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冠威第一次嚐到“挫折”這兩個字的滋味,完全拜築香所賜。
他是很強勢沒錯,但她更滑溜。
整整一個星期,他幾乎沒有辦法跟她說話。
老總丟給他的那兩個案子進入尾聲,忙得他分身乏術,還要拼命擠時間找她說話。
中午,她會跟同事一起到外面喫飯,一有空檔就窩進茶水間,上下班王經理準時接送,假日,她便消失無蹤,避開他的計劃簡直是滴水不漏。
哼!要玩天天上下班接送的戲碼,他也會!
嚴冠威心情惡劣到極點,隨便喫了兩口,手中的刀叉倏地往盤裏一扔,霍地站起身。他今天非得跟她把話說開不可!
“少爺?”管家上前,遞上外套與公事包。
他伸手接過,往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轉身吩咐道:“給我弄輛車來。”
“請問少爺要哪一款?”
“符合我現在身分的車。”
“三菱休旅車可以嗎?”
“三菱?”他皺眉,在記憶力搜尋,“我有這個牌子的車嗎?”
“報告少爺,沒有。”管家畢恭畢敬地回應,“少爺,這些車的引擎……”
“我知道。”嚴冠威揮揮手,接着說:“給我弄來一輛,全新的,嗯……但外觀要弄得舊一點,像二手的,可能要弄些刮痕什麼的上去,你看着辦。”
“是。”
“我明天就要。”
“好的。”
司機載嚴冠威到公司附近的一條街上,讓他下車。這部積架最高檔的房車被處理過,車身弄得有舊又髒,只有懂名車的人才能一眼認出這部車的價值。
嚴冠威剛走進辦公室,整個部門的人便馬上移駕會議室。
李圓純喜孜孜地站上臺,得意地報告着明天出遊的細節。
當嚴冠威走進會議室時,所有人差不多都已就定位,築香左右兩邊也坐了人,在他走進會議室時,她不經意地看了他一眼,隨後便儘量避開他的目光。
“抱歉,我跟築香有點公事要討論,方便跟你換個位子嗎?”
一見到嚴冠威的帥臉,女同事立刻心花怒放地起身讓座。
早說了,這張臉足夠讓他喫香喝辣!
築香冷眼他自在地坐下,自己一顆心卻因他的靠近開始狂跳。
她暗罵了自己兩句。他已經開始跟李圓純約會,她還在想些什麼?他甚至還祝她約會愉快……
“最近爲什麼躲我?”嚴冠威壓低音量開口問。
“我有嗎?”她冷聲反問。
嚴冠威沉默,盯着她的臉端詳。
築香被看得臉頰發燙,別開臉,專注地望向前方,剛好看見李圓純擔憂的雙眸看向他們。
這種眼神她很清楚,裏頭是女人怕男友被搶走的慌亂。
“有話跟你說,給我點時間。”他提出要求。
“我沒有話要跟你說。”
“我有!”看着她冷靜異常的冷漠表情,他心急地低吼。
“現在就說吧,如果你真的有話非說不可的話。”她嘆了口氣,怕單獨跟他相處的自己會輕易被他說服。
嚴冠威氣結地瞪着她。
“不說了嗎?”築香逼自己裝出疏離的態度,心裏卻忍不住狂冒酸泡,嗆得她難受。
“你變了。”他俊臉緊繃,眼神始終在她臉上打轉。
築香脣邊露出無奈的笑。她是變了,那他呢?
難道就能一邊接近她,一邊跟另一個女人約會?
“你不也是?”她艱澀的扯起嫣紅的脣。
一開始她就知道,帥氣的男人在愛情的世界裏不會走安分的路線,偏偏她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偷偷喜歡上他了。
他要她等,她就等,結果卻等到他跟別的女人一起去PUB狂歡,那一幕逼出了她的眼淚,也讓她清楚看見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深深陷進他的魅力裏……
嚴冠威被她笑容裏的酸澀一擊,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主管剛好宣佈散會,築香兩、三下便收拾好紙筆,刷地一聲起身離開。
他正要邁開步伐追上去,卻被主管叫住。
她真是努力的想避開他啊!嚴冠威望着那道匆忙逃開他身邊的背影,心裏一陣酸楚,性感的嘴脣淺勾,緩緩露出充滿苦澀的笑意。
翌日。
睡夢中,築香聽見手機響起的聲音。她擰眉屏氣,努力地想聽分明。
奇怪!不是鬧鐘?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喂?”她的嗓音裏有着濃濃的睏意。
昨天晚上,她又失眠了,腦中盡是嚴冠威惱怒又壓抑的酷傲神情。
“築香,你人在哪裏?”李圓純不耐煩那的高八度嗓音讓她瞬間清醒。
“我在家。”不然還能在哪?她困惑地晃晃腦袋。
“在家?”李圓純在電話那頭歇斯底里尖着嗓音道:“老天爺,她竟然跟我說她還在家!”
“現在幾點?”築香打了個呵欠後問。
“幾點?哈!”李圓純直接在電話那頭大吼,“都七點了!我的大小姐,昨天開會你都沒在聽嗎?”
她是沒在聽啊。築香心虛的不敢應聲。
“我說得口沫橫飛,你一句都沒有給我聽進去?我千交代萬叮嚀,早上七點集合,不然你以爲幾點到公司?跟平常一樣九點半嗎?”
是喔!築香更加心虛。
“現在你說怎麼辦?”李圓純把問題丟給她。
“可以棄權不去嗎?”要她去泡溫泉,不如讓她睡大頭覺。
“可以呀!然後讓公司懷疑我是怎麼做事的,你要我死是不是啊?”李圓純的聲音聽起來已經完全失去理智。
那能怎麼辦呢?築香咬着下脣,苦思不出一個讓對方滿意的方法。
“怎麼了?”築香聽見電話那頭遠遠的傳來一道男聲。
接着,李圓純乾脆撇下她,開始跟對方說起話來。
“築香出包,跟我說她現在在家裏。”
“我去載她好了,之後直接在目的地碰面。”
“昨天你不是跟我回報沒有車?”
“跟我老爸借。”
接下來,他們說話的速度又快聲音又小,等築香再次聽見手機傳來李圓純的說話聲時,他們已經有了結論。
“你現在趕快準備好,有人會過去載你,先這樣。”說完,李圓純便掛斷電話。
李圓純聽起來真的很生氣,連誰來接也不說一聲,就匆匆掛斷電話。
鼓勵自己儘快打起精神,築香快速地梳了個清爽的馬尾,換上一套休閒服,抓起昨晚整理好的大揹包,十五分鐘之內整裝完畢,下樓等待着替她解圍的善心人出現。
不到五分鐘,一部休旅車停在她面前,降下車窗。
築香原本滿臉笑意,在看到來人時立即僵住。
“上車。”嚴冠威看見她瞬間沉冷的表情,一把怒火竄上胸臆,對她挑了挑眉,爲她打開前座的車門。
築香別無選擇,深吸一口氣後做先上車。
淡掃她一眼,他立即起程,對她道:“後座有早餐。”
“我不餓。”她婉拒道。
車子飛快地在路上奔馳,兩人之間,一陣尷尬的靜默蔓延着。
“我不會放手的。”嚴冠威簡潔有力的說。
“什麼?”她一臉愕然地看向他平視前方的俊帥側臉。
“我要你等我。”他困難地開口。
“我沒有嗎?”她反問道。
“你有嗎?”他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
築香沉默,賭氣不語。
“你接受了他的花,又跟他出去喫飯,不是嗎?”嚴冠威將心底的疑問直接問出口。
“花不是我簽收的,出去喫飯只是要跟他把事情講清楚,總比某人還祝我約會愉快好吧?”
“不然你要我怎麼說?”嚴冠威失去了耐心,擺起大少爺脾氣,幾乎失控地大吼:“我開口要你等我,結果你卻跟別的男人出去喫飯,我還能怎麼想?”
“所以你以爲我對他有意思?”築香深吸一口氣後揚聲問。“你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了,我跟他只是公事上的接觸,再說,你只丟下一句要我等你,連個原因也不給,我不知道要等你什麼,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只
能當成那是你無聊隨口說說的……”
“隨口說說?”一股血氣倏地衝上嚴冠威心頭。
他轉過頭,顧不得正在開車,陰沉地怒瞪着她,“我沒那麼無聊!如果只是無聊說說,我會花好幾天的時間呆坐在書房裏思考這個問題,還約了歐聖嵐那傢伙出來聊你?”
“聊我什麼?”
“聊我是不是真的見鬼的愛上了你!”他驀地大吼。
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預言他會說出這麼娘娘腔的話,他絕對會高高揚起下巴,奉送對方中指。
築香看着他倏地泛紅的臉,轉開目光,完全無法料到他會對她如此坦白。
只是這世上這麼多是是非非,多到她都快要無法分辨真僞。
短暫的沉默過後,嚴冠威皺着眉開口:“那個男人這幾天都接送你上下班?”而他卻被兩個大案子纏身,真是見鬼了!
“因爲我想躲你。”築香直接坦白。
“躲我?”他苦澀地扯脣一笑。
“對,記得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最痛恨背叛,痛恨背叛愛情、情人、家人的人。”
圍繞在她身邊的負面事例時常跳出來折磨着她,她想走出來,卻發現光靠自己的力量根本辦不到。
他會是那個強而有力的後盾嗎?
“我背叛了哪一個了?”他低吼。
“哪一個?”築香壓抑着失望與怒氣重複他的話,“你一方面要我等你,背地裏卻跟別的女人約會,你自己說說,這樣算是背叛哪一個?”
“我沒有背地裏跟別的女人約會。”嚴冠威爲自己辯白。
“所以你覺得是光明正大?”她故意扭曲他的話。
“誰造的謠?”他問得火光。
“我親眼看見的!”
“看見什麼?”他怒急攻心,不耐煩地提高音量。
“你跟李圓純一起去‘開鎖殿堂’!”
“我是去找朋友,恰巧在門口遇見她,她跟在我身後走進店裏。”嚴冠威趕緊解釋道。
“就這樣?”築香的語氣裏仍有着猜疑。
“不相信?”他挑了挑眉。
最後,他乾脆直接拿起手機撥打,以藍牙耳機通話。
“我找歐聖嵐……開什麼會?我不等,現在就要跟他說話……就說嚴冠威找他,有事我負責……不要再說這些有的沒的,我要他馬上來接電話,現在,立刻!”
築香看向嚴冠威的眼神略帶驚訝。
她知道他有時很強勢,但他很少在公司裏表現出來,現在她才真正發現,一直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的地方究竟在哪裏。
他在同事們面前總是顯得過度壓抑、過分客氣,彷彿現在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纔是真正的他。
到底是什麼樣的成長環境,養成他這種獨霸的個性?
“歐聖嵐,你的祕書是從哪找來的?真夠囉哩吧唆……她現在在我身邊,你跟她說一下我那天在‘開鎖殿堂’的狀況,儘量說重點。”
說完,嚴冠威馬上把藍牙耳機拿下來,扔給她。
“誰?”築香措手不及地問。
“證明我清白的朋友。”
他指了指耳機,示意她戴上。
“我又不認識他,這樣不會很奇怪嗎?”她假裝沒看見他的動作,有所顧忌地問。
“我的朋友遲早也是你的朋友,就從幫我們揭開誤會開始認識也不錯。”嚴冠威挑高眉,又是那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築香沒轍地瞪他一眼,將耳機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