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聯合咧嘴笑了,“不是我接受你,是我那娘子的意思。”
“老夫人的意思?”她不解。
他呵呵笑,“不知道吧,你那雙眼睛有我娘子的影子。”
她瞳眸疑惑地微微睜大。
“也不是說你的眼睛像她,而是那眼裏的神采活脫脫就是我娘子的靈魂,其實一開始見到你時,我並沒有立刻發覺,而是相處幾天後,才曉得夙潭爲什麼把你帶回。但你別誤會,他可不是因爲這樣才愛上你,依照我的觀察,他是之後逐漸被你的靦腆可愛吸引的。既然他對我擺明就是你,我這做爹的能說什麼,當然就開明的依他了。”他笑嘻嘻的說。
餘系芍禁不住眨了眨雙眼。原來是自己這雙眼睛讓那人另眼相待啊!“老夫人的眼神有什麼特別之處嗎?爲什麼說與我相似?”她好奇的問。
茶聯合眼神變深邃了,帶上了濃濃的思念與回憶。
“說起我娘子的雙眸,一般人瞧不出有什麼特別,只有我們父子倆清楚……她眼睛大大的,不特別有神,但是眼神羞澀中帶着明媚,笑起來柔柔順順像要掐出水來,生氣時又彷彿有兩簇火花在跳動……她瞧人時,很真誠,被瞧時,很羞怯,她那翦水雙瞳千變萬化,唯有至親能夠看得分明……”他眼神迷離,彷彿正沉緬在那雙眸裏不可自拔。
餘系芍心頭髮緊的望着老人家,他對妻子這般的迷戀思念,可想而知當年失去妻子時,必是悲痛萬分。
“丫頭,你也有雙一樣的眼睛,那小子注意到了,但你畢竟不是他娘,你有你的靈魂,他也發現了,還愛上了屬於你的靈魂。所以別管外界的眼光,在我們父子眼裏,那都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能與喜愛的人相守,這可是勝過一切。”他感嘆的說。他與娘子天人永隔,心愛的人不能聚首,那纔是最教人抱憾的事。
她搖着頭,雖是很感激他們父子的厚愛,但是,“他若娶我,那將是驚世駭俗的事,你若爲他好就該阻止,我不配的……”她哽聲說。
“我曉得你是不忍心連累他被人恥笑,但這是夙潭自己選擇的,你又何必擔心呢,他自會承擔的。”
“他會後悔的,我承受不了他後悔的結果,更害怕他將來怨恨我的目光……”
“我自己的兒子我清楚,那小子一旦認定就絕不會放手,更不可能後悔,而你就是他要的,這點我十分確定。”茶聯合微笑說。
她輕眨着眼淚,低頭不語了,因爲,她真的不知該怎麼做了。
這日得授課的空檔,餘系芍獨自坐在小涼亭裏發呆。再過幾日就是老爺的壽辰了,也是那人宣告要娶她的日子,隨着時間的接近,她益發感到不安,自己真能頂着寡婦的身份嫁人嗎?
儘管老爺那日對她說了許多,她還是很猶像,心知那男人一意孤行決意娶她是行不通的。
自從那日在小廟外他宣佈要迎娶她後,府裏氣氛便十分緊張,雖沒人敢真的去賬房支餉要離開,但是衆人見着她的神情卻是冷漠得教人心寒。
茶府給的餉銀優渥,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比擬,衆人舍不下這份高薪只好忍着心中不滿繼續幹活,但擺明就算她成了少夫人,也不會讓她受到主子應有的對待。
她不禁幽然長嘆一口氣,有苦難言。
“餘系芍!”驀然一道身影閃到她面前,下一刻她一隻手被人扼住翻開,露出“兇寡”兩個字。
事發突然,餘系芍愕然忘了反應,任那羞恥的烙印在人前暴露。
“你果然是寡婦!”小鳳美目怒睜。
餘系芍怔愕的望着發怒的她,臉上一片惑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心儀的男人,舍她瞧上的竟是一名世人所不容的女人!
這教她如何接受,這鐵錚錚說明她比不上一名寡婦!
餘系芍驚愕過後,慌忙的扯回掌心,眼眶發熱的旋身背對她。“是的,如你看見的,我是一名帶着厄運的年輕寡婦!”強壓抑着心中翻湧的痛,她努力不讓自己在人前哽咽。
小鳳沉臉踱步到她面前。“我原以爲你只是一般女人,既然茶大哥喜歡你,我便忍痛退出,但如今我知道你的身份了,又怎能放任你害他!”
餘系芍疑惑的望着她。那她又當如何?
“茶大哥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若要斷了他的念頭,只得你消失!”小鳳嚴肅的說。
“我何嘗不想……可是走不了啊!”餘系芍悵然道。自從上回出走之後,那男人便派人隨時盯着她,就連小玉也是時時緊張兮兮的,生怕她又不告而別。
“你若真心想走,這次有我幫你,一定走得成。”小鳳有着將軍之妹的果決,一旦下了決心,必定貫徹到底。
她心悸的撫着胸口,“你真願意幫我?”
“當然,只要爲茶大哥好的事,就算惹人怨,我都願意去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坦白說,我從小就非常仰慕他,他娘過世時,也是我陪在他身邊,可惜他對我始終沒有特別情愫產生。我雖失望,但是不放,棄——等你離開後,相信他就會尋回理智,知道你們之間是不可能的,而我會表現得比之前更積極,讓他接受我!”小鳳大膽的說。
餘系芍聽了既歡喜又心酸。那人有這樣的女子相伴,自己應該可以放心了……
“怎麼樣,你走不走?”小鳳追問。
“我……”
茶府張燈結綵在同一天辦兩樁喜事,一是茶老爺的六十大壽,一是茶少主迎娶美嬌娘。
茶府主人有心辦得熱鬧,廣邀衆人觀禮,來的賓客衆多,但臉上有笑的少之又少。
茶夙潭不顧世俗眼光堅娶寡婦爲妻,此舉已成爲衆人笑柄,大夥無人認同,只是礙於茶府家大勢大,不得不來上這趟。
在所有冷眼中唯有茶聯合一反衆人,笑得如彌勒佛,一張嘴笑得闔不攏。
衆人心想,前一陣子不是傳出父子爭一女嗎?這會見他笑得咧嘴,這傳言還真不可靠!
不過,不管如何,這老爺子真是老糊塗了,兒子胡來就算了,他自己也跟着起鬨,這茶府幾代名聲怕是要毀在這對驚世父子的手中了。
正當衆人惋惜之際,門口突然出現一陣騷動。
“老爺子,恭喜茶府今日喜事連連啊,您老要活到六十不容易,那小子要成親更不簡單,今日茶府這杯雙喜酒我說什麼都要趕來喝他個痛快!”
這是誰呢?衆人睜眼一瞧,竟是那位家在鳳城、駐守岡山,赫赫有名的鳳大將軍,他一進門,俊俏中帶着幾許輕佻的臉龐立即讓一室生輝。
衆人見他出現莫不驚訝。這人居然千里迢迢趕來茶府祝賀,傳言他與茶夙潭是生死之交,果然不假。
茶聯合由主位跳下,喜孜孜的勾搭上他的肩。“好啊好啊,你這小子鼻子靈,知道我這裏今日有好酒可喝,好,今天我就捨命陪英雄,跟你拼了!”
“沒問題,本將軍帶來了百人,這些人也是要大鬧你茶府的。老爺子,你茶府的水酒飯菜可準備得夠不夠啊?”鳳少本大笑,眉眼間有股不討人厭的戲謔邪氣。
“呵呵……今天這場子靜得跟死了人一樣,我還以爲會很無趣的,這下你來可就熱鬧了,這纔像喜事臨門,不然人家還以爲我家辦喪事了。”茶聯合刻意往衆人臉上巡上一圈,見到了滿滿的尷尬,輕哼一聲,才又拍手對鳳少本道:“你放心,凡是真心來祝賀的,我茶府絕對熱心招待,要酒要菜一俱應全,要我辦全城流水席也成!”他極爽快的說。
兩個男人相視大笑,鳳少本接着問起,“怎麼不見新郎倌?”
“喔,他正忙着,新娘昨晚再次逃婚,他逮了人,這會急着洞房,想生米煮成熟飯,所以沒空出來見客!”
衆人一聽,驚得目瞪口呆。這還沒拜堂,竟就急着洞房了?這茶少主怎麼盡幹些驚世駭俗的事!
“哈哈這法子好,我那女人也是不管我好說歹說,從我身邊逃脫了好幾回,幾經教訓無用,我早該學夙潭這麼做了?回去後我便如法炮製,就不信那女人還能拿喬,哈哈哈。”鳳少本竟是大聲叫好,打算有樣學樣。
衆人聽了可臉紅了。這位大將軍果然不是一般人,難怪能與茶家人成爲至交,全是異類!
“不過也不知道我那兒子得手沒,不如,咱們偷看去?”茶聯合撫須提議。
“好啊,我也好奇那小子“行不行”吶?這會正好見證一下。”鳳少本馬上附和。
而後兩人互勾着肩,真去偷看人家洞房。
衆人驚得說不出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