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禎兒平日裏雖然頑皮任性了點,做事又有些衝動,可他好歹也是侯府的堂堂大少爺,可今卻被一個青樓女子打成這副德行,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當二夫人看到自己兒子被家丁用擔架從外面擡回府時,就被兒子身上那狼狽的傷痕刺得心痛不已。
粗略的問過事情的經過,在得知兒子竟是被那個姚嬌嬌打傷之後,她當即氣得火冒三丈,一狀告到老爺的面前。
被家僕抬進門的衛禎雙手拿着冰袋敷在臉上,那張原本就不算俊俏的臉蛋此時已經變成了一顆徹頭徹尾的豬頭。
看到爹和娘,心底積壓多時的委屈與驚恐頓時爆發,他邊捂着傷口,邊大哭道:“爹——爹您可要給孩兒作主啊,姚嬌嬌那女人是瘋子,她是個瘋子……”
他是侯爺府嬌生慣養的大少爺,打小便錦衣玉食,奴僕成羣,就連爹爹也不曾對他如此粗暴過。
他萬萬沒想到,有生以來最丟人現眼的一幕,竟是因那個瘋女人而起。更讓他氣悶的是,那個自小便瞧不起他的二弟,在看到自己一身狼狽之後,眸中所流露出來的鄙夷之色。
他們兩人雖爲同父異母的親生兄弟,可衛祈自幼性格便冷漠寡言,喜歡獨來獨往,倨傲得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別說是他這個大哥,就算是爹爹和自己的娘,也不被那個自以爲是的傢伙放在眼中了。
這次他的行動被弟弟抓了個正着,心底的確是有些心虛的,可……可那個女人本來就是一個青樓的妓女,被嫖客都玩了無數次,他這個身爲兄長的大哥玩玩她又怎麼樣。
沒想到女人沒玩到,還落得一身傷,他惱怒得恨不得把那女人抽筋扒皮,剁了肉餵狗。
“唉喲……”情緒一激動,觸動了傷口,他再次沒出息的唉唉直叫。
“禎兒……禎兒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痛?來人啊,還不快點把府裏的大夫給我叫來,你們這些廢物都是幹什麼喫的,大少爺被人抬進府裏這麼久,怎麼都沒有人去叫大夫,難道要看着大少爺疼死你們纔開心嗎?”
商翠蓮看兒子皺眉哀叫,好不心疼,當下便氣極敗壞的衝着下人發火。
“府裏的大夫正在嬌嬌的房裏伺候着,一時半會兒,恐怕沒時間來看大哥。”
就在商翠蓮大呼小叫的時候,只見衛祈緩緩從門外踱了進來。
他依舊神情淡漠,脣邊永遠看不到代表喜悅的弧度,雖說今年纔不過二十二歲,但眸底卻凝聚着令人心生畏懼的陰沉。
囂張霸道的商翠蓮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這喜怒不形於色的二少爺。
她臉色青紅交錯,“祈兒你這是什麼意思?看看那個小賤貨對你大哥做了什麼,如今你哥哥被那賤人打成這副德行,你居然不準府裏的大夫給你哥哥瞧傷?”
她左一聲賤貨,右一聲賤人,令衛祈原本就很冷冽的神色更顯駭人。
他冷冷地說:“二孃難道不覺得自己養的這個兒子會有今天的報應,是他自己罪有應得嗎?”
“你……你說什麼?”商翠蓮沒想到衛祈在老爺面前也敢如此放肆,“他好歹是你的親哥哥,沒錯,就算之前是他不對在先,調戲了那個賤人,可是那又怎麼樣?那賤人本來就是不清不白的青樓妓女,你竟然爲了一個下賤的貨色,同自己的兄弟反目成仇——”
話未說完,商翠蓮便敏感的察覺到衛祈即將暴發出來的戾氣,一股濃濃的殺意在他周身圍繞,本來她還想繼續說下去,可那恐怖的眼神讓她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老……老爺……”迫不得已,她求救的目光望向丈夫。
自始至終始終未吭半聲的老侯爺端坐在原位,默默看着這一切。
長子被打得的確很慘,可一見到他那沒出息的模樣,老侯爺心底就有氣,更何況自己的夫人那番話更是可惡。
雖說嬌嬌是青樓出身,可經過多次相處,他心底也深知那小丫頭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心地善良、貌美如花,無論對待何人都極有禮貌,小嘴很甜,外表看似呆頭呆腦一副小笨蛋的樣子,可那顆小腦袋瓜卻十分聰明伶俐,確實是個擁有七巧玲瓏心的絕麗女子。
難怪自己這個孤傲的二兒子會對她那麼傾心,就連他這個老人家,在接觸她幾次之後,也忍不住對她心生喜愛。
得知大兒子色慾燻心,竟把歪主意打到了嬌嬌頭上,他也難以原諒。
“祈兒,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
衛祈冷冷一笑,神態殘佞,“爹可還記得孩兒當初說過的話?嬌嬌是孩兒的救命恩人,在這府裏,孩兒不能容忍任何人欺負她,若有心懷不軌的人被孩兒發現,那人的下場,絕對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至於這懲罰該如何進行,爹是想讓孩兒自己作主嗎?”
老侯爺的臉色變了下,知道二兒子雖然表面斯文有禮,淡漠冷靜,可內心深處卻陰沉可怕,衛禎這混球是個不爭氣的蠢貨沒錯,但他好歹也是自己的骨肉。
思忖半晌,他輕聲一嘆,“既然這件事是由禎兒引起,那麼……便罰他跪在祖宗祠堂三天三夜不準進食吧。”
傷成這副德行,再罰跪三天,這懲罰也不算輕了。
商翠蓮聽了立刻大呼小叫,“老爺,禎兒如今還——”
“閉嘴!”老侯爺威嚴的瞪了妻子一眼,“這是規矩,若不想讓禎兒以後繼續惹事,從此之後就給我對他嚴加管教。”
慈母多敗兒,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衛祈卻不肯罷休,繼續冷笑道:“既然爹想如此責罰大哥,孩兒自然不敢多言,不過……”
他眼底突然一冷,抬手打了個響指,就見段恆拉着不斷掙扎的商月柔從外面走了進來。
“放開我,放開我啦!姑姑,姑父,這個下人好大膽,他居然敢欺負我……”
“祈兒,你這是什麼意思?”老侯爺此時滿臉不解。
衛祈笑了笑,冷冷說:“爹您這麼快就忘了孩兒剛剛說的話嗎?凡是膽敢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都該接受懲罰。說起來二孃的這位侄女膽子倒是不小,這次若沒有她從中幫忙,大哥怎麼可能會輕易得手呢?”
商月柔臉色一變,眼前這俊逸非凡的二表哥是她從小便暗藏愛意的男子,可爲何此時,她卻感覺這人如此的陰森可怖?
衛祈冷冷的與她對視,脣邊揚起一個陰冷的笑容,“看在月柔表妹自幼也是在侯府長大的份上,我不想多爲難你,如今侯府也養了你十幾年,一個近雙十年華的姑娘到現在仍未出閣,這件事說出去怕是要招人笑柄了,所以表哥私下作主,將你許配給城西張員外的二公子爲妻,成親之日就定在這個月初十。”
話落,一屋子的人都驚呆了。
商月柔拼命搖頭,“不嫁,我不嫁!你不可以爲了那個賤貨用這麼殘忍的方式把我趕出去——”
“啪!”一記脆生生的巴掌聲響起,結實的一巴掌落到商月柔嬌嫩的臉蛋上,接着衛祈不客氣的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表情十分可怕。
“如果不想嫁,那麼就給我滾出侯府,還有,再讓我從你的嘴裏聽到不堪入耳的字眼,就不是幾個耳光可以解決的了。”
商月柔沒想到自己心愛多年的二表哥居然會當衆摑她耳光,裏子面子全沒了的她開始放聲大哭。
老侯爺雖是一家之主,但第一次看到兒子發這麼大脾氣,心知祈兒這次定是惱怒到了極點,於是搖了搖頭,沒多說什麼。
商翠蓮沒想到這衛祈不但害自己的兒子受罰,如今連侄女也要趕出府去,她氣怒難平,惡狠狠的衝到衛祈面前,“太過分了,這侯府還沒輪到你來當家,可你居然敢——”
“二孃!”衛祈狀似斯文有禮的打斷她的叫囂,“如果我是你,此時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保持緘默,有些事我不說,並不代表我不知道。”
他微微一笑,笑得異常可怕,“否則,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有第二個避邪山莊事件出現在你身上。”
商翠蓮聽到這番話後,臉色頓時慘白無比,她驚懼的倒退幾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雙脣蠕動幾下,最後狼狽得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癱軟無力。
老侯爺滿臉不解,衛禎更是露出疑惑的表情,商月柔嚶嚶哭泣,但看到姑姑的樣子,也嚇得不敢再吭聲。
衛祈傲慢的掃視衆人一眼,脣邊掛起一抹邪佞的笑容,轉身離開了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