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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寵夫大老婆》 / 蜜果子 / 第12章 / 共22章

精利生技公司上上下下,現在只能用一個成語來形容——人人自危!

簡直是風雲變色,就好像有天睡起像往常一樣去上班,卻驚覺自家公司變成別家企業似的,處事方式百分之百的不一樣。

大家都忘了,毛毛蟲再醜都會變成蝴蝶,遲早有一天會成蛹,然後破繭而出,展開一雙絢麗的翅膀,飛上藍天。

米蟲可能也是毛毛蟲的一種,只是他沒有蛻變成蝴蝶,而是直接進化成老鷹。

就在羅沛一心一意經營的畫展失敗之後,公司上下都拿這當茶餘飯後的消遣話題,想着羅治洋縱橫商場一世,卻生了個扶不起的阿斗,到公司也只是渾渾噩噩度日,花大錢蓋他的畫室、買顏料、辦畫展……最後卻被批評得體無完膚。他想當畫家,重新投胎比較快。

接着羅沛鬧失蹤,他們辛苦的營運長一肩扛起畫展的事,一路忙到落幕,所有人都在想那富家公子哥大概從此一蹶不振,很想建議他乾脆在家當個徹底的米蟲,公司有方馨惟就夠了。

原本大家還在討論爲什麼董事會不讓方馨惟直接當總經理?就算她姓方,好歹也是羅家的女兒,收養這麼一個能幹的女兒,讓她經營公司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幹麼爲了DNA不同而搞得這麼尷尬?

就在大家認爲事情已成定局時,畫展結束的隔週一,米蟲竟然八點就出現在公司,九點把各部門主管叫去開臨時會議,十點各部門主管全青着一張臉出來,分別進駐小會議室,一個個叫自己底下的員工進去。

第一聲怒吼自小會議室傳出來後,大家就發現不妙,接着有人出來踹牆壁、砸桌子,也有人直接哭着跑出來;而總經理所處的大會議室更可怕,叫進去的都是前朝元老,個個出來時氣得連路都走不穩。

直到中午十二點前,公司一共裁撤了三分之一的員工,從小蝦米到大鯨魚都有。年資最深的是白顧問,當年也算跟羅治洋一起打天下的員工之一,給他優渥的退休條件,請他提前走路。

至於其他元老級的各部經理跟處長級人物,也幾乎都請回家安養天年。

這跟某個在網絡上流傳的故事一模一樣,一個看起來啥都不會的富家子弟,接了自家公司後喫喝玩樂三個月,三個月一到,突然轉變成猛將,開始把尸位素餐的公司元老全請回家,並開除上班打混的員工。

倖存者不得不同意,羅沛裁掉的的確都是一些混喫等死、超會推工作,或是一皮天下無難事的同事,而真正有在做事的人,羅沛也不會吝嗇對待,例如新來的助理不但被留下,還直接升官遞補職缺。

所以……那隻米蟲看似來公司閒晃,但早把這裏的一切全看在眼裏?

繼大幅裁員後,緊接着人事部接到命令,職缺必須開始徵才,羅沛要注新血到公司,不管所學、經歷是不是跟生技有關係的人,不論學歷高低,他都親自面試。

就像有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男人,髮尾殘留着一截染過的金髮,穿件寬鬆的襯衫跟西裝褲來應徵,聽說連電梯都還沒坐到頂樓就錄取了!只因爲在樓下遇到羅沛,幫忙換個輪胎,就被他斷定細心而靈活,直接錄取,還給了對方免穿西裝上班的福利。

總經理一直錄取奇怪的人進來,有時是正式面試,有時他會故意裝成清潔工或是路人甲,還有一次把自己的畫搬進面試間,要面試者評論一下。

雖然面試方法很奇怪,不過他最後錄取的人,都比之前開除的好太多。

公司氣象在短短兩個月內煥然一新,不過依然處於人人自危階段,誰也不敢對米蟲掉以輕心。就怕他偷偷裝了監視器,正在偷看他們是否上班認真?

“又來了!”自桌上一大疊的信封中拿出一封用報紙貼成的信,方馨惟眉挑打量,“吳伯伯不累啊?”

“又是威脅信?”詹祐驊大方的坐在她辦公室裏,幫她整理信件。

“對啊,他對羅沛開除他這件事很不滿,告也告不成,就一天到晚做這些無聊的事。”她拆開信封,見裏面又是咒罵字眼,無奈嘆氣,“都六十好幾了,退休不好嗎?”

“覺得沒面子吧?畢竟他也算是開創功臣,就這樣被趕出去……老董事長好像沒有插手。”

“爸說全權交給羅沛管,反正未來公司是他的,他如果再幹涉就乾脆自己做到死,幹麼還要羅沛繼承?”羅治洋某方面也是非常開明的。“再說,吳伯伯他們也太不識相,雖然他們是開創功臣,但該有的享受都給了,羅家沒虧待他們,結果他們在公司不做事領乾薪就算,還堅持保守觀念阻礙公司往前走,這對企業有太大的殺傷力。”

“他們要是會這麼想的話,早跟着時代一起進步了,也不會落到被總經理開除的地步。”詹祐驊輕笑着,他很慶幸自己不是被開除的一員。

會這樣想當然有原因,因爲……他覺得羅沛對他敵意很重。

“明天放假,我們去海邊走走?”忽地他輕聲說,笑看近日來越來越漂亮的方馨惟。

“明天啊?”她想了想,拿出行事曆翻看,上頭並沒有行程,卻註記有工作要補完。

因爲羅沛改了許多營運方針,公司進度趕不上他腦子裏的速度,在正常上下班的時間是做不完那些的。

可是跟祐驊這段時間的交往又不是很順利,她常常被公事纏身,約個會也不能盡興。但令她在意的是,原以爲跟他在一起就能忘記羅沛,卻發現完全不可能。

祐驊人很好,既成熟又穩重,對她非常溫柔,跟他在一起絕對能安心。但是她的一顆心就是懸在羅沛身上,越是跟祐驊在一起,她就越會想着羅沛現在在做什麼?是否跟王莛在一起?

其實羅沛跟王莛的關係有些撲朔迷離,她也搞不太清楚。

沒有了繪畫做連結,她依然常常聽見他提起王莛的名字,因爲他正出錢資助她的繪畫夢想;而爸媽也不再反對他們的戀情,因爲王莛的外祖父其實是政界大老,之前她是爲了追求夢想才離家出走。

偶爾她會問羅沛跟王莛的相處狀況,但很少,因爲其實她非常介意卻又不能表現出來;羅沛也很少問起她跟祐驊的事,不過也不需要她多費脣舌,因爲每天在公司都見得到他們這對情侶在一起的狀況……

“小惟!”連接總經理辦公室門忽然打開,羅沛大喊,“你明天能把X-3型的營運資料全整理好嗎?”

方馨惟嚇了一跳,一時沒回答,羅沛正在看手裏的報表,因爲沒聽見反應,這才抬首。

“啊,抱歉!”他愣住,“我沒注意到你們在講話,打擾了。”

說完後,羅沛趕緊又退了回去,把門關上。

詹祐驊卻笑不出來。這根本是睜眼說瞎話!方馨惟跟羅沛辦公室中間的這道玻璃牆連霧化都沒有,他都進來十幾分鍾了,羅沛會沒有注意到?

他很確定,百分之三百羅沛是故意的。

“不行,真的有太多東西搞不定。”待羅沛離去後,方馨惟嘆口氣又繼續原本的話題,“這樣好不好,下星期二晚上一起喫晚餐,保證不放你鴿子!”

詹祐驊若有所思,但還是勉爲其難的點頭接受,再聊幾句後他就起身回自己的工作崗位。

不答應行嗎?她是方馨惟,不僅是主管,還是總經理的得力助手,公司改頭換面的方針幾乎都靠他們兩人在處理,她有時間陪他喫飯就該謝天謝地了!

只是,他們這樣真的能叫男女朋友嗎?他連深入瞭解她的機會都沒有!

更別說……離開方馨惟的辦公室時,詹祐驊不由得瞥了隔壁的程咬金一眼。

這個弟弟,也未免太黏姊姊了吧?

看着男友離開,方馨惟看得出來祐驊不太高興。她能理解他的感受,沒有哪對男女朋友像他們這樣,聚少離多,連在公司裏也不能好好說個話,下班後更沒有熱線追蹤,因爲她幾乎都跟羅沛在一起談事情。

“剛纔打擾到你們了嗎?”詹祐驊前腳才走,羅沛又大方的進來了。

“你說呢?咱們中間這面牆這麼透明,以後看一下再進來嘛!”她噘起嘴佯裝抱怨着。

“我工作忙,沒辦法留意那麼多。”這話說得漫不經心,其實他是騙人的。“你們剛纔在談什麼?”

剛纔他就是看見小惟在翻行事曆,猛然想起明天是星期六,有可能是詹祐驊在約她,所以他趕緊插話,提醒她還有一堆事情沒弄好,但目的是讓他們約不成會。

“祐驊問我明天要不要去海邊。”她伸了個懶腰,扭扭頸子。“可是真的有許多資料沒弄好,你又要擴點經營、又得打廣告的……”

“你想去海邊啊?”羅沛趴在她桌上,好奇的瞅着她。

“我?”她眨了眨眼,有些尷尬羅沛幹麼靠那麼近?

“你不喜歡海邊吧?你比較喜歡山景,被綠樹籠罩、身處在大自然間,最好還有徐風吹來。”

咦方馨惟真的嚇了一大跳,不可思議的瞪着他。

“……爲什麼你會知道”比起海,她的確更喜歡山,她非常享受在大樹下的感覺。

“我瞭解你的一切,OK?”羅沛挑起一抹笑。他突然覺得詹祐驊真是個可憐人,完全抓不到小惟的喜好。

他會知道,是因爲從小到大,小惟就是他的全部。

頓時,方馨惟紅了臉,開玩笑的問他真的假的?心裏卻不得不嘆兩個月前在汽車旅館裏的錯誤夜晚,羅沛已經擁有她的一切,只是他不知道。

令她困惑的是,原本以爲總是不在乎身邊事物的羅沛,卻意外地瞭解她很多事情,甚至連小細節都注意到了,那以前那些粗枝大葉跟理所當然的態度又是怎麼了?

“這樣好了,我們去爬山。”羅沛忽然轉過身來,臉上堆滿笑意的望着她。“晚上挑燈夜戰,然後星期天去爬山。”

“咦?爬山?”她站了起來,怎麼這麼突然?

“我們上一次爬山是什麼時候?很久了耶,重溫一下舊時回憶吧!”不理會她是否同意,羅沛已逕自做了決定,“晚上加班,我叫披薩進來。”

“你怎麼說風就是雨的?”她咬了咬脣,“剛剛纔拒絕了祐驊,現在又要我和你去爬山?”

羅沛陡地逼近她,嚇得她踉蹌的跌進椅子裏。

“你比較想跟他去海邊,還是跟我去爬山?”他蠻橫的問着,臉幾乎要貼上她的臉。

怔愣的眨了眨眼,方馨惟感到最近羅沛的動作越來越……奇怪!總是習慣逼近她,而且跟小時候一樣親匿,會摟她的肩,會由後面摟住她的腰,狀似在對姊姊開玩笑或是撒嬌一般……

但是他們是毫無血緣關係的姊弟,這怎麼看都像是情人間會有的互動!

唉,也許有問題的是她,是她沒辦法處之泰然,因爲她把他當一個男人看……再這樣下去,她的理智會鎖不住情感的!

“我……”她緊張的嚥了口口水,真希望羅沛的氣息能趕快遠離她。

“說跟他,我會生氣喔!”他眯起眼,半威脅半耍賴的道。

“……跟你。”許久後,她只能舉白旗投降。

得到想要的答案,羅沛露出燦爛的笑顏,神情帶着點勝利跟自負,轉身就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方馨惟癱在椅子裏,一顆心跳得亂七八糟。

羅沛真的變了!她說不上來什麼時候改變的,但過去他耍賴時會像個孩子般任性,最近卻變得……像個男人!對,就連剛剛要她選擇時的氛圍,不像是個孩子,反而像個男人在挑逗女人般的跟她說話。

那個笑容……充滿着費洛蒙的性感。

他像個成熟男人般充滿魅力,不僅信心十足,還多了自負。

是因爲掌管公司後他變了?還是……王莛改變了他?

不管哪種原因,都只是讓她……更加的喜歡他而已!

她知道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把守不住自己的心,等到年底時她一定要跟爸爸申請調往美國,離開這裏,不再跟羅沛朝夕相處,否則,只是折磨自己。

現在首要訓練的就是控制自己的心情。

方馨惟望着桌上的立鏡。動不動就臉紅,這不是很奇怪的現象嗎?對方是自己的弟弟,怎麼會感到害臊?

她託着腮,看着微紅的雙頰,尷尬的不能自己。

而一牆之隔的另一間辦公室裏,有個男人正側首專注的凝視着她。將小惟逗到臉紅,是他最近的樂趣之一。

小惟是個性很堅韌的女人,再苦再難都能咬牙撐過,但她的內心卻是相當溫柔的,她有顆比誰都體貼細膩的心,顧全大局、總是先顧全羅家、讓爸媽開心,然後悉心的照顧他,從不在乎自己。

私底下的她很感性,內心某部分也還只是個小女孩,尤其是針對“異性”部分,簡直就是幼稚園等級——從後摟住她的腰,她會驚叫;大方的摟着她走路,她會臉紅;就算只是逼近她,她都會說話結巴。

這些都是他過去非常想做但是不敢嘗試的,託詹祐驊的福,他硬着頭皮衝了!

誰教詹祐驊要在他的視線範圍內跟小惟卿卿我我?有時小惟還特地跟詹祐驊一起出去喫飯,偶爾看見他們手牽手,他都覺得腦神經快爆掉了!

牽着小惟的手?而且還十指交扣這算什麼!

他無法壓抑自己的怒氣,那個女人該是他的,怎麼能拱手讓人?

偏偏她是他要來的“姊姊”,所以在小惟眼中的他只是個“弟弟”,他能怎麼辦?

難道要公開表示他心裏有她,不是把她當姊姊,而是當成一個女人?

他若這麼做,不把小惟嚇跑纔有鬼,且爸媽那關鐵定過不了!只是,一旦自覺他愛她是男女之情後,他就沒有辦法再把她當成親人了。

他始終認爲這些心境上的強烈轉變,關鍵就在汽車旅館那一晚。當小惟拿着手機邊錄影邊哭泣時,他頓時覺得心痛如絞,興起了強烈的保護欲,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讓她哭泣。

害她落淚全是他造成的!要不是他任性的從事繪畫,哪會害得小惟那麼辛苦?那時,他有股衝動直想把她緊擁入懷,好好的安慰。

那是一種渴望,過去累積的渴望幾乎在那一瞬間被點燃了……糟糕的是,他作了場春夢。

說是夢,如今回想起來他卻覺得很真實,雖只記得片段,但是那肌膚的觸感、身體的香氣,還有纖瘦的身軀,怎麼樣都揮之不去……

凝視着方馨惟,他發現自己慾求不滿了。

雖然身邊有個父母認同的王莛,但是他已沒興趣跟王莛再續前緣,因爲他對小惟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隨着每一次示威式的觸碰、隨着詹祐驊的出現而加深。總之,小惟不能跟別人走!

小惟……能不能試着喜歡他呢?羅沛最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們是一起長大,但是小惟被收養的那年,他已經十二歲、她十三歲,都是心智算成熟的年紀,他很清楚感到和小惟之間,再熟、再怎麼稱姊弟,但態度上還是存有一道牆,那道牆是否代表着在小惟眼裏,他是個男人,並不是弟弟而已?

他沉吟着,商場現在讓他最感興趣的在於運籌帷幄,以及不到最後一刻,無法得知輸贏,而對於小惟,他亦無法遏止這份興奮之情。

兩間相連辦公室裏的男女,男人專注的凝視着女人,而女人卻緋紅着臉,神遊太虛,種種情況,全教外頭站在影印機邊的詹祐驊看入眼裏。

爲什麼他覺得,事情好像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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