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許燕涵丟不起面子,難以置信那個從一開始就對她沒有好臉色的陳邑祈,竟對小表妹這麼袒護。她不禁憤恨的說:“你一定會後悔的!跟這個掃把星在一起,你絕對會倒大黴!”
“我纔不是掃把星!”趙予妡皺眉反駁。
“不是?”許燕涵挑眉,“你如果不是的話,大家爲什麼要這樣叫你?”
“我……那是你們故意亂叫……”
“哼!什麼故意亂叫?”許燕涵不屑地冷哼,“我們是因爲偷聽到你爸和小姑姑的對話,所以才知道你是個大掃把星。”
“……你、你在說什麼?”趙予祈死死的盯着三表姐,內心湧上不好的預感,她知道,她不會喜歡三表姐接下來的話。
心上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讓她越來越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我說什麼?你少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許燕涵瞪着她,“你爸爸說,算命的說你命中註定會剋死自己的父母、丈夫及手足!”這樣說,那個陳邑祈總不敢再抱着她這個掃把星了吧?
“那真的……是我爸爸說的嗎?”趙予妡眼眶泛起淚霧,但仍一字一句,很清楚的問。
原來……這就是爸爸不要她的真正原因。
就因爲怕她剋死他嗎?
但是,她在小姑姑這裏住了那麼久,這些親戚們不是都還好好的?
“廢話!”許燕涵高傲的冷哼,“不是他說的,我們怎麼會知道你是掃把星?”
呵!原來如此,原來在她父親心中,她不但是害死母親的兇手,同時也是可能會剋死他的可怕女兒……
趙予妡難過的閉上眼睛,她的眼淚,快掉出來了,可是不行!她絕對不可以在表姐面前哭!她要忍住、要忍住……
靜默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看着男友。“邑祈,我們現在就回家好嗎?”
“嗯。”陳邑祈溫柔憐愛地望着她,毫無異議的點頭。
不過,他絕不會允許有人傷害他勇敢的小傢伙,只要敢傷害她,他一定會要他們付出代價。
他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一旁獨自得意的許燕涵,在心中悄悄立誓。
當晚,兩人並沒有立刻回臺北,而是到臺中市區的飯店住了一晚。
一離開小姑姑家,趙予妡就抱着陳邑祈,將頭埋在他懷中,眼淚滴滴答答的直掉。
但她沒有哭出聲音來,一直隱忍着,除了陳邑祈胸前漸漸被溼透的襯衫及她微微抽動的肩膀外,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出她正在哭泣。
陳邑祈沒有說話,任由趙予妡抱着自己,他輕輕的拍撫着她的背,想讓她知道,在她身邊,還有個人在陪伴她,她絕不孤獨。
他多希望她可以不要壓抑自己,盡情的哭出聲來,但是他如果開口這樣說的話,只怕會讓她哭得更悽慘。
埋頭哭泣的人兒,在解開心中多年疑惑後,卻也更加受傷了。
原來,這就是她被到小姑姑家的真正原因—因爲她會剋死父母,所以爸爸纔不要她?
趙予妡很難過,沒想到真相竟然這麼的傷人。
難怪爸爸從不肯來看她,知道她上臺北唸書,還要小姑姑轉告她,要她別去打擾他……
“好一點了嗎?”陳邑祈拍拍終於止住淚水,但依舊賴在他懷中的小傢伙。
“嗯。”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怔怔看着他那件被她淚水浸溼的襯衫。
“對不起。”
“爲什麼道歉?”
“我把你的襯衫弄髒了。”上頭不但有她的眼淚,還有鼻涕。跟他交往近一個月的時間,她已經知道他是個愛乾淨到近乎潔癖的人。
“所以你得替我洗。”他開玩笑的道。
“好。”她傻傻地啞着聲,點頭。
“我說笑的。”看她這副精力全失的模樣,陳邑祈皺起眉,她的臉色真的很差,哭完之後,心情沒有比較好嗎?
“喔。”仍然只有單音節的回應。
“予妡?”
“嗯?”
“如果回臺中這裏會讓你心情不好,我們以後都別再來這裏了,好不好?”他試探性的問。
“……”她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你覺得呢?”
“小姑姑如果有事,我還是得回來幫忙。”就算她再不想回來,小姑姑的請託,她卻無法推辭。
全世界的人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是小姑姑知道她是掃把星,卻還是願意撫養她,光這點恩情,她就一定得報答。
“小姑姑?”陳邑祈不贊同的冷下臉,“我看不出她哪裏對你好?”就只會命令她做事,其他人欺負她時,卻視而不見。
這樣的長輩,哪裏值得她尊敬了?
“她願意養大我,不怕被我剋死,就已經對我很好了。”她有些自暴自棄的說。
他抬起她的下巴,俊眸盯住她紅腫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楚的說:“在我看來,會將江湖術士的話當真的人,根本就是笨蛋,他們不會掌握自己的命運,反而在出了事之後將一切歸諸於天命,這樣的人,也只會期望有好運降臨在他們身上,自己卻不懂得努力。”
真的是這樣嗎?那爲什麼大家都不願意跟她親近?
“小傻瓜。”知道她還是不信自己的話,陳邑祈輕敲了她額頭一下,心疼的抱住她說:“如果你真的是掃把星、真的會剋死身邊的親人,那爲什麼你那些表哥、表姐們還那麼囂張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你父親,他現在不也還好好的活着嗎?”
“……也許是因爲我和他們不親……”趙予祈頹喪的說。
“絕對不是這樣!”他乾脆以指抵着她的脣,不讓她說話,“是因爲你是個福星,所以他們才能活得那麼囂張!”
看着陳邑祈正經八百的臉,許久,趙予妡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他這是……在安慰她吧?長這麼大,還第一次有人這樣安慰她呢!
滿滿的感動充塞心頭,讓她覺得整顆心暖呼呼的。
“會笑了?心情有好一些了嗎?”
“嗯。”她點頭,突然覺得自己很蠢,她爲什麼要去在意那些人的話?
“這樣纔對。”他笑着親吻她,然後道:“下次如果還有人敢說你是掃把星,你一定要大聲的反駁他,別再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哭了,知道嗎?”
“好。”她乖巧地點頭,緊緊的抱住他。“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說我是福星、謝謝你陪我回來,還有……謝謝你安慰我。”趙予妡啞着嗓音說。呼!剛剛哭太久了,哭到她覺得喉嚨都有些難受了呢。
“傻瓜,幹麼跟我那麼客氣。”他笑道。“現在有沒有覺得我比你那個空有肌肉的學長好多了?”
“學長?”趙予妡有些疑惑,這跟學長有什麼關係?再說,她也已經很久沒有想到學長了呀!
“如果今天是你學長陪你回來,他一定不懂如何安慰你。”陳邑祈的語氣有些酸,他還是很在意趙予妡一開始並不是那麼喜歡他的這件事。
趙予妡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些不確定的問:“你現在……是在喫醋嗎?”
陳邑祈不自在的撇開臉,企圖轉移話題,“我剛剛叫了客房服務,我去看看他們把東西送來了沒。”說完,他便起身走到客戶的大廳去,將她一人留在房間裏。
“他剛剛……是臉紅了吧?”趙予妡有些驚奇的低語着。
目光追隨着挺拔精瘦的身影,她突然覺得,他雖然不像學長那麼壯碩,但是,卻好像更可以替她遮風蔽雨,讓她覺得……很安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