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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吾妻~還君明珠篇》 / 余宛宛 / 第7章 / 共24章

溫都兒離開別院找黑寶時,金羅國的婢女,嬤嬤以及跟隨秋豐國迎親隊伍而來的婢僕們都在討論公主病情。所有人都認爲公主是中了邪,嘰嘰喳喳地說着這樁婚事不吉利之類的話。

溫都兒嘆了口氣,只覺得身爲皇親國戚若是不能活得更自由自在,又有何好讓人羨慕呢?像藺常風迎娶公主那樣的身不由己,也夠讓人難受了。

對她來說,一間屋、一畝田、一條狗兒,也就足夠一生了。

或者,還有一個老伴。溫都兒腦中不由得浮現那個笑起來就要連桌椅都震動的張狂臉孔,卻又很快地搖頭讓自己不許再想。

“黑寶?黑寶?”

溫都兒走出別院後門,沿着別院外頭那片林子喊着黑寶的名字。

“黑寶?”她走進林子裏喚道:“黑寶,你在這裏嗎?”

汪汪汪!

林子最遠處傳來一聲狗吠。

“黑寶,你跑哪去了?快點過來。”她笑着說道。

黑寶一路直奔而來,雀躍地撲進她懷裏。

溫都兒一時沒站穩,整個人險些被推倒在地。黑寶則是興奮地猛搖着尾巴,頭也不時往後看,像是後頭有它引頸期待的人一樣。

“你看到誰了?”溫都兒心一驚,連忙站直身子,往前一看。

一匹紅色快馬正在此時飛馳於林間,快得讓她屏住呼吸——

那匹和主人同樣不馴的狂馬,馬背上那個魁梧火爆的身影,還有那對她一生也不會忘記的紅眸。

溫都兒低喘出聲,不顧一切地轉身往別院狂奔。

“你以爲你能躲到哪兒去?”

溫都兒跑了兩步,才感覺一陣狂風從她身側掃過,整個人便被攬腰提起抱上馬背。

快馬似狂風般馳騁地往前,溫都兒看着那對幾乎要將她燃燒殆盡的紅眸,她移不開目光,卻也嚇得全身不敢動彈。

汪汪汪!

黑寶跟在馬邊,興奮地拼命吠叫着。

“我不舒服,讓我下來……”溫都兒怕他這般奔馳會傷了肚裏的孩兒,急得揪着他衣衫說道。

赤木罕一看到她慘白的臉色,立刻勒馬,摟着她飛馳下馬。

溫都兒雙膝一軟,整個人倒向地面。

赤木罕眯起眼,大掌倏地摟住她的腰身,讓她倒在他的懷裏。

“沒想到才離開我幾個月,你又變成那個怕馬的沒用丫頭了!”赤木罕大聲說道,鬆手讓馬兒到一旁休息。

溫都兒喘着氣,捂着狂跳不已的胸口,想着自己該如何逃脫。

赤木罕扳正她的臉龐,看着這張讓他魂牽夢縈多時的臉孔。

“幸好你沒忘記你是我赤木罕的女人。”赤木罕滿意地看着她身上所着的赤紅長袍。

溫都兒說不出話來,只慶幸近來爲了掩飾已微有隆起的肚子,所以穿了寬鬆長袍。

“怎麼抖成這樣?冷嗎?”赤木罕皺起眉,張開斗篷就密密摟住她僅及他胸前的身子。

“我不冷,放開我。”她縮着身子,就怕兩人身子太相貼。

“身子抖個不停,還說不冷!我帶你去看大夫!”赤木罕吹了聲哨,赤紅駿馬很快地回到他身邊。

“放開我,你不能強帶我去哪裏!”溫都兒拼命伸手想擋他在一臂之外。

“你是我的女人,我要帶你去哪裏都成!”赤木罕狂吼一聲,火眼直逼到她眼前。

“一年前,你廢了我的奴人身份,給了我自由,我早就不是你的人了。”

“你一輩子都是我的女人!要我叫赤木族的人來作證,說我是如何待你爲珍寶嗎?”赤木罕看着這雙不怕他的固執眸子,恨不得敲開她腦袋,看看裏頭裝了什麼。

“你若是真的待我爲珍寶,又爲何要進攻我的族人?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你殺害我的親人。”溫都兒挺直背脊,聲似冰泉地說道。

“你是怎麼知道這事的?”赤木罕眯起眼睛瞪着她。

“不小心聽到的。”

“該死的!所以你逃回‘溫族’報訊?”赤木罕大吼一聲,終於知道爲何“溫族”會突然在一夜之間拔營移動。

“對。”她耳朵被吼痛了,但她仰起下顎,大聲地承認。

“你既然逃回‘溫族’,現在又爲何會在金羅國?”赤木罕大聲問道。

溫都兒別過頭,不去看他那雙比夏日太陽更讓人無法逼視的紅瞳。

“他們說我屬於你,不是溫族人。”她低語着。

赤木罕低笑出聲。

她憤怒地抬頭,惱他居然如此恥笑她。

“全西沙國都知道你是我的,只有你不知道。”他抬起她的下顎,鎖住她的眼。

“溫族人都屬於他們自己。”

“他們降服於我之後,想怎麼自由都不關我的事!北邊的‘駱蠻族’正對‘溫族’虎視眈眈,若我不先將‘溫族’收歸於氏族之下,‘駱蠻族’就會把你們趕盡殺絕,那就是‘溫族’想要的結果嗎?”

她被他的嗓門吼得耳朵轟轟作響,也提高了音量。“‘溫族’祖宗有令,寧爲自由而死,也不歸屬於任何氏族之下。族人當年把我獻給你爲奴換取全族自由,這樣還不夠嗎?”

“不夠!”赤木罕咆哮出聲,低頭狠狠吻住她的脣。

溫都兒咬住他的脣,不讓他得逞。

“都忘了你原本是個嗆辣子。”赤木罕忘了方纔的怒氣,他哈哈大笑地扣住她的後頸,再度銜住她的脣。

他的渾厚笑聲包圍着她,佔據了她所有天地。溫都兒揚眸瞅着他,想起那段把他當成天地一樣的日子。

赤木罕望着她含情脈脈的雙眼,恨不得直接把她扛回沙漠裏。

沒有了她,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過日子!倒頭就睡的日子早已不復見,生活裏任何一點小事都會讓他想起她,他就像個娘兒們似的對她念念不忘。

“回到我身邊!”赤木罕粗聲一喝,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便再度狂烈地吻住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赤木罕不給她任何喘息或退縮的機會,非得狂吻到嘗夠她的滋味,吻到她雙膝無力,一定得依着他而站,他才肯鬆手。

“停停……我喘不過氣了……”溫都兒捶着他銅牆鐵壁一樣的肩臂,知道若是不快點阻止他,他是不介意在這裏要了她。

這人在天地間豁達慣了,想與她親熱時,總是隨心所欲到嚇死人。

“我們走!”赤木罕攬着她的腰,轉身就要上馬。

“我不和你回去,我……我在這裏已經有了心愛的人了。”溫都兒惱他總不顧及她的心情,脫口說道。

“誰!”赤木罕臉龐一沉,火眸兇惡地瞪着她。

“秋豐國的十四皇子藺常風。”溫都兒說道。

“他今天正在娶親!”赤木罕大掌拽過她的肩,呲牙咧嘴地說道。

溫都兒被他的手一捏,痛得差點掉下淚來。

赤木罕瞪着自己的手掌,又忘了自己力大無窮總是會不小心傷了她。

“你不該說話惹惱我。”赤木罕臭着臉說道,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將手背到身後。

溫都兒看着他臉上內疚,她強迫自己說道:“我不在乎十四王爺是不是要娶別人,只要他希望我能陪在他身邊,我就願意爲妾。你別耽擱我太久,我得快點回去,免得他找我。”

“你騙人!”赤木罕眯起眼,扣住她下顎,盯着她眼神。“你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愛上別人?光是接受我,你用了多少時間?”

“他和你不同。他溫文儒雅、性情如水……”

“閉嘴!”赤木罕大吼一聲,根本不想聽她說別的男人的好話。“他的心裏根本沒有你!他一心急着替他的心上人戚無雙找到‘彼岸花’的解藥,還打算拿你的行蹤跟我作交換!”

“我……”她耳朵一紅,真怕這戲演不下去。“我管不了那麼多!無雙是個好人,我願意和她共侍一夫。總之,你快告訴我哪裏有‘彼岸花’的解藥!”

“你給我說——說你的男人只有我!”他根本不想管別人死活。

她握緊拳頭,大聲地說道:“我的男人是藺王爺!”

赤木罕怒目一瞪,他後退一步,一想到她居然把她自己給了別的男人——

那意味着她的溫柔、她的笑語、她的體貼、她那只會在他指掌下綻放的身子……

“啊!”

赤木罕對着天空咆哮一聲,那憤怒至極的大吼讓周遭的樹木都爲之震動,就連在附近打轉的黑寶,也被這一聲驚天巨吼嚇得躲到溫都兒腳邊。

“一個已有心愛女子的男人,不會對其他女子動心。”赤木罕咬牙切齒地說道。

“若他心愛的女子雙目失明,而他又正需要慰解,有何不可?一個女人該用溫柔讓男人屈服,這是你教我的,不是嗎?”溫都兒說道。

“他姥姥的,我教你這些是讓你拿來對付我,不是其他男人!”赤木罕氣到全身發抖,一步步地朝她逼近。

“總之,我要回到藺常風身邊。”溫都兒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別院。

赤木罕瞪着她倉皇離去的身影,有種被人一刀的痛苦。

她可以爲了她的族人離開他!爲了別的男人離開他!他堂堂一個可以號令西沙國的赤木族之長,居然就要不到她的心甘情願嗎?

他瞪着黑寶一下子跑向她,一下子又衝到他腳步,顯然是不知道該跑向誰。

就連養的狗都知道會有感情,怎麼她總是可以這麼毫不留情地捨下他?

赤木罕咬緊牙根,幾乎要將齒顎給咬碎時,他看見她緩下腳步,他僵住身子,等待着……

“你那裏可有‘彼岸花’的解藥?”溫都兒低聲問道。

赤木罕瞪着她,臉色霎時變得鐵青,心寒得就像是在戰場面對自家人屍首一樣。

她回頭還是爲了別人!

“我沒有解藥。”赤木罕瞪着她,雙臂交握在胸前。

溫都兒一聽,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那麼……哪裏有‘彼岸花’的解藥?”

“你的腦子在想什麼?那個戚無雙若是活下來,藺常風永遠不會把你放在心上!”

溫都兒看着赤木罕的火眼,知道若他的眼神能化爲真火,那她現在已經被燒成灰燼了。

她不懂他如果真的那麼在乎她,爲何又能毫不在乎地侵略她的家族?總之她無法見到那樣的慘劇,所以她要離開,讓她及孩子能平靜的生活。

“他沒把我放在心上又如何,我把他放在心上就好了。”溫都兒看着赤木罕,好似他對她早已不重要。“我現在只想快點替無雙找到解藥,好讓王爺寬心。你至少可以告訴我,‘彼岸花’生長在何處,下次開花又是何時吧?你在西沙國是無所不能的,不是嗎?”

赤木罕望着她臉上明顯的焦急,他臉色一沉,旋即一躍上馬。

在溫都兒還沒弄清楚發生何事之前,赤木罕已經騎着駿馬朝着來時路狂奔而去。

真的沒有“彼岸花”的解藥?溫都兒坐在地上,抱住偎到她腳邊的黑寶,恨自己什麼忙也幫不上。

“回到我身邊,一輩子當我的奴人,我就替你到駱蠻族那裏找到‘彼岸花’的解藥!”林裏前方傳來他的大吼。

溫都兒驀地抬頭,赤木罕與他的坐騎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他的話在林子裏不停地迴響着——

“回到我身邊,一輩子當我的奴人,我就替你找到‘彼岸花’的解藥……”

藺常風與金羅公主成親五日後,金羅綾綾的病情已經由前幾日的狂亂,漸漸地穩定下來。

爲了讓她不在清醒時,忍受“逍遙丸”的煎熬,金羅國的御醫們開了藥方好讓她鎮日沉睡着。

這樣的金羅綾綾還要休養幾日,等到毒性全褪之後,才能啓程返回秋豐國。

只是,相對於金羅綾綾的日漸康復,戚無雙的病情卻是日益惡化。

她一日比一日怕冷,連身上穿戴了最名貴的銀狐裘氈,仍是一點溫度都沒有。

偏偏國境內有座大山,氣候原就嚴寒的金羅國,又在此時下了今年冬季的第一場雪。

這日在別院大廳裏,藺常風摟着戚無雙坐在熱炕上,九王爺藺玉、溫都兒、王伍和魯進都坐在下方座位裏。

廳堂大門敞開着,裏頭燒了六個取暖用的銅盆,除了戚無雙之外所有人,全都熱得滿臉通紅,就連黑寶都逃到門口舔着雪花消消熱氣。

“要你們去找赤木罕過來,爲什麼至今仍是消息全無?”藺常風大聲斥喝着,聲音清亮傳遍整座別院。

大廳外的庭院裏原就有些婢僕走動忙碌着,一聽到藺常風發火,個個都躲了起來,偷偷竊聽着。

“赤木罕說他不見閒雜人等。”王伍說道。

“我明日親自去見他,無雙這毒不能再拖了。”藺常風低頭看着懷裏又清瘦了許多、臉頰雙脣全都蒼白得像是用雪塑出來的人兒。

他將大掌撫上她的面頰,感覺掌間熱氣在瞬間便被她的寒意化去,不免又是一陣心疼。

溫都兒告訴過他們關於赤木罕的要求,但他們無權要求溫都兒爲無雙做出這樣的犧牲,因此他只能維持原來計劃,希望善心神這幾日快些現身。否則,他沒有時間再耗下去了,勢必得快點決定返回秋豐國的時間。

“頭兒,公主這幾日清醒時刻比較多了,應該可以從她口中多問到一些善心神的消息。”王伍說道。

“她一提到善心神就流眼淚,說對方負心,不來探望了,根本問不出什麼話來。”藺常風皺着眉說道。

“十四弟,你別太苛責他們了,這些時日大事、小事不斷,大夥兒都需要好好休息。”近來夜裏睡得好,不再有惡夢,身體狀況也較好的藺玉坐在一旁,對於藺常風的發火顯得十分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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