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BMW跑車停在臺中某處鄉下,引來了許多居民、路人的圍觀。
鄉下小地方,實在很難見到這樣高級的跑車,許多人都在一邊竊竊私語,猜測着車上的人是哪戶人家的親戚。
“你們這裏的人好像很熱情呢!”陳邑祈打趣道,偏頭卻不意瞧見趙予妡一臉的蒼白緊張,他伸手覆在女友的手上,安撫着,“不用這麼緊張,我說過會陪着你的。”
“我……”趙予妡蒼白的臉透露着些許不安,“你要不要去市區的飯店住一晚?”
“爲什麼?”
“我……”她猶豫着,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從一上車開始就一臉很焦慮的樣子。”他微微一笑,“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你。”
“平常的我?”她喃喃道,“平常的我是怎樣?”
“充滿活力,永遠不認輸的樣子。”他笑望着她。
被他一提醒,趙予妡精神一振。
也是,她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擊倒的人,反正表哥、表姐他們能耍的把戲就只有那些了,她根本不需要怕他們。
“準備好要下車了嗎?”陳邑祈觀察着女友的表情,確定她大概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了,笑着問道。
他相信,他勇敢的小傢伙是不會這麼容易就被嚇倒的。
“嗯。”她下定決心似的重重點了頭,然後看向他,眼底仍有一絲憂慮,“如果、如果你聽到其他人說我什麼壞話,你會相信嗎?”
“不會。”他握緊她的手,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輕聲說道:“這樣,有沒有比較不怕了?”
趙予妡紅了臉,囁嚅着,“……我本來就不會怕啊……”
“真的?”
“當然是真的。”她抬起下巴,率先打開車門走下車。
陳邑祈這才收起笑臉,跟在她後頭。
他不喜歡看見她臉上出現那種無奈又害怕的神情,所以,他一定要將造成她有這種更讓原因給找出來,然後,予以消滅!
“是趙家的那個掃把星耶!”
“她不是已經兩年沒回來了?”
圍在一旁的人們看見下車的人是趙予妡,紛紛往後退了一步,持續大聲的議論着。
但隨後看見跟在她身後下車的陳邑祈之後,人人都閉上了嘴,愣愣的瞪着這兩個人。
陳邑祈走到趙予妡身邊,握住她的手,冷眼掃視過那些膽敢說她是掃把星的鄉民。
被他眼中散發出的寒意給震住,衆人莫不趕緊找了藉口溜回家,留在原地的,只剩下趙予妡及陳邑祈,還有聞聲走出門來的小姑姑一家人。
“予妡?你……帶朋友來玩啊?”小姑姑打量了一下她身邊的陳邑祈,只問了這麼一句。
“嗯 。”趙予妡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介紹陳邑祈讓大家認識,就只是沉默着。
“哎唷!這個帥哥是你朋友啊?”三表姐許燕涵一看見陳邑祈,便驚爲天人,立刻出聲嚷嚷,並不時朝他拋去媚眼。“怎麼不趕緊請人進來坐呢?”
“唉!予妡就是這麼不懂事,先生您別見怪呀!”二表姐許燕睛嬌笑着,端出一副抱歉的模樣看着陳邑祈。
“對了,這位先生怎麼稱呼啊?”許燕涵問着,有意無意的瞪着趙予妡。死丫頭,是不會介紹一下嗎?
“敝姓陳。”陳邑祈冷淡的回應,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原來是陳大哥啊!”許燕睛立刻改了稱呼,然後眯起勾人的眼睛,風情萬種的對他說:“既然是來做客的,沒道理一直站在門口嘛!陳大哥,你快進來坐呀!”
陳邑祈沒有回答她,他只是逕自低頭看向趙予妡,等着女友的決定。
趙予妡抬頭對他微微一笑,接着纔在小姑姑及衆表哥、表姐們的注視下,拉着他的手,走進了小姑姑家的透天厝。
趙予妡總共有五個表姐、四個表哥,這些表哥、表姐們,並不是全都是小姑姑親生的。
有些人跟她一樣,是家庭中父母養不起或不想養的孩子,所以交由家境較好的小姑姑代爲撫養,只有大表姐、五表姐跟最小的兩個表哥是小姑姑的親生子女。
不過,雖然有些表哥、表姐的身世和她一樣,都是別人寄養在小姑姑家的孩子,但是他們這羣年紀稍長一些的哥哥姐姐們,卻總是聯合起來欺負她,每次一見到她,不是朝着她大喊“掃把星”,就是更過分的直接拿小石頭丟她,要她滾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母親早逝的關係,這個鄉下小地方,每個村民一見她,也都喊她“掃把星”。
晚飯過後,陳邑祈挨着女友在庭院中的石椅坐了下來,兩人一起並肩看着天上的星星。“忙完了?”
趙予妡點點頭。“嗯。”
今天還真是奇怪,表哥、表姐們看她的表情雖然還是一如以往的嫌惡,但竟然已沒人再開口辱罵她一句。
是天要下紅雨了嗎?害她滿腦子想好要對付他們的招式,都無用武之地。
“爲什麼就你一個人忙進忙出的?”陳邑祈忍不住問道。
從早上他們踏進她姑姑家開始,他就看見女友不停的做這做那,一下子擦地板、一下子拿禮服……總之忙得不得了,而她那羣表姐們,倒是個個都很空閒的圍着他。
“因爲我是回來‘幫忙’的啊!”趙予妡無奈的說。
對於表哥、表姐們老是將工作丟給她的行爲,她早已司空見慣,但是幾個表姐像蒼蠅似的黏着陳邑祈的舉動,卻令她的心情越來惡劣,惡劣到很想要好好的痛扁她們一頓。
要不是看在小姑姑的面子上,她一定會給她們一頓好打!
“我們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嗎?”
“嗯。”她點頭,故作無謂的聳聳肩,“他們都不希望我留下來觀禮。”
“爲什麼?”
“因爲我是掃把星……”她只能嘿嘿地乾笑着。不希望他跟來,就是因爲不想讓他聽見大家都喊她“掃把星”。
她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個不祥的人。
陳邑祈擰着眉頭,“你不是。”他摟緊她,輕輕地吻上她的額頭安撫。
“大家都說我是。”她有些茫然的皺着眉。
其實她也不明白,爲什麼每個人都這樣說她,媽媽的死,難道真的是她的錯嗎?是她剋死媽媽的嗎?不然,爲什麼所有的人都討厭她呢?
“那是他們愚昧無知。”摟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他有些心疼。
難怪她的行爲舉止總是那麼粗魯,原來是因爲她必須保護自己,必須讓那些嘲笑她、欺負她的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你……你會不會也這樣覺得?”趙予妡猶豫了一會,鼓起勇氣問。
“覺得什麼?”
“覺得我是、我是……”掃把星……
那難堪的三個字,她終究吐不出來,只好眼巴巴的望着他。
他一笑,知道她想說什麼。“我只是覺得,你是我心底最重要的那顆星。”
“什麼?”趙予妡有些反應不過來,怔怔的看着他。
“你確定我不是最閃亮的彗星嗎?”她想了一下,不是很有信心地說。
“就算是彗星又怎樣?”他反問。
“如果是的話,我會害你倒黴耶!”她皺眉道。
“你纔不是。”他寵溺的點點她的額頭,“你是我的福星。”
“福星?”趙予妡霎時睜大眼,一股酸楚的熱氣直衝她的鼻翼跟眼眶,令她直想掉淚。
陳邑祈對她笑着道:“別管別人說什麼,那都不重要,一點都不會影響你在我心中地位。
“真的嗎?”趙予妡有些哽咽了。
“你敢質疑我的話?”
“我——-”
“趙予妡,你事情都做完了嗎?”
許燕涵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讓原來感動得想抱住男友的趙予妡頓時僵在當場。
“我當然都做完了。”趙予妡不悅地皺眉。真是的,居然來打擾她談情說愛!
“那你去廚房切一些水果來。”許燕涵蠻橫的指使着小表妹。她可不想讓這個掃把星跟這麼帥的男人卿卿我我,看了就讓她一肚子火!
像陳邑祈這種出色的男人,就應該要配她這個有福氣的大美人才對,爲什麼他偏偏對她不理不睬,對掃把星就有說有笑?
“你手斷了嗎?”趙予妡冷冷瞪向三表姐。
要是用幫忙訂婚宴之類的理由來使喚她,她或許還會答應,畢竟她就是爲這件事回來的,但是—削水果?哼!白癡都聽得出來根本是要故意支開她!
“你……”許燕涵瞪着小表妹,惱怒的說:“你敢不去,我就去告訴小姑姑說你欺負我!”
哼!反正大家都知道趙予妡是個粗魯的暴力女,她只要去跟小姑姑哭訴一下,等會捱罵的人肯定是小表妹。
“你去呀!”趙予妡毫不在意的打了個哈欠,“不過在你去告狀前,我會真的先給你一頓好打,以免你的哭訴是假話,死了之後還得拔舌下地獄。”
哼!她是這麼好惹的嗎?除了撫養她長大的小姑姑之外,其他人誰敢得罪她,她一定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以牙還牙”。
不過也正因爲這樣,全村的人才會都讓她給得罪光,因此大家都討厭她……
真奇怪,明明就是他們先挑釁的,結果最後反而都變成她的錯了。
“你—”許燕涵變了臉色,“你居然威脅我?”
“這是威脅嗎?”趙予妡嘟着嘴,轉頭詢問男友。
“當然不是。”陳邑祈憋着笑,強自鎮定的說:“你只是在陳述事實。”
呵!他還以爲這小傢伙在這裏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呢。
現在看來,應該是他白擔心了。
她是一個如此勇敢而堅強的女孩,怎麼可能會喫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