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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花娘妖嬌嬌》 / 明星 / 第18章 / 共22章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夢境裏,她看到衛祈大半張臉淌滿了殷紅的鮮血,任她如何哭喊,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不發一言,直到身影漸漸模糊。

“衛祈……”

伴着尖銳的叫聲,姚嬌嬌猛然從牀上坐起,額上是一大片冷汗,渾身上不已經被汗水浸溼。

“嬌嬌姑娘……”碧珠急忙來到牀前,用帖子不斷幫她擦拭着臉上的汗水,“總算是醒過來了,你已經睡了十五個時辰了。”

姚嬌嬌睜着一雙迷茫的眸子,怔了好半晌,才發現自己竟躺在紫玉閣裏,她隨即想起昏睡前發生的那場變故,焦急的抓住碧珠的衣袖,聲音顫抖的問:“衛……衛祈呢?他在哪裏?我看到他受傷了,流了好多血,他怎麼樣?他現在怎麼樣?”

“嬌嬌姑娘你冷靜一點,你現在身子虛弱,這纔剛剛醒過來,我馬上吩咐廚房給你燉些喫的送過來……”

碧珠似乎想借此來逃避她的詢問,可生性單純的姚嬌嬌難得精明的識破她的意圖,死死抓着她的手,眼淚快要奪眶而出,“他……他是不是出事了?快告訴我,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碧珠見她可憐無助的樣子,心底忍不住一軟,“嬌嬌姑娘你不要心急,二少爺他……他……嬌嬌姑娘,你要去哪裏?快把衣服穿上,外面還涼着……”

就見那隻穿了一套綢制褻衣的小人兒急匆匆的跳下牀,不理會後麪人的叫喊,直奔向衛祈的寢房。

碧珠趕緊跟了上去,將手中的厚袍披到她的身上。

姚嬌嬌一路跑向衛祈的房間,猛地推開門,聽到屋子裏正傳出一陣驚詫的說話聲,“祈兒,你真的不記得二孃和大哥了嗎?”

“二少爺,屬下從六歲起便跟在您身邊伺候,您也不記得屬下了?”

姚嬌嬌走進房內,就看到衛祈臉色蒼白的斜倚在牀上,頭上及胸前都包了厚厚的紗布,侯府的大夫正在房裏收拾藥箱。

二夫人商翠蓮還有大少爺衛禎則坐在一邊,假意露出擔憂之色,可眼底卻隱隱含笑,似乎對於這突來的變故十分開心。

衛祈依舊冷漠不改,環顧了四周一個個自稱是他親人的人,眼底沒有流露出過多的情緒,只淡淡睨了衆人一眼,聲音低啞,“我……的確是不認得你們了。”

姚嬌嬌慌了,直直衝到他的牀前,半跪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搖着,“那我呢那我呢?你……你可還記得我是誰?”

衛祈微微垂下眼,低頭用一種陌生的目光打量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丫頭。

姚嬌嬌一頭黑髮亂亂的披在腦後,一雙大眼帶着期盼,目光直直盯着他,萬分期待的希望能從他的口中聽到奇蹟。

他輕輕扯出自己被她緊緊握住的大手,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宣判了她的死刑,她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竟會面對這樣的局面。

看着他陌生的目光,抗拒的眼神,臉上冰冷排斥的神情,還有剛剛那迫不及待想要甩開她的動作,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變得很可笑。

不安的眼淚一下子宣泄出來,試圖用這種幼稚的方式引起衛祈的心疼,可任憑她淚水如何流淌,那冷漠的男人眼裏依舊沒有一絲疼惜,甚至……甚至她還在他略顯不耐的目光裏,看到了他對自己的厭惡。

商翠蓮陰惻惻的笑了笑,可一轉眼又裝出一臉難過的樣子,拿着帕子在臉上假意拭了拭淚水,虛僞的哽咽道:“祈兒,真沒想到你竟會發生這麼大的變故,如今你身受重傷,你爹又云遊在外,歸朝不定,咱們這偌大的侯府不能一目無主,既然你現在身上有傷,定要好生歇養纔是,你放心吧,府裏的事,會有我和你大哥派人安排照料的。”

接着她回頭冷冷瞪了哭泣不止的姚嬌嬌一眼,“來人啊,還不快把這個哭個沒完的丫頭給我拉出去,難道你們想讓她繼續留在這裏惹二少爺心煩嗎?”

幾個下人不敢違逆二夫人的意思,硬是將不斷哭喊的姚嬌嬌扯了出去。

段恆緊斂着眉,握緊拳頭,忍着不出聲阻止,而牀上的衛祈則此則視若無睹,面色依舊蒼白,只輕輕開口道:“既是這樣,那便有勞二孃了。”

“二表哥,外面風大,你身上傷還沒好,不宜吹風太久,免得染上了風寒。剛剛我吩咐杏兒燉了你最喜歡喝的銀耳燕窩粥,我扶你回房休息,一會再陪着你一起用午膳可好?”

在幾日前便回到侯府的商月柔,每天與衛祈形影,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了衛祈的娘子,每天跟前跟後的伺候着。

而姚嬌嬌在侯府的地位卻一落幹丈,因爲二少爺已不認得她了,現在又是二夫人和大少爺當家作主,府裏的事情全由他們說了算,姚嬌嬌原本就是寄人籬下,現在又少了衛祈這個有力的後盾,她的地位也變得尷尬起來。

之前伺候她的碧珠被調到了洗衣房,而隨侍在衛祈身邊的段恆也被二夫人找藉口打發了出去,衛祈失去了從前的記憶,此時又身受重傷,二夫人自然不會再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威脅。

趁此機會,她將自己的侄女接了回來,既然月柔心心念唸的都是衛祈,看來短時間內她還不能把這個礙眼的傢伙剷除,不過只要衛祈失了羽翼,相信他在侯府也興不起什麼風浪。

面對商月柔的柔聲細語,臉色向來冰冷的衛祈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由着她攙扶着自己,一步步向屋內走去。

已經在暗處躲了好半晌的姚嬌嬌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嫉妒與委屈,從花叢中跳了出來,橫擋在衛祈的眼前,“你……你真的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一點都想不起來我究竟是誰了嗎?”

商月柔忿忿的瞪着她,這該死的姚嬌嬌,她總有一天會把她趕出侯府。

衛祈頓了腳步,面無表情的打量着眼前的絕麗少女,她兩隻眼睛又紅又腫,臉色也有些蒼白,最可笑的就是頭上還沾着幾根雜草。

他冷冷的搖搖頭,聲音極輕,“我聽說你是百花樓的姑娘,因爲幾個月前曾救過我一命,便死皮賴臉的要我爲你贖身,進而得寸進尺的要求住進侯府。”

他的聲音很冷,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就像在敘述今天的天氣一樣平靜。

姚嬌嬌不敢相信的瞪大了雙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說我……我死皮賴臉的要你爲我贖身?我還得寸進尺的要求住進侯府?”

她從來都沒像此時這麼氣怒過,瞪着眼前這俊逸依舊,可眼神卻非常冷漠的男人,“是你,分明就是你不顧我的反對,霸道的爲我贖身,還……還將我擄進侯府,逼我住在這裏的!”

商月柔見狀不由得發出一陣冷笑,“既然你說是我二表哥強迫你住進侯府,那就表示你根本不想住進來嘍,既是這樣,我們也不強留你,如果你想離開,我們隨時恭送。”

姚嬌嬌沒想到以前對她很好的商月柔竟會在回府之後變得這麼可怕,碧珠姐姐以前就說過人心難測,要她防着這位表小姐,之前她都還不信,現在總算看清楚商月柔的真正面目了。

她又氣又惱,不知該如何回嘴,轉念又將希冀的目光望向衛祈,“你……你也不想我在這裏住下去嗎?”

當初是他把她帶進侯府的,她相信衛祈就算失去記憶,也絕不會對她那麼殘忍。

衛祈睨了她好一會兒,才冷聲道:“侯府是大戶人家,你一個青樓花娘,即使當初對我有恩,可單憑我當初曾爲你贖身這點,我們之間就扯平了,既然你說是我強追你住進府裏的,那麼現在……你可以離開這裏了。”

姚嬌嬌怎麼也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她臉色蒼白,有點喘不過氣,“你……連你也要趕我走?你之前明明說過愛我的,你還說今生今世只愛我一個人,可爲什麼你失憶了,竟會變得這麼無情?衛祈,難道你真的把我們之間的過去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愛你?”衛祈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我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青樓女子?”

“你……你……”

她又驚又懼,感覺自己的世界在一夕之間被他無情的摧毀,怎麼也想不到衛祈會對她說出這麼殘忍的話,她的心在一瞬間被掏空了,她只知道若再繼續留在這裏,就成了自取其辱。

雖說她愛衛祈愛到了無可自拔的地步,可如今衛祈都已經下了逐客令,她還有什麼顏面再留在這裏,守着一個根本已經把她忘到一滴不剩的男人?

姚嬌嬌連連後退幾步,哀怨的瞪他一眼,轉身飛也似的逃開這個讓她倍感難堪的地方。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多麼希望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叫喊聲——

可是沒有,直到她跑出後花園,跑出侯府,跑出屬於他的世界,依舊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這一刻,她知道自己被徹底放棄了!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京城六王府內,傳出一陣嬌吼聲,拍案而起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六王妃錢多多。

三日前的下午,自己失蹤了好幾個月的姐妹姚嬌嬌突然一臉蒼白憔悴、哭得浙瀝嘩啦的敲打着王府的大門,急促的敲門聲嚇了衆人一跳,結果當廖管家拉開大門後,就看到已經多日不見的姚嬌嬌虛軟的癱坐在大門前。

錢多多先安排她到房裏休息,想等她心情平復再問個清楚,可也不知是否真的太累,姚嬌嬌一睡就睡到了隔日午後。她一醒來就委屈的一頭撲進她懷裏,邊哭邊訴說着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重大變故。

當她聽說姚嬌嬌被那個侯府二少爺無情拋棄時,大爲震怒,當即便帶着委屈又難過的嬌嬌跑去侯府找人算帳。

她怎麼也忘不了那日的情形,衛祈帶着侯府幾個家丁從大門走出來,臉上面無表情,看到當朝六王妃上門興師問罪,不但沒露出半分驚懼之色,反而還面帶冷笑,一臉嘲弄模樣。

“噢?我還以爲是哪個大膽狂徒敢來侯府惹是生非,原來又是你,你不是已經決定離開侯府了麼,還回來做什麼?”

他目不轉睛的看着那個躲在錢多多身後,雙眼紅腫的姚嬌嬌,而那個笨蛋從頭到尾只是哭個沒完,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錢多多見眼前的男子如此冷言冷語的對待自家姐妹,自然是氣到不行,“姓衛的,聽說你受傷之後便失了記憶,好,姑且不論你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今天我們就來說說嬌嬌的事情。

“之前她被你從百花樓贖身,又不顧衆人反對的接進侯府囚禁,姑娘家的名節都讓你毀了,現在你一句失憶,忘了從前的事情,就打算將我們嬌嬌趕出府外,從此不聞不問了嗎?”

她可是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大女人主義者的代言人,如今自己的姐妹被負心漢欺負了,她怎麼可以袖手旁觀。

所以她才揹着自家相公,也就是那個霸道的六王爺李承瑄,私下帶着嬌嬌上門討公道,免得嬌嬌整日心碎難過,與淚水作伴。

衛祈冷冷一笑,“不然你又有何高見?”

“哼!高見倒是不敢當,不過——”她一把將身後不斷哭泣的姚嬌嬌扯了過來,“現在嬌嬌的肚子裏懷了你們衛家的骨肉,你一句失憶,難道就不想認帳了?”

哭得亂七八糟的姚嬌嬌小臉一皺,忙扯過錢多多的手,“你……你胡說什麼啦?”

錢多多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先給我閉嘴,這裏的一切交給我處理。”

她倒是想賭一賭,這衛祈究竟會不會冷漠到連自己的骨肉都不肯相認。

果然,衛祈的臉色因爲她的話而變了幾變,就在錢多多自以爲自己的方法成功時,突然看到他淡淡笑了起來。

“這話倒是有趣了,你說她的肚子裏懷了我衛家的骨肉,可有什麼證據?”他眉一挑,勾出幾分殘忍,就連脣邊的笑容都最得陰森恐怖,絲毫不帶感情,“就算她之前的確是住在侯府,可你不要忘了,她是一個青樓出身的花娘,她肚子裏的孩子,我不認爲一定是我的骨肉。”

見錢多多要反駁,他又繼續無情的道:“我不知道你今日上門的目的究竟爲何,不過看在她這麼可憐的份上,我也不會太過吝嗇,就當做是日行一善好了,管家,去賬房取一百兩銀子,把她們給我打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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