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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遊戲婚姻》 / 艾蜜莉 / 第14章 / 共19章

厲呈韞風塵僕僕地回到臺灣,第一件事就是搭計程車直奔‘茉莉會館’,他在大廳接待處撥了手機給向彤,但她卻關機。

他走到櫃檯直接詢問服務人員,才曉得她請了長假,目前不在臺灣,飯店的事務全交由副理代爲處理。

他帶着滿腹疑問盯着手機,明明自己上飛機前還收到向彤寄來的mail,她在信裏並沒有談到休假出國的事。

她和誰出國了?難不成是和向柔去國外散心?

在美國唸書的這幾年,向彤飛來找他的次數屈指可數,他還笑她是工作狂,乾脆跟飯店結婚算了,以她負責任的態度,不可能找個職務代理人就請長假出國。

厲呈韞沉思了會兒,決定撥打向柔的電話看看有沒有人接,沒想到才響沒幾聲,向柔就接起電話,兩人約好在‘茉莉會館’一樓的庭院咖啡廳見面。

夕陽西下,天色漸暗,一盞盞暈黃的燈泡亮了起來,他點了一杯咖啡,靜靜地坐在窗邊等着向柔。

半個小時後,向柔拎着手提包走進咖啡廳,乍見厲呈韞的那一刻,心裏微微刺痛,覺得對不起他,還有點厭惡自己。

明明知道他喜歡的人是姊姊,也曾是姊姊的男朋友,但她還是忍不住動了情。

“向柔——”厲呈韞抬起頭,見她愣在門口,便出聲喚道。

“厲大哥。”她漾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怯怯地走過去。

“好久不見。”厲呈韞斯文的臉上寫滿疲憊。

“你怎麼回來了?”當她接到厲呈韞的電話時,整個人嚇傻了,因爲自己並沒有接獲他要回國的消息。

“我想給向彤一個驚喜,但好像回來得不是時候……飯店的人說她出國去了?我怎麼沒聽她提起……”厲呈韞眼底寫滿疑惑。

“姊姊……她……去了日本。”她拉開椅子入座,雙手不安地扭絞着,不曉得該如何開口。

“日本?”厲呈韞盯着她,不解地重複道。

望着他澄澈的眼神,向柔再也忍不住了,她垂下頭說道:“對不起。”

“什麼意思?”

“其實跟你用電腦互傳mail的人不是姊姊,是我……”向柔自責到快哭出來了。

在父親病逝的這段期間,她們姊妹倆一樣悲傷痛苦,可是姊姊有韓克仰照顧她、呵護她、安慰她,自己卻孤零零的,每次下課回到家面對空蕩蕩的房子,心中總是盈滿對父親的濃濃思念。

她不怪姊姊忽略她的感受,身爲紀家的長女,姊姊從小就承擔了許多責任和義務,甚至爲了守住飯店而選擇嫁給韓克仰。

她只能把滿腔的傷痛與無助化成文字,一字字敲打在鍵盤上,傳送到伺服器的另一端,卑微地假裝成姊姊,向他博取一點點的溫暖與安慰。

“向柔,你在說什麼?什麼叫跟我通信的人是你?”厲呈韞的心底浮現一連串問號。

向彤呢?她人去哪裏了?

那個在信紙上寫滿無止盡思念與纏綿情意的向彤去哪了?

那個說好要守着甜蜜誓言,等他回來的小女人去哪了?

“其實姊姊早在今年三月就嫁給別人了……”她抬起臉,眼眶紅紅的,努力壓抑住想哭的衝動。

“怎麼可能?向柔,這個玩笑不好笑。”厲呈韞愣怔了下,僵笑道。

向彤結婚了?這太荒謬了,他拒絕相信。

“是真的。”向柔用力點點頭,臉色沉重地解釋道:“飯店因爲擴建工程而發生財務危機,姊姊爲了要守住飯店,答應嫁給姊夫……”

聞言,厲呈韞覺得自己彷彿狠狠地被斧頭劈了一下,痛苦到幾乎不能呼吸,他千山萬水趕回來,沒想到竟得到這麼悲傷荒謬的答案!

他伸手摸到外套裏那枚閃着小光輝的戒指,忽然覺得可笑極了。

“這間飯店比我們的感情更重要嗎?”厲呈韞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環視着這座精緻溫馨的溫泉飯店。

同樣的夕陽,同樣的山景,同樣和煦的微風,不同的是他的心情。

“姊姊她沒得選擇,這間飯店是我們紀家的產業,對我和姊姊來說很重要……爸爸那時候住院接受化療,需要支付很龐大的醫藥費……總之,姊姊是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嫁給姊夫的……”向柔十分不捨他難過的表情。

“那她爲什麼不跟我說清楚,要讓我癡癡地等呢?”他臉色黯然。

此刻,他覺得自己成爲全世界最悲哀、可笑的男人,女朋友嫁給別人了,他卻還像個傻瓜一樣編織着無數美夢,甚至還婉拒美國‘硅谷科技公司’的高薪職缺,只爲了回到她身邊。

“……姊姊本來想在結婚前跟你說清楚的,但你當時在寫論文,我怕你承受不住打擊,所以才和姊姊提議由我假扮她,繼續跟你通信……”她歉疚地望着他。

她從手提袋裏拿出一封信和一條項煉,輕輕推到他面前。

厲呈韞垂眸,瞟了桌上的銀煉一眼,那是他送給向彤的生日禮物,而她也是在那天許下要嫁給他的願望。

“這是姊姊要交給你的信和項煉。”她眼中飽含着苦澀的情感。

望着他疲憊憔悴的俊臉,她的心難受地揪緊,彷彿兩人之間不是隔着一張桌子的距離,而是兩個世界。

她多想告訴厲呈韞,姊姊不能給的感情,她願意給啊!

她對他的愛,一點也不會少於任何人。

“所以向彤跟那個男人去了日本?”他艱澀地開口,實在說不出丈夫兩個字。

“嗯。”向柔點點頭。

“什麼時候去的?”

“他們搭今天下午的班機。”向柔擔憂地瞅着他。

厲呈韞的心倏地一沉,照時間推算起來,他在機場大廳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並非錯覺,那的確是向彤。

他的腦海掠過兩人在機場忘情擁吻的畫面,忽地覺得有隻手探入胸臆間揪住心臟,讓他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厲大哥,你還好嗎?”他臉上絕望痛苦的表情,令向柔心疼不已。

“我沒事。”他低啞的嗓音飽含着痛楚。

“厲大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不關你的事。”他垂眸,攤開信,粗略地讀了一下。

信裏簡短的陳述她因爲財務危機,必須透過商業聯姻來保住飯店,請他原諒。

七年的感情,兩千多個日子,只換來一封信。

“厲大哥……”

“我沒事,讓我一個人靜一靜。”他沉靜地折起信,放回信封裏。

夜幕低垂,他哀傷的側臉,與黑夜幾乎融爲一色。

韓克仰與向彤結束十天的日本溫泉之旅搭機返臺,兩人回家放好行李後,就拎着紀念品到紀家位於‘茉莉會館’附近的公寓大廈。

向彤按下電鈴,等妹妹開門,一趟日本溫泉之旅讓兩人更加甜蜜,清雅秀麗的臉上不見昔日的憔悴神傷,而是洋溢着幸福光采。

韓克仰的大手貼在她的腰際,不曉得低頭說了什麼,惹來她一陣輕笑,索性掄起拳頭,象徵性地輕捶他的胸膛以示抗議。

她噘起的嘴脣散發出無止境的引誘,令他情不自禁地吻住她的脣,舌頭放肆地滑入檀口,品嚐、撫觸她的每一寸,讓兩人的脣舌親匿地交纏着。

她忘情地陷溺在熱情的擁吻中,雙手像有意識般攀住他的頸項,偎向寬闊結實的胸膛,完全沒注意到緊閉的鐵門已經被打開了。

向柔聽到門鈴聲,拉開鐵門,見到兩人親吻的畫面,尷尬地不曉得該把視線放在哪裏。

她甜蜜熱切的反應令他心滿意足,良久,韓克仰才依戀不捨地離開粉脣。

向柔望着兩人親吻的畫面,再對照厲呈韞痛苦沉默的神情,她表情複雜,一抹酸澀難解的情緒匯聚在心口。

“汪!”寄居在向柔家的威士忌一見到主人回來,興奮地搖着尾巴,到兩人腳邊磨蹭。

向彤回頭見到敞開的大門,羞窘的紅潮撲上臉頰,嘴角僵着笑,伸手捏了捏韓克仰的臂肌,懲罰他太過大膽的舉止。

“向柔。”韓克仰率先回神,跟向柔打聲招呼後,便將放在地上的兩袋紀念品拎進屋內。

“嗨,姊夫、姊姊。”向柔欠身,讓兩人進屋。

“威士忌,有沒有想媽咪啊?”向彤彎下腰,把威士忌摟在懷裏,輕笑道:“哇,向柔阿姨好像把你養胖了,都快變成一隻小肥豬了。”

威士忌眨眨圓滾滾的眼睛,可愛地吐着舌頭。

韓克仰把手裏的禮盒放在桌上,湊過來拍拍它的頭。

“向柔,你姊夫在日本替你買了新上市的i-Mac,你以後要做3C繪圖會更方便喔!”向彤柔柔地笑道。

她就是喜歡韓克仰細膩的心思,很多她沒注意到的小細節,他全都想到了。

兩人在日本逛街時正猶豫該買什麼禮物給向柔時,他立刻想到向柔唸的是設計系,送她新上市的i-Mac是個不錯的選擇。

“如果安裝上有任何問題,再打電話給我。”韓克仰將裝着電腦的箱子放在桌上,愛屋及烏地把向柔當作自己的妹妹寵愛。

“謝謝姊夫。”向柔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見到姊姊和姊夫感情這麼好,她的神情略顯複雜,當然希望姊姊能夠得到幸福,可也不希望厲呈韞那麼痛苦。

“姊,有個東西我不知道放在哪裏,你可以進來房間幫我找一下嗎?”向柔隨便掰了個理由,想帶開向彤。

“什麼東西?”向彤偎在韓克仰身邊,一邊逗着小狗,一邊問道。

“就……嗯……就……爸爸送的項煉……”向柔努力朝她使使眼色。

“喔!”向彤會意過來。

向柔投給韓克仰一個僵硬的微笑,然後急急地把她拉進房間,關上房門。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向彤困惑地盯着妹妹。

“厲大哥回來了。”向柔臉色一沉。

“他……回來了?”向彤愣怔了一下,不自覺蹙起眉心。

再想起厲呈韞,她還是有滿腹的歉疚,一直以爲向柔已經代她說得很清楚了,但從向柔的語氣和表情看來,她或許還沒跟他解釋來龍去脈吧!

“他拿到博士學位了,還爲你放棄美國高薪的工作,特地爲你回來……”向柔低低地說。

這幾天,她一直找各種理由待在厲呈韞身邊,幫他搬家、打掃房子、整理家務、煮飯,就是想對他好一些,多靠近他一點。

“喔……”向彤咬着下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聽到他順利取得博士學位,還優秀到被大公司挖角,應該過得還不錯吧?

“他知道你嫁給姊夫的事,我已經替你把信和項煉還給他了。”向柔凝視着向彤沉思的表情說道。

“連你假扮我,跟他通信的事也知道嗎?”向彤緊張地追問,深怕他遷怒向柔。

“知道。”

“那他有沒有責怪你?”

“沒有。”向柔抬眸望着向彤說:“但是他想見你一面……”

“我已經沒有再見他的理由了。”向彤坦白道。

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身分去見厲呈韞,以朋友的身分嗎?這好像有點諷刺,畢竟自己背叛了他。

“他真的很痛苦,雖然你在信上說得很清楚,他也明白你的處境,可是你們交往了那麼久,見他一面應該不過分吧?”向柔忍不住替厲呈韞求情了起來。

向柔知道要求姊姊去見厲呈韞對姊夫來說很不公平,但想到厲呈韞沉鬱的表情……她還是心軟了。

向彤猶豫地咬着下脣,並非她太過冷情,而是必須顧及韓克仰的感受,畢竟她現在的身分和以前不一樣。

她要怎麼面對厲呈韞呢?要怎麼告訴他,自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傻氣又純真的紀向彤了?

他們的愛情就像時間沙漏,一但流失,就再也追不回來。

她是韓克仰的妻子,不管當初嫁給他的動機爲何,都已經真真切切地愛上這個男人了。

“姊……”向柔再度懇求。

“好吧!”向彤點點頭,這是她和厲呈韞的感情,終究還是得由自己結束。

雖然親口向他坦誠自己愛上別人很殘忍,但他有權利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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