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冉特助。”中午指針纔剛指着12,一個溢滿香味的便當便被推到冉揚面前。
“滿福排骨便當,裏面的排骨是滿福伯每天一大早至市場精挑細選,再用獨家祕方的香料調味醃漬一整天,然後以他二十多年的油炸功夫酥炸而成,酥脆的外表下飽含豐富的肉汁,每咬一口,那肉香與獨家香料的香味融合……極品!這絕對是炸排骨界的極品,來吧!放下你手上的工作,好好享用它吧!”
耐心等待凌雲家形容完排骨便當,冉揚給了她一個溫和的笑,然後說:“我還不餓,你先放着吧!”
“現、在、喫。”凌雲家很堅決,將便當再往他面前推進,“因爲我餓了。”
輕聲失笑,“你餓了就先喫吧!”冉揚接下便當順手將它放在一旁,注意力又集中在工作上。
“不行。”凌雲家將便當再度放到他面前,“女皇陛下說,你沒喫,我不能喫。”
冉揚笑得無奈,“好吧!我先將手上的這個報告結束,馬上就好。”
開什麼玩笑!他上次說的馬上就好指的可是晚上幾點之後啊!
凌雲家不顧分寸,大膽的搶下冉揚手上的資料,很認真的望着他的眼。
“冉特助,得要有強健的身體,才能承受得了內心的疲憊吧!”
冉揚失去笑容的凝望着她,對於她眼神中的認真,他感受到的是關心,多年以來他其實並不想要太多的關心,一如她逃避別人關懷的眼神,只不過她這種隱約的關心,卻讓他感到溫暖。
放棄堅持,冉揚終於投降的收拾桌上的文件。
一看到冉特助開始動作,凌雲家眉開眼笑的回位於打算開始享用她得來不易的美食。
“我沒蓋你,要喫到滿福伯的排骨便當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我可是排隊排了好久纔買到的,你知道有多誇張嗎……滿福伯的排骨便當每天只要中午12點一過,肯定買不到,你說誇不誇張?才12點耶!一般上班族纔剛午休耶!”
滿福排骨是她在這家公司兩年多以來最愛的便當,百喫不厭,不過她能搶到的機會不多,因爲她總得找盡理由才能瞞得過以前的主管蹺班去排隊。
現在可好啦!拿着女皇陛下的免死金牌,她愛什麼時候去排隊就什麼時候去排隊,這……才真的叫喫香喝辣嘛!
在滿足的咬不滿滿一口的排骨之餘,凌雲家眼角餘光瞥見冉揚打開飯盒後露出的困擾表情。
嫌菜色不好?啊不然他平常是喫多高檔?
也是啦!看起來一副雅痞模樣的冉助理和排骨便當……嗯,的確不搭。但好喫的東西也沒在分貴賤啊!像“郭好野人”不也是路邊攤的常客?
放下筷子,纔想給他來個“心靈上的溝通”,卻見他將便當中的紅蘿蔔全數挑了出來。
不會吧?咱們俊逸非凡的冉特助,恰巧是個挑食寶寶?
“冉特助,紅蘿蔔是一種香甜健康的好食物喔!”
用着幼稚園老師耐心開導小朋友的口吻,凌雲家走到冉揚面前正經的對他說。
冉揚望了她一眼,面有難色。
“紅蘿蔔含有豐富的胡蘿蔔素,可以保護眼睛,防癌抗老化,還有很多維他命B,可以提高人體免疫力,這麼好的食物,不可以浪費喔!”
冉揚臉上難色加重,眉頭鎖得更緊。
“冉特助,挑食不是一個好孩子的行爲喔!”眸裏閃着調皮的眼光,凌雲家努力的忍住笑意。
“它……有奇怪的味道。”憋了半天,冉揚終於吐出這句話。
“嗯?怎麼可能有什麼奇怪的味道,明明這麼香甜可口,來,啊……嘴巴張開喫看看,喫了你就會喜歡的。”玩心大起,凌雲家索性拿筷子夾起一塊紅蘿蔔往冉揚嘴裏送。
冉揚眉頭深鎖的想躲開,不料卻硬是讓凌雲家塞了一塊進口中,“看……很好喫吧!一點都沒有怪……”
話都還沒說完,門邊就傳來了聲響,薛曼寧適巧進來,眼中怒氣鼎盛。
啊……怎麼辦?她餵食別人的小狼狗,卻讓主人人贓俱彩……這不該怎麼辦纔好?
“女皇陛下,事情不是這樣的……”爲什麼老是這種狀況啊?滿眼哀慼,凌雲家哭喪着臉試圖解釋。
薛曼寧根本不理會她的哭腔哭調,怒步走回辦公室用力的甩上了門。
甩門的轟然巨響教凌雲家心驚膽戰。女皇陛下這麼生氣,連罵都懶得罵她,這回事情真的大條了吧……
緊接着,一名器宇非凡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門口,連招呼都沒打,直接走入總經理辦公室。
“啊?”凌雲家看得發愣,這個男人好面熟,他是……
“董事長?”
終於認出來了,凌雲家受到的驚嚇更大。看來應該不關她的事吧?總經理和董事長吵架了?是爲公事?還是……
凌雲家轉頭看了看冉揚,冉揚則正看着再度被關上的門若有所思,唉……好複雜的食物鏈,這麼麻煩的關係,她還是別理會得好。
想罷,凌雲家轉身回自己的位子,決定好好享用滿福伯滿含愛心炸出來的排骨。
張嘴正要咬下一口,卻聽到冉揚回過頭來看着她問。
“你不好奇?”
“我爲什麼要好奇?那是別人的隱私。”她該好奇嗎?她不解。
嗯……是啦!她平常看起來像是很八卦,誰教她平常聊天的時間比工作的時間多,用MSN聊天的時間又比打文件多,但那也不能說她就是愛八卦呀!其實她多半在跟別人窮哈啦,就混時間等下班咩。
冉揚輕笑,眼眸深處有調侃的閃光,“我以爲你對什麼都好奇,特別是別人的隱私。”
叮咚!心中警鈴大響,他話裏好像有弦外之音耶……
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就算他知道有人偷窺他,也不可能會知道是她。一定是她自己作賊心虛瞎緊張,一定是因爲她上次偷聽女皇陛下和他的對話,才讓他這麼以爲。
對!一定是這樣。
在心中深吸了口氣鎮定後,凌雲家若無其事的說:“我的個性的確是會很好奇啦!但也只針對我胡思亂想中好玩的東西,若真的牽涉到隱私,我通常就不喜歡去深究。”
啊,講得自己都心虛了!
但也的確如此呀!她一向對別人的隱私沒有太大的興趣,偷窺他和偷聽他的對話,也只是因爲他讓人有太大的想像空間,若真的讓她發現已深入別人的隱私中,她一定罷手。
總歸來說,她不過就是愛玩愛胡亂幻想而已,打發時間嘛!把腦子塞滿一些亂七八糟的幻想,就沒有空間去想傷心的事了。
冉揚輕笑,看着她的眼眸中意外的帶着些許寵溺。
“走吧!”他突然起身。
“哪?”她不明所以。
“出去喫吧!我請你。”他轉身走向門口。
“但是便當……”她纔想要好好開始享用而已呀!
“留着晚餐喫吧!”說着他已經走出門口。
他是想借機逃避喫紅蘿蔔吧?凌雲家心想。
也罷……雖然排骨現炸最好喫,但是難得有人請喫飯,滿福排骨便當就留到晚上再慢慢享用吧!
喫了一口蛋糕,再啜上一口咖啡,飯後來個甜點,人生真是無限美好啊!
今天的天氣真好,好到適合蹺班,可惜呀!她只能在午休時分享受一下這和煦的陽光及清涼的風。
臺北的天氣難得適合在戶外用餐,他們挑了一個歐式簡餐店,坐在戶外享用美食,欣賞街景,享受陽光。
整個用餐時間他們一直很安靜,沒有交談,只是各自喫着自己的食物,各自看着街上的風景,各自呼吸着清爽的空氣。
問他們爲什麼不聊聊天?他們能聊什麼?聊公事?別了吧!聊心事?他們能有什麼心事好聊?不如就這樣兩人靜靜的坐着,一切自然得好像他們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他有她陪着,而她也有他伴着。
像是有着長久的默契一樣,凌雲家喫完自己的那份甜點,自然的接收了他那份動都沒動的蛋糕,而冉揚只是啜着他的咖啡,優雅的坐在那裏看着眼前因甜食而甜蜜笑着的她。
他們之間這分說不出來的氣氛,卻招來了意外的人。
來人沒有經過同意,便拉開椅子坐進圓桌的、另一張椅子。
凌雲家訝然看着來人眼裏的氣憤及傷痛,他……一個多月前向她告白,好像是企劃部的吧?
“你跟我說你有特殊的原因,所以現在無法談戀愛,希望跟我只當朋友,那麼他呢?”
他?凌雲家轉頭看了眼冉揚。
同事啊!難道他們看起來像在談戀愛?
“如果是因爲有對象,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何必讓我有期待。”痛苦的眼深深凝望着她,他以爲她只是有苦衷所以無法接受他的愛,沒想到她無法接受的是他。
“他不是……”
纔要出聲辯駁,冉揚便握住她的手,向她搖頭示意她別說。
“對不起,是雲家處理得不好,她只是不希望你受傷害。”冉揚將錯就錯,直接替她做個了斷。
得到證實,那人心痛欲裂,倏然起身,用着沉痛的聲音對她開口。
“難道你不明白,模棱兩可的態度纔是最大的傷害。”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看着那人離去受傷的背影,凌雲家沉默了,她從來不想傷人,但卻傷人最深。
她怎麼會忘記這樣的態度有多傷人?她就是這種狀況下的受害者啊!
如果她在明知對方感情之下都還會不小心傷到人,那麼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傷到人也是在所難免的吧?
那麼……她是否該放下了?
只是就算她放下心中的痛,她還是回不去啊!那個家……
冉揚靜默不語的看着沉默的凌雲家,她眼中出現少有的哀侃那傷痛的眼神他懂,那是一種耗盡全身力氣才能壓抑的痛,是一種別人無法理解的傷。所以她纔會拒絕任何人進入她的心,她只是像他一樣,心裏除了傷痛無法裝下任何東西。
他沒有打算安慰她,只是在一旁靜靜陪着,因爲他明白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別人多餘的關心。
“雲家。”一個叫喚聲將凌雲家拉回神,抬頭一看竟是成鋒。
“你怎麼會在這裏?”凌雲家快速的變換情緒,她不想讓成鋒看到這樣的自己,他已經爲她擔心太多。
“路過。”成鋒隨意的說,順手將手中的蛋糕遞給她,眼睛看的卻是冉揚。
接過蛋糕,凌雲家爲這個眼熟的蛋糕外盒感到疑惑。
不喫甜食的阿鋒,最近山太常買這家蛋糕了吧?這個妹未免也把太久了,他成大少追女人何時花費過那麼長的時間?這倒是令人好奇了……
“你好,”成鋒向冉揚伸出手,“我是雲家的……”他看向她,等她的答案。
看她幹嘛?接收到成鋒的眼神,凌雲家直接回答,“朋友。”不就是朋友嗎?
難道要她把姐妹淘的事說出來?
“我是雲家的朋友,我叫成鋒。”成鋒笑着依她的答案自我介紹。膽小鬼,有種就繼續讓他誤會是她男朋友,或是更誠實的告訴他是鄰居啊!
“我是她同事,冉揚。”冉揚也自我介紹,並禮貌的站起來和成鋒握手。
“很抱歉,上次沒有正式打招呼。”成鋒說得興味盎然,似乎有意多認識他。
他幹嘛特地和冉特助認識?男人在他成大少心裏,向來佔不了多少篇幅,他今天是喫錯藥啦?
“我就住在上次遇到的公園前的……”
“啊?”凌雲家緊急站了起來想捂住成鋒的嘴,但成鋒太高,害得她整個人攀住他。他究竟想幹嘛,何必特別向冉特助說明自己住在哪裏,這哪是平常對雄性動物惜字如金的成大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