片喔,這邊是SPA館、游泳池、法式餐廳……”

“等到擴建工程完成,我們‘茉莉會館’絕對會成爲全臺灣最精緻又溫馨的溫泉飯店,到時候您一定要來剪綵致詞。”向彤挨近父親身邊,聞到濃濃的藥水味,覺得一陣鼻酸。

“小彤,這陣子辛苦你了。”紀磊握住女兒的手,感傷地說。

隨着身體的疼痛日益加劇,紀磊整個人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中,每次閉上眼睛都害怕自己再也醒不過來。

他並非恐懼死亡,相反的,在飽受病魔摧殘時,曾想過就這樣一了百了,放棄痛苦的治療過程還比較乾脆,但想起兩個女兒,心中又是滿滿的不捨。

他不甘心自己就這樣離開人世,至少也要捱到看見小女兒穿上學士服、飯店的擴建工程順利完工、大女兒生寶寶時才……

“不會……”她搖搖頭。

“這本來是我應該承擔的責任,但現在全都落在你肩上……”他無奈地逸出一聲嘆息,憐惜地望着向彤。

“爸,我們是一家人,本來就該互相幫忙啊!”她握住父親瘦得幾乎見骨的手,堅定地說:“小時候您照顧我們,給我們一個溫暖的家,現在我長大了,守護您和妹妹對我來說是最甜蜜的負擔,我很樂意承擔這一切。”

“但這卻讓你跟呈韞分開了……”他自責地垂下眼。

女兒很少跟他談感情的事,但他多少知道她與厲呈韞談了好幾年的遠距離戀愛,不過前些日子,向彤卻毫無預警地宣佈要和韓克仰結婚,他隱約猜得出來,她是爲了飯店的財務問題而委曲求全。

“爸,您在說什麼啊!我跟厲呈韞的感情早就淡掉了,我不可能一直耗在這裏等他拿什麼博士學位,要是他一輩子都拿不到,我不就永遠都不能嫁人了嗎?”她避重就輕地說,就是不想增加父親的愧疚。

“小彤,我是你的父親不是外人,你別瞞我了……”紀磊明白以她倔強的個性,一旦決定就不輕言改變。

當她宣佈要與韓克仰結婚時,他剛做完一期化療,身體狀況很差,連牽着她步上紅毯的力氣都沒有,更遑論是阻止她了,這對他來說是此生最大的遺憾。

“爸,我的確是因爲飯店的財務問題才決定嫁給克仰,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婚後怎麼相處……”向彤見瞞不過父親,便改個說法,隱去兩人之間的磨擦。

“能夠像您和媽一樣因相愛而結合當然很好,但換個方式,婚後開始培養感情也不錯啊,更何況他無條件資助飯店的擴建工程,又是‘韓氏金控’的執行總裁,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一個非常好的結婚對象。”向彤柔聲地說。

“我根本不在乎他能爲飯店帶來多少益處,我只關心他對你好不好?”他擔憂地說。

紀磊對韓克仰這個人可以說是相當陌生,只知道他外貌出色,雙眼銳利有神,很有企圖心,老實說,自己對這女婿的印象不差,但由於女兒和他不是因爲相愛而結合,多少還是有點擔心。

“他對我非常好,這點您可以放心。”向彤握住父親的手,肯定地說。

“只要你過得好……就好了……”紀磊睏倦地合上眼皮。

向彤站起身,細心地替父親拉好被毯,將牀頭的燈調暗後,在暈黃的燈光中靜靜看着父親。

像憶起什麼似的,她低下頭,凝視着圈住無名指的燦亮鑽戒,忍不住回想起結婚那一晚,他對她說的話——

無名指是通往心臟的地方,有一天我不只會套住你的手指,也會得到你的心……

她努力抗拒成爲韓克仰妻子的事實,但卻無法否認他對她的“好”已經超出物質與金錢了。

他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有耐心,依然天天接送她上下班,兩人偶爾還是會戲謔鬥嘴,只是少了點火藥味,多了幾分曖昧。

尤其是上週末她任性地在酒吧喝醉,他照顧了她一整晚,既沒有發火責備她的失態,也沒有冷嘲熱諷,甚至還泡瞭解酒茶,用強硬的語氣命令她喝掉它,完全不過問她爲什麼喝醉酒。

她真切地明白,她和厲呈韞已經不可能了,兩人終究像兩條難得交會的直線,隨着時間的流逝愈離愈遠,再也沒有交集。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忘掉厲呈韞,把那段青澀的愛情深深埋在記憶裏,況且,她心裏似乎有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想起韓克仰,她心底漾起一股悸動——

他還是維持一貫的霸道,卻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溫柔,讓她更爲心動……

就算她再倔強也無法否認,他找到通往她心底的道路,令她陷溺在這段倒數計時的婚姻關係中。

一道溫暖的陽光溜進窗簾的縫隙,映照在隆起的被窩上。

向彤枕着柔軟的枕頭,摟着被毯,露出一截細白的腳丫,看起來睡得很沉。

此時,腳底傳來一陣細細刺刺的搔癢感,令她輕皺起眉,下意識地縮起腳,整個人蜷進棉被裏,突地棉被被扯開,麻癢的感覺再度爬上她的小腿肚。

“韓克仰……”她掀起被毯,嬌斥道,企圖制止他惡作劇的行徑。

她睜開眼,望着空蕩蕩的臥室,沒看到韓克仰的身影,倒看到一隻毛茸茸的黃色小動物,正努力鑽進被窩裏。

“啊——”她望着那雙圓圓的黑眼睛,嚇得尖叫了聲,整個人往後仰,硬生生撞上牀頭櫃。

她喫痛地皺起小臉,撫着發疼的後腦勺,眼角差點淌出淚水。

韓克仰聽見她的叫聲,推門而入,恰好撞見這一幕,他大步走到牀沿,體貼地說:“撞到哪裏了?”

“走開啦!”她有着濃濃的起牀氣。

“我看看撞到哪裏了?”韓克仰扳開她的手,撥開細發,細心地檢查着。

“很痛啊!”她皺着臉抗議。

“誰叫你這麼笨。”他稍稍按低她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伸手揉着她的後腦勺。

也只有在她剛起牀還睡眼惺忪時,纔會卸下所有的武裝,像個無辜的孩子般毫無防備地貼近自己。

明知道她心底還戀着另一個男人,但他就是不想放手。

他壓抑着發妒的心,佯裝若無其事,不去追問她過去的情事,不想知道她是否和另一個男人許下甜蜜誓約。

他強迫自己想着她的好,想着自己是她第一個男人,擁有她的一切。

或許她的過去他沒來得及參與,但他努力在生活中創造屬於兩人的美好回憶,他想要她對他笑、對他撒嬌,想要她信任他、全心依賴他,而不是有所防備,在心裏拉出一道安全防線。

他想擁抱的不只是她的身體,還有她的心。

向彤枕在他腿上,鼻端傳來熟悉好聞的男性味道,伴隨着他輕柔的手勁,稍稍舒緩了頭部的疼痛,感覺有種曖昧的氛圍圍繞着兩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的頭已經不痛了……”

她凜起俏臉,斂去眼底的依戀,漠然地與他拉開一段距離,然後指着牀上一臉無辜、正在跟棉被玩躲貓貓的“罪魁禍首”。

“爲什麼會有一隻狗在這裏?”

向彤瞪着小黃狗,它看起來呆呆的,有點像黃金獵犬,圓圓的眼睛,微微下垂的眼角,其實挺可愛的。

“上星期魏格非撿到一窩小狗,剛纔他送來一隻,叫‘我們’收養它。”韓克仰故意加重語氣強調“我們”兩個字。

“我又沒有要養小狗。”她扯過被小黃狗咬住的棉被,氣呼呼地爬下牀。

“嗚……”小黃狗睜着一雙又黑又圓的眼睛,無辜地望着兩人。

“如果我們不收養它,它就會變成流浪狗。”韓克仰招來小黃狗,抱起它,走到她身邊,繼續說道:“而且它又不髒,魏格非送來之前已經帶去獸醫那兒打過預防針,也洗過澡了。”

“要養你自己養,我纔不要養什麼小狗。”她別開俏臉,冷冷地說。

自己的心依戀起他的溫柔已經夠糟了,她不想再多加一隻寵物來攪亂兩人的關係。

更何況,兩人的婚約是有期限的,如果到時候她或他想結束這段關係,那小狗該歸誰養呢?

“它住在我們家,當然是我們一起養它啊!”韓克仰抱起小狗,逕自對它說:“來,小狗狗,去找媽咪,叫她幫你取一個名字。”

愛一個人到極致時,就會想跟她擁有一個家,所謂的“家”並不是指住在同個房子裏,而是除了在法律上的婚姻關係外,還有親匿的情感連結。

他知道多數的女人對小孩和可愛的寵物向來沒有抵抗力,所以便狡猾地想用這隻無辜的小狗融化她的心,連繫起彼此的感情。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