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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正宗威廉古堡》 / 瑪德琳 / 第15章 / 共19章

遠處狂焰翻騰,人聲鼎沸,雜沓的腳步聲不曾間斷過,而他們被困在花田中,這一朵朵美麗的花兒成了遮蔽他們的最佳天然屏障。

火勢逐漸蔓延,亞力克的人馬圍繞住花田的各個出入口,他們想無聲無息的順利逃脫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事。

已弄不清是逐漸升高的溫度所致,還是因爲對於她衝動的表現太過於驚訝才俊臉泛紅,總之,抱着她讓他鬱悶的心情頓時爽朗許多。

“威廉,謝謝你……”

“謝什麼?”他不羈地半挑俊眉。“我從來不讓人賒欠,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往後在威廉古堡過的日子會很慘、很慘。”

盈盈的水眸含淚,伊芙笑着摟緊他的頸子。“好啊,我很期待。”

霎時,威廉的心怦然作響,他低咒一聲,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淪爲像小舅、小叔那樣“重色”的大遜咖。

事實已證明,羅蘭家向來標榜只愛男人的異類,謊言不攻自破。

俊眸貪婪地再次注視她燦爛的笑顏後,威廉急忙聚精會神,研究着該怎麼逃出這片火海,怕心神受她影響而忘了他們正身在何處,他可不想被燒成人幹。

“出來吧,你們就算不被燒死,遲早也會被煙嗆死!”帶着的歐洲腔的英語在遠處大聲咆哮。

兩人攀爬在地上,以極緩慢的速度前進,威廉要伊芙緊隨在身側,不讓她離開他視線範圍半寸。

火苗隨風四處竄燒,像焚出金黃色的花海,照亮了幽暗深的夜空,天地彷佛僅一線之隔。花田太過遼闊,幾乎分辨不出東西南北,威廉只能循着直覺與判斷摸索着方向。

花田中潮溼泥濘,簡直像座迷宮,熱燙的火舌像窮追不捨的惡魔在身後索命追趕,遠處不時傳來要他們乖乖投降的冷嘲熱諷。

“混帳,王八蛋……”一點也不符合優雅格調的咒罵也源源不絕的從威廉的薄脣逸出。

慘白的俊臉齜牙咧嘴兇狠的模樣襯着漆黑的夜景,再加上一襲黑西裝,還真有幾分吸血鬼的樣子,伊芙看了噗哧一聲驟然失笑。

威廉橫她一眼,徑自繼續沒品的咒罵着。

他們完全迷失了方向,無論哪個方向都有火苗,熾燙的溫度讓人火氣直升。

片刻,熱汗直淌的威廉驟然止住爬行,火大的臉上有着藏不住的濃濃挫敗與惱怒。

“照這個局勢,我們傻傻的爬,只是等着被火燒死,不投降不行了。”

驀然,伊芙掙脫威廉握着她的手掌,認真地看着他。“讓我回去吧,趁他們抓住我的時候,你趕快逃出薛爾頓……我會乖乖的在這裏等你再來……”

下一秒,威廉拽回她的手臂,火爆的怒吼:“你白癡啊!我有孬到這種程度嗎?小舅能把你救出去,我也能!”

吼完,他倏然挺直背脊,不再躲躲藏藏。礙於面子與絕對不容挑戰的驕傲自尊,說什麼他都不能葬身在這種沒有半點格調可言的爛地方!

伊芙微愣。她好像又再次挑起某人的妒火,糟了……

邊緣已燒得光禿禿的花田裏陡然出現兩道身影,想被忽略都很難,不一會兒,薛爾頓持槍的武裝分子已經衝向他們。

許多人在發現目標之後便立即展開滅火行動,看來放火燒了經濟來源是很令他們心疼的事。

威廉將伊芙拉至身後,目光凜冽地瞪向正朝他們而來的人們。

這羣人的首領,當然是威廉恨不得儘早剷除,可是偏偏像九命怪貓死都死不了的亞力克。

“狄威廉,你真以爲你能帶走她?”亞力克猙獰地笑着。

威廉薄脣微牽,隱忍滿腔怒火,冷靜地分析戰局,決定退一步,稍稍收斂傲氣,說:“這樣吧,我出錢跟你買她的自由。”

“買?”亞力克的目光倏地轉冷。“我富可敵國,羅蘭家族那種百年老店所有的資產,恐怕都不及這片罌粟田來得值錢,你憑什麼跟我買?”

“要不然,我另外再幫薛爾頓找個製毒高手,我要伊芙跟我走。”靠,想不到擡出自家門牌來都會讓人砸爛,羅蘭家真該徹底反省一番,害他這麼沒面子!

“我要她的全部,包括她的心和身體的每一寸。”

“說夠了沒!他媽的死變態!”威廉猝然拔起一株鮮紅的罌粟,擲向亞力克冷笑的臉。

“變態?在我把你的屍體撕裂,當作花田裏的堆肥時再說吧。”亞力克的腳步動也未動,僅徐緩地揚手示意身後的武裝分子上前。

威廉猛地推開身側的伊芙,待她倒臥在地上滾了遠些之後,利落地掏出沒剩幾發子彈的貝瑞塔手槍,再掏出口袋裏僅存的一盒彈匣,上膛後扳開保險桿。

他先發制人,在泥地上翻躍,槍聲四起,流彈如墜星,閃爍如螢。

對方少說也有二、三十人,威廉孤身一人,在火力上根本抵不過,只能不斷撤退,儘量閃躲着子彈。

驀地,夜空中傳來直升機的飛行聲。

刺目的探照燈搜索着火勢漸熄的花田,嘈雜的螺旋槳聲幾乎掩蓋過底下震耳欲聾的槍聲。

降低機身的直升機上,有人透過擴音器以慵懶的語調說:“底下沒用的羅蘭小子,基於你是本家族最重要的繼任者,所以整個羅蘭家族出動來幫助你剷除薛爾頓,不過,條件是……”

“去你的死小舅!我都快變成蜂窩了,你竟然還有心情跟我談條件?!”威廉躲過兩顆流彈,手肘和膝蓋硬是撞在泥地上,痛得他牙齒打顫。

“條件是,毀掉薛爾頓之後,你得回法國接受繼任訓練,假使不願意接受的話,我們即刻撤退。”

“去你的!”威廉朝天空扯開喉嚨大罵。

“威廉……”

伊芙不安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威廉連忙轉頭看去,卻遍尋不着那個羸弱嬌瘦的馨軀。才稍一沒注意,她就能搞失蹤,真是個超級麻煩的傢伙!

“你在哪裏?”威廉蹲踞於地,邊鬼吼邊將手邊剩餘的散彈全上膛,盤算起自己單槍匹馬能存活下來的機會有多少。

危險迫在眼睫,小舅偏要挑這種時候來亂鬧,他又該死的弄丟了伊芙,他的運氣到底能有多背!

“我……”

“快說你在哪裏!”沒耐心跟她乾耗,指尖扣緊槍桿,他敏銳的邃眸梭巡着她的身影。

“不、不要過來……我中彈了……”

威廉聞言愣住。瞬間,一把步槍的粗管槍口冰冷指向他的後背,精確地瞄準他的心臟。

亞力克低沉的啞嗓在他耳後響起,笑得像頭沒有感情的禽獸,“一切都結束了,子彈穿透了她的膝蓋骨,這下,她永遠也走不出薛爾頓,就算要走,也只能用爬的……”

威廉的雙眸倏地瞪大,心跳頻率陡升,驚怒不已。

“你這個該下地獄的王八蛋!”他迸出一聲爆吼。

須臾,伴隨着亞力克的嘲笑與扣下扳機聲,指着威廉心臟處的槍射出一顆響亮且足以致命的子彈。

在直升機門邊俯瞰地面局勢的狄海涅,眯起的眼在看清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時面色微詫,立即縱身跳下,拉開降落傘,狂風的呼嘯聲中隱約聽見他難得動怒的咒罵。

搖擺的罌粟花海中,捂着鮮血不斷泉湧而出的右膝,喫疼的努力爬起身的伊芙,就在驚險畫面的左斜後方,抬頭望去,她赫然見到威廉英挺俊美如畫的側臉,高聳的鼻樑和咬牙切齒的性感薄脣,以及他身後那把指着他的步槍。

狂肆的風在耳邊呼嘯,她驚恐的大眼中只見亞力克面露冷笑,不知朝威廉說了什麼話,威廉氣得幾乎發狂,並呈現出不怕死的氣魄憤怒地旋身,亞力克立刻拉開保險桿,接着,足以把人逼瘋的槍聲倏地響起。

伊芙掩住雙耳,感覺膝窩的熱血不斷湧出,痛得足以麻痹所有感官知覺,但此時她最痛的卻是心。

這一刻,她覺得世界像一幅靜止的圖畫,塵囂倏靜。

如果可以,她願意像王爾德書中的人物,用一支畫筆把威廉繪入畫中,然後讓那幅畫代替他衰老、死去。

如果可以……

暗夜如魅,星光燦爛,爲終年繚繞着花香的薛爾頓記錄下這一刻。

城毀,花焚。

足以炸燬一百多條街的強大火力不斷地運輸進來,源源不絕的精英分子不斷進攻,直升機震動耳膜的聲響不斷盤旋於煙霧瀰漫的夜空,羅蘭人幾乎已經拿下大半的薛爾頓,僅剩一些不肯撤離的老弱婦孺。

“起來。”

一隻手臂伸了過來,撥開層疊的花瓣,搭在蜷起的僵冷嬌小身軀上。

泛白的秀麗臉蛋浮起一層薄汗,汗是冷的,伊芙的身體也如冰塊一般寒冷,握住冒血右膝的雙掌幾乎失去知覺,她閉緊雙眸,拒絕外在的任何聲響。

“威廉……”

那個老是帶着自戀微笑的美少年,瘦削頎長的挺拔身軀,喜歡穿黑衣黑褲,追求她一點也弄不懂的奢華時尚,崇拜撒旦是他的興趣,喜歡睡在“棺材”上,每日都幻想自己是世上最俊美的吸血鬼王子。

俊美是無庸置疑,至於吸血鬼可就有商榷的餘地了……

伊芙很想哭,可是眼淚好像凝結了,全梗在心底。

“我叫你起來!”

“走開……不要理我。”她哽咽着,眼角彷佛噙着淚,卻又好似沒有,遭受太大刺激的心神已渙散,完全無法聚焦。

“你想變成殘廢嗎?”他擔憂的吼聲迴盪在她耳畔。

“我不走了,再也不離開了……”就當作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威廉也沒被愚蠢的她害死。

“媽的!”一聲粗魯的咒罵響徹黑夜,幾乎快壓過直升機震耳的聲響。“你真把我看得那麼扁就對了,我說過,小舅辦得到我也一樣能,你最好給我看清楚!”

伊芙一愣,惶然地睜眸,顧不得膝傷,迅速扭頭轉身看去。

身側,威廉正咬牙切齒不顧形象的怒瞪着她,身上的那件黑色西裝破爛得像乞丐裝,一點也不符合他向來對美感的要求,臉上有些傷痕,但無礙於俊貌,星光下,他白皙的臉龐像塊溫潤的美玉,光滑得不可思議。

天啊,難道他真的是……不死的吸血鬼?

“威廉?”她忍痛蹙眉,撐起發軟的身子,努力睜大渾圓的雙瞳。

他紮實地給了她一個大白眼,然後從衣角撕下一條布條,替她綁緊右膝,按壓止血。

蝕心的痛楚迅速蔓延,方纔抽離的魂魄立即歸位,但她仍舊緊盯着他專注的英挺臉龐,然後發抖的手覆上他正忙碌的手背,怎知卻驟然被他甩開。

“威廉?”她試探性輕喚。

他仍舊抿緊嘴沉默不語,雙眉卻越皺越緊。

“威……”

“叫叫叫,叫魂啊!吵死了!”不耐煩地吼完,他捧起她蒼白的小臉,俊容微側三十度角,精準地覆上芙顏,焦躁的薄脣蠻橫地吮吻驚詫微張的芳脣半晌,蘊含怒意的俊眸瞪視着她愣然的水眸,讓她看清楚、摸清楚,確切地感覺他真實的存在。

伊芙含淚微笑,欣然接受這個很不禮貌的索吻。喔,威廉的吻技越來越好了,好得快令她上癮。

晦暗的俊眸掠過她受傷的膝蓋,惱怒的情緒剎那漲滿胸口。要是換成小舅,肯定不會讓她受傷……

暫且打住心中的自責,放開伊芙微喘的脣,威廉展臂將她打橫抱起。他抱得有些喫力,畢竟他在方纔的混戰中幾乎筋疲力盡。

“狄威廉,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有人搶先一步替滿心困惑的伊芙道出疑問,而且來勢洶洶。

威廉暗叫一聲不妙,趕緊換上一臉討好諂媚的笑,轉身面對兇惡的質問。

“小、小舅,真是勞你大駕,想不到最後還是讓你出面……”

“狄、威、廉!”

“好啦。”迫於無奈,加上雙手發軟,他只得先把懷中虛弱的嬌軀再度放回花叢中。

然後,威廉撕開身上破爛的窄版西裝。一件輕薄的防彈背心正套在西裝與襯衫之間,難怪,方纔無論溫度怎麼升高,溼透的襯衫如何令人難受,就是不見他將西裝脫下。

當下,狄海涅抄起笑得一臉無辜的他,“信手拈來”就是一陣痛扁猛踹,彷佛痛毆這小子一頓是家常便飯外加娛樂消遣。沒多久,拳腳酷刑還加入某個噙着冰冷微笑的藍眸俊男,兩人聯手狠狠修理猛求饒的某人一頓。

“臭小子,居然敢擅自穿防彈衣,丟光羅蘭人的臉!”

“喂、喂,我很怕死的,不想把美好的生命就此斷送在這種鬼地方嘛……”

“羅蘭人從不穿這種玩意兒,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別打臉!那是我全身上下最值錢的部位啊!”

一旁痛得幾乎昏厥的伊芙躺在花叢上,枕着壓碎的罌粟花瓣,嗅着來自某人身上熟悉的獨特香味,聽着身旁某位美少年被痛扁的慘叫聲,忍不住笑彎了眉眼。

自由的味道,原來是罌粟外加迷迭香……

輕飄飄的,是令人上癮的迷幻感覺。

白色的罌粟,花語是遺忘,所以她要開始把從前的不愉快全部遺忘。

失去意識前,伊芙依稀嗅見那道熟悉的氣味很快的接近,腳傷雖痛,但她被吻腫的脣卻愉悅的輕揚。將臉蹭埋入彎身抱起她的那副胸膛中,眷戀且心安地貼靠着,嗅着熟悉的香氣,徐緩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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