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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降魔》 / 黃千千 / 第5章 / 共21章

大紅燈籠照亮麗谷的每一處夜空。

在這間新房裏,除了那對豔紅喜燭及門板上那個雙喜字昭告婚慶的一絲喜氣,其餘一切是那麼的死寂。

沒有鑼鼓喧天,沒有媒婆的吉祥如意話,更沒有歡喜的氣氛,在簡單的拜過天地及祖先牌位後,端坐在牀上那個蓋着紅蓋頭的新娘,就一直從午時被冷落到酉時。

天暗了,楚環貞的脖子酸了,胃也疼了。

從一早起牀,被秦婆婆梳妝打扮後,她就再也沒有進食過;被蓋上紅蓋頭之後,她如一尊木偶人,被拉着東走西走。

要她拜她就拜,要她坐她就坐。眼下,秋美不知被支遣去何方,她只能獨坐在這,動彈不得。

她其實很害怕,只是善於隱藏。這些年來,她總以冷然表情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不知何時,一股濃烈的酒氣在她鼻間飄蕩,她猛一回神,低垂的視線發現她的大紅繡花鞋旁,有着一雙黑色大布靴。

她可以聽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更可以感到交握在膝上的掌心泌心冷汗。她無法想象她夫君的面貌,恐怕是滿臉橫肉、飛揚跋扈的粗魯男子吧。

在這一刻,她想起了那張如桃花般帶笑的俊顏,那是她心靈深處的祕密。該怎麼辦?她完全不想跟這個閻二爺洞房!

她的蓋頭被掀開了,她屏息以待,慌亂到不敢直視眼前的男子。

即便已經認識她,但,當掀開蓋頭的剎那間,閻晨還是被她的美貌給震懾住。

淡掃蛾眉下,粉頰瑩潤如玉,雙脣嫣紅似醉。

她的美讓人感到舒服而寧靜,就算有再多的火氣,一看見她那微彎的脣角,似乎所有的煩躁都會一掃而空。

但是,他絕不會沉迷在她的美色下,尤其這個女子是那個惡人之女,擺明了就是獻上自己,讓他從此沉迷。以爲他會因美色而昏庸誤事?那就大錯特錯了!

“怕我?”清冷的音調夾帶着嘲諷,他撩袍在她身邊坐下。

她搖首,細眉蹙起,咬緊牙關;就算她再會隱藏,還是泄露了不安的情緒。

“那爲何不敢抬頭?”直視着她的慌亂,他的眼神更加陰冷。就算她有着可比仙女的美貌,但在他眼中,她卻比糞土還不如!

“我……”沒想到自以爲的勇氣在這一刻還是嚇得全身發軟,根本無法察覺這道似曾相識的聲音。

“怕我長得青面獠牙?還是醜如鍾馗?”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

“沒有。”她渾身一顫!對於這個滿身酒氣的男人,她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

“敢主動要求嫁來麗谷,卻不敢看我一眼?”手指稍稍用力,堅持抬起她的下頰。

被迫仰高麗顏,她的眼簾卻仍低垂着,只能看見那屬於新郎的大紅衣袍。

“你……”她想着,如果她現在咬舌自盡,還來不來得及?

“真美。難怪會有一干江湖高手願意爲了你而不惜與麗谷對抗,殘害我麗谷的兄弟。”他靠她極近,氣息全吐在她玉容上。

她的呼吸懸到了心口,悄悄地將舌尖抵在齒間。

“不說話?”他的拇指撫過她柔嫩的頰邊。“這麼多人跟你求親,聽說還有縣太爺之子,而你卻甘願嫁來麗谷,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對於他的碰觸,她感受不到任何情意,反而讓她渾身發顫。

她顫抖地道:“我只想……只想跟麗谷和平相處。”她不是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如果能死還好,她怕的是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和平相處?虧你還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他單手拿下她的鳳冠。

“我替你說吧。你是想利用你這張臉把我迷得分不清東西南北,再趁機殺了我,然後裏應外合的摧毀麗谷。”話語雖輕,卻是字字鏗鏘有力。

“不是!”她猛地抬眼,用力否認。“我不會殺人的,我只會……”

就算燭火昏暗,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個能暖她心扉的男子。

“你……”她瞠大水眸,只能在心裏大聲感嘆,老天爺啊。

閻晨勾起陰冷笑意,將楚天鳳那訝異中的驚喜全納入眼底。

“我們又見面了。”

“你就是閻晨?”楚環貞用力眨眼,怕自己錯認了人,畢竟思念太深,只怕眼前人只是一場虛幻。

“我就是閻晨。”看她那副欣喜的模樣,他卻揚起滿心的怒火。

怎麼會是他呢?

他居然是閻晨!

是她的夫君!

是她要共度一生的良人!

頃刻間,她居然感到莫名的心安,還有不可言喻的慶幸。

“真的是你。”她開心得想大笑,卻只是微微展露笑顏。這算是老天爺對她的恩寵嗎?

“你原本想嫁我大哥的,只好委屈你嫁給我了。”閻晨冷哼。

“不是的!我……”她總算有了新嫁娘的臊意,臉色由白轉紅,同樣的心跳如擂鼓,不同的是從驚懼轉爲羞怯。

“話說你妹妹跟了我大哥,而你跟了我,這算是親上加親嗎?”拇指與食指仍扣在她的下頰,他就是想看清她那僞善的表情。

“雲……天,她……過得還好嗎?”他的碰觸,讓她結巴了。

“她當然好。”另一手摸上她的衣襟,眉宇間淨是輕佻,輕輕轉動手掌,渾圓的小巧,落入他的左掌間。

“你……”她惴惴不安,胸口緊繃,看着他那魅惑的表情,卻無法阻止他動手。

對付女人,他是很有一套,如何讓女人在他身下欲仙欲死,他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看你嚇得。”笑聲從他嘴角逸出。“你該不會以爲,你嫁過來只是做做樣子吧?難道沒有人教你在洞房之夜如何服侍夫婿?”

從震驚中回魂,她再遲鈍也感覺得出來,他的話雖輕柔,卻是不帶任何情意,甚至字字嘲諷。

那日在南城大街上,她可以感覺出他對她也有着同樣的心意,此刻的轉變,就只因爲她是楚天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沒關係,讓我來教你。”他並不粗魯,修長的手指輕輕挑開她的衣襟,解開嫁衣上繁複的衣釦,接着大紅嫁衣落地。

“你……”她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

她心裏想着,原來她並沒有自己想像中堅強,萬一是別的粗魯男人,她是不是會忍受不了這樣的觸摸而無法完成鳳小姐的託付?

她該慶幸至少是心裏的這個男子,所以做起這件事來,是不是就會比較容易?

此時,他雙手摸上她腰際。“不過我得先搜身。萬一都還沒洞房,我就死在你的手裏,那我閻晨恐怕連下地獄都沒臉跟閻王訴說冤情。”

她錯了,就算是心裏的這個男子,但這字字句句帶着如利刃般的嘲諷,讓這件事變得更加不容易。

她沒有辯解。她憑什麼得到他的信任?楚家莊和麗谷之間的恩怨,不是在這片刻間就能化解的。

閻晨的動作緩慢,將她的衣衫一件件的脫,一件件地飄飛到地上,直到露出那令她難堪的潔白身體。

原本打算咬舌自盡的舌尖悄悄退回齒內,楚環貞的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像是被凌遲般,努力忍受着他所做的一切。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那什麼表情?跟我洞房,你很痛苦?”他冷冷笑道:“如果我沒記錯,你對我應該是有情意的。”

閻晨忘不了那日秋陽似火,點燃他對她的愛意;他更忘不了,她看他的神情,帶着滿滿的心儀及羞怯。

他氣惱起來,一把拿起枕頭,將枕頭甩了甩,牀裏牀外仔細搜查一道。

“你若想刺殺我,最好一刀就能殺死我,否則我會讓你死得很痛苦。”他帶着咬牙切齒的恨意。

她垂下眼,知道他就是閻晨的驚喜已經一掃而空。明明該是讓人如沐春風的男子,爲何前後判若兩人?或者這纔是他的真面目?

她明白,他是故意這麼做的。別說這間新房是由麗谷的人佈置,連她身上這套嫁衣也是秦婆婆幫她換穿的,她哪有機會藏刺殺他的利器。

“我不會殺人。”她併攏雙腿,雙手環胸,只求自己不要哭出來。

“當然,你是楚家莊的大小姐,你怎麼會親自動手殺人,你只要勾勾手指頭,就有一堆人來爲你效命了。”

“……”

該來的還是要來。自從楚天鳳安排了這門親事之後,她從不願正面去面對,也沒有想過洞房花燭夜該是何種風情,只想着牙一咬就能過去,就算過不去,也可以以死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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