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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願白首偕老~水晶戀》 / 綠光 / 第8章 / 共22章

有鬼,真的有鬼!

喫完麪,回家的路上,唐家凌左手拎着兩盒雪花冰,右手則是被段凌桀收攏在掌心。

這個動作太不尋常,讓她心中的警鈴響到幾乎快破音,不禁要懷疑,難道她在不知不覺中顯露出什麼了嗎?

剛剛在麪攤,他替她點了好多甜不辣,乾麪也只加段家特殊醬料,不加任何麻醬;要回家時,他還要段媽特地弄一份甜不辣讓她帶回家,總覺得,他把她當成唐嘉乃看待。

“你在想什麼?”耳邊低滑的嗓音教她猛地回過神。

“……我在想,你是個成功的經營者,爲什麼段爸段媽還在經營麪攤?”她隨口扯。

“因爲他們不屑當總裁的爸媽,比較喜歡當面攤老闆。”

“是喔。”她勾笑。

段爸和段媽都是真性情的人,不將他圈限,任其發展,所以纔會造成他的個性有點太隨性,嘴巴有點太壞。

可是,五年不見,反倒是他給自己立下界限,但昨晚過後,他又像是恢復到以前壞得有點隨心所欲的時候……這算是好現象嗎?

是因爲她的存在而改變了他嗎?她想着,視線偷偷飄到兩人交握的手上。

這個動作在別人眼中也許沒什麼大不了,但是對他而言,這個動作卻是個儀式,他絕對不隨便做。

但是,他明明牽了蘇怡霈的手,現在又牽她……這五年來,他終究是變了嗎?

“你在緊張?”

“咦?”她猛地抬眼,對上他壞心眼的笑。

多麼熟悉的笑,有點壞,有點惡劣,可是卻是她最愛的笑容。

“你的手心在冒汗。”他舉起她的手,在她面前晃着。

他認識嘉乃太久太久,久到含括他所有生命,她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他都看得穿,然而眼前的唐家凌,卻出現了他無法理解的動搖。

爲什麼?她到底在掙扎什麼?

“……天氣這麼熱,你握着我的乎,當然會冒汗。”她努了努嘴,死也不說她現在很緊張,緊張得要命,緊張得像是他第一次吻她,心都快要跳出胸口那樣。

“誰要你穿那麼多。”

“……”她垂眼不語。

“不熱?”

“怕穿太少,傷了你的眼。”她撇了撇脣。

“是怕傷到自己的眼吧。”

她抬眼瞪去。

“當一個人顧及他人眼光的時候,就是害怕人異樣的眼光,怕在別人眼中看見自己的隱藏。”

唐家凌一震,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那是嘉乃說過的話。”黑眸灼灼注視着她每個反應。

她扁嘴不語。她當然記得自己說過什麼話,可是今非昔比,他不是她,不會懂她的恐懼。

她曾經自信積極,但那份樂觀是從他身上學習來的。他向來隨性,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那份灑脫,讓她好向往,卻是她怎麼也學不來的。

“你身上的傷是怎麼造成的?”走到家門前,開了門之後,將鑰匙交給她,他狀似漫不經心地問。

沒料到他會問,唐家凌先是愣了下,之後便很快收拾情緒,走在他面前,進了屋子,淡聲道:“火災。”

“你家失火?”他跟在她身後,才發現她走路的姿勢有點怪,像是忍着痛,非得踏穩一步,纔有辦法再踏出下一步。

他不禁頓住,心頭沉沉痛着。

唐家凌邊想邊用她最快的速度繞進廚房,把兩盒抹茶口味的雪花冰冰到冷凍庫裏,回頭便見他來到面前。

“嗯?”他垂眼,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對啊,就是我家裏頭失火,所以嘉乃的爸媽收留了我。”她的視線由上往下,最後落在自己的腳趾上。

她討厭說謊,可瞧瞧,她真會編謊,編得多像一回事,幾乎快要騙過自己。

“喔?”

他的疑問令她心跳加速,不知道他爲什麼對自己有了興趣,更不懂他爲什麼要擋在廚房入口,眼光只能不斷飄移,在瞥見先前收放在櫃子後方的空酒瓶,纔有了轉移他注意力的話題。

“你房間好多空酒瓶,喝太多了。”

“不喝我睡不着。”

“……你可以去找心理醫生。”

“何必?”他哼問。

唐家凌不禁嘆氣。她當然知道心病需要心藥醫,可看看醫生,總是利多於弊啊,偏偏他是個超不合作的病人。

“可、可是喝那麼多酒,對身體真的很不好。”那堆酒她不知道他花了多少時間喝完,但是空酒瓶累積了這麼多,光是用看的,她都醉翻了。

“我知道。”

“你、你不可以用這種方式懲罰自己,嘉乃的死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她無力的閉了閉眼,不希望他再傷害自己。

“……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做?”沉不見底的黑眸微微綻放暖暖的火花。

“嗄?”唐家凌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但他的表情太正經,逼得她很理所當然地說:“不要再喝了。”

“好。”

“嗄?”

“你敢要求,我就做得到。”他深沉的目光閃動着異樣光芒。

心跳再度失速,唐家凌好一會說不出半個字。

她認識他太久,久到他完全滲透她的生命,久到只要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她就知道他想做什麼,想要什麼。

而他現在的眼神,沒有掩飾,正直勾勾地試探她,彷彿已經看穿一切。

她能做的,只有……保持緘默。

她知道,他不可能確定她到底是誰,畢竟她已經離開他太久;而她,則不能有所動作,就怕被他看穿,用贖罪的心情彌補她一輩子。

那不是她要的愛情,所以她寧可解放他,讓他自由。

突地,段凌桀勾笑,問:“我可以喫冰嗎?”

“你要不要先喫藥?”她回過神,想起他的病。

段凌桀聳了聳肩,一副要殺要剮任由她處置的模樣。

“走吧。”他牽着她上樓,然後他舒服的往牀上一躺,很自然地脫去身上的背心,露出肌肉勻稱,毫無餘贅的完美體態。

唐家凌見狀,趕緊別開眼,不敢看他一如記憶中性感的軀體。

“……你幹麼脫衣服?”她假裝忙碌,從牀頭拿出藥袋。

“很熱。”

“你可以開冷氣。”

“我認爲偶爾也該環保一下。”

“……”鬼話!“開電風扇也很環保。”

她起身要去開電風扇,卻見他動作比她更快,一腳將電風扇踹倒在地,斷成兩截。

“你……”

“電風扇壞了,別碰,要是漏電就糟了。”

“……”現在是什麼狀況?她垂眼瞪着被分屍的風扇。

“快點,不是要喫藥?”他笑眯眼,拉着她回到牀邊,順腳將牀邊那張椅子踹倒,直接將她拉上牀。

唐家凌呆若木雞,完全感受到他的態度明顯改變,這感覺,彷彿在對唐嘉乃耍賴。

怎麼會這樣?

她不知所措,只能佯裝視而不見,繼續解藥袋,然而他的視線像是X光般,從上到下不斷掃描她,看得她心虛不已,手顫又直冒汗,而手中的藥片卻偏偏像是在跟她作對,怎麼摳也摳不出來,直到一隻長臂橫過,她想也不想地將藥片護在胸前。

“不準再丟藥!”她嬌斥。

“……誰說我要丟藥?”他咂着嘴,搶過藥片,倒出藥,隨即再將剩下的藥丟還給她,然後自動自發地將其他藥袋中的藥一併集中在小紙杯裏頭,再然後——

“餵我。”

她定定地注視着他半晌,用力穩住鼓譟的心跳,問:“你是不是把我錯當成嘉乃?”

她絕不能在這當頭功虧一簀,不能讓他看穿,不能讓他拿下半輩子當成彌補她的籌碼。

不是嗎?三個字差那麼一點點就脫口說出。段凌桀微眯起黑眸,沒放過她張牙舞爪的防備。

爲什麼要對他防備?難道他真的錯認了?

從空難中存活的機率微乎其微,但是太多跡象讓他願意孤注一擲,只是與其態度強硬地逼迫她承認,也許換個方式會更好。

“……我只是代替嘉乃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你不要把她投射在我身上。”她啞聲說,鐵了心欺騙他。

段凌桀眉頭皺了下,隨即扯開閒散的笑。“我只是想要個朋友,這也是苛求了?”

“朋友?”她疑問。

“一個可以讓我安心,讓我……可以重新來過的朋友。”

“……我可以嗎?”

“當然,有你在身邊,讓我感到自在,再加上你是嘉乃的堂妹,讓我覺得格外親切。”隨口捏造的謊,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雖說已經過了五年,但……也不過才五年,有個人陪在我身邊,可以讓我慢慢調適自己。”

注視着他的表情,確定他的真誠,唐家凌才拖着長長的聲音說:“你可以找蘇小姐陪你。”這是她的計劃,一旦認定,就不回頭了,然而,要替最愛的人作媒,這感覺簡直是……心如刀割。

“關她什麼事?”他表面上不動聲色,腦袋已經開始思考着,她是否是因爲對他有所誤解,才不願意向他表明身份。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注意到她只是滿臉不解,他不禁垂斂長睫,暗惱她的反應怎麼只有如此。

他無法理解,她既然已經來到他身邊,爲何不表明身份,還是說……五年的時間,在她心裏已種下隔閡?

就在他垂眼的剎那,唐家凌不自覺地暗鬆口氣。“你認爲,我在這裏可以幫得上你的忙?”她勾起淺笑。

“嗯。”

淺噙的笑意更濃,脣勾得彎彎的。“好,那就請段先生趕緊喫藥吧。”這樣的結果正是她想要的,畢竟他那惡劣脾氣要是不改,哪個女孩能忍受得了?她這麼說服自己。

“這有什麼問題。”他勾笑,很乾脆地喫了藥。

“好乖。”她笑眯眯地接過小紙杯,又問:“你想不想玩線上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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