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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欽定人妻》 / 淺草茉莉 / 第6章 / 共22章

待小東受傷的腿稍微能活動後,鳳少本立即帶他、餘芷芃及娟兒上館子大快朵頤一番。

主從四人包下飯館裏最貴氣的包廂,鳳大將軍豪邁的點了一大桌的菜,雞鴨魚肉全來,蝦子、螃蟹、蛤蜊沒少,瞧得餘芷芃目瞪口呆。他們才四個人啊,點這麼多菜,就算二十個人也喫不完。

“太浪費了!”她忍不住說。

正喫得津津有味的男人還咬着蟹腳,抬首望向她。“會嗎?”

餘芷芃瞪着鳳少本,表情清楚寫着——不會嗎?!

他眨了眨利眸。“你多喫點就不浪費了。”

“多喫點也喫不完!”

“哪會喫不完,一定喫得完!”他把叼在嘴邊咬了一口的蟹腳放到她碗裏去。“今年的蟹肉甜,保證你一喫上癮,一口氣可以喫上十隻蟹腳!”

“是啊,是啊,真的喫得完的,我一個人就可以喫掉一隻雞!”小東滿嘴油的附和自家主子,顯然平常跟着主子大魚大肉慣了。

“夫人,你喫嘛,這些……真的很好喫……”娟兒一雙眼睛緊盯着的竟是她碗裏那隻被喫了一口的蟹腳,那垂涎樣,明明是想去渡去上頭的口水。

餘芷芃索性將那隻沾了某人口水的蟹腳奉送給真正“飢渴”的人,娟兒當下一陣歡喜,一口就含上被咬過的缺角處。

鳳少本見了,露出極爲惋惜的表情,彷彿在失望咬下那一口的人不是餘芷芃。

她心裏有事,本來就沒什麼食慾,這下更沒胃口了。

心裏有數她在擔憂些什麼,他放下筷子,瞥向正啃着雞翅的小東。“小東,人呢?”

小東立刻放下食物,朝外雙掌拍了拍,一名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隨即提了一袋器具進來。

餘芷芃疑惑的望向來人,不解他是來做什麼的。

“他是繪師,有了你妹妹的畫像,也好方便找人。”小東擦擦油嘴後說。

她眼神亮起。“這確實是個好方法。”

“那還不向畫師描述一下你妹妹的長相,說清楚好讓他動筆。”鳳少本笑說。

“好!”她原本緊皺的眉頭,立即舒展開了。

畫師依照她的描述,再參考她與妹妹相似的臉型,畫出一張餘系芍的畫像,神韻還真有八九分像。

“這就是你妹妹系芍?”鳳少本瞧了瞧圖像,點了頭,暗贊姊妹倆都是美人胚子。“有了這個,就可以大量打印,找人到街上張貼發送。”

餘芷芃喜形於色,心想這打印畫像、請人發送張貼都要錢,若靠她一個人是絕對做不到的,但鳳少本卻肯這樣出錢出力,她感激得主動握住他的手。“若真能找回系芍,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他瞧着被她握着的手,心裏可樂着。“這話可是你說的,將來別不認賬!”

覺得找到妹妹有望,她正滿懷歡喜,沒注意到他奸巧的笑容,猛點頭道:“不會的,這個人情我一定還!”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越笑越像只詭計多端的狐狸。

這時,一匹快馬疾馳而至,馬蹄還未落穩,馬背上的人就急着跳下馬,奔進館子,問過掌櫃便直接衝進包廂。

鳳少本一見來人,神情微變,急問:“是家裏出事了嗎?”

“姑夫人怕是不行了!”那人連喘氣的時間也不敢浪費,馬上回答。

他臉色再變,二話不說甩袖要走,行至門邊,想起什麼,轉頭見餘芷芃還杵着不知發生什麼事,他臉一沉,拉着她,快步走出包廂。

“小東,將畫像帶着,快!”他倉促的吩咐。

小東立即捲起剛畫好的畫像,與娟兒一起快步跟上主子們。

“你聽我說,我家裏出了點事,沒法親自幫你找人了,但是答應你的事我不會食言,在離開下坡城之前,我會安排好一切,你儘管放心!”鳳少本邊走邊對餘芷芃說。

她不知他要安排什麼,但見他神色凝重,也不好多問,只是任他拉着走,抱上馬,兩人同騎的朝某個方向狂奔,一刻鐘後,她訝然發現他們下馬的地方竟是下坡城的縣衙,鳳少本像是如入無人之境,腳步不停的直闖縣府內堂。

衙內衆多官兵見狀,隨即抄起兵刃要攔人,餘芷芃也嚇白了臉,趕忙拉住他。“你這是幹什麼?”這裏可是一縣之衙,隨意闖入會出事的!

“沒辦法,我沒時間耗,這樣最快。”鳳少本這時全沒了往日的輕浮散漫,表情非常正經嚴肅。

“要快什麼呢?”她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哪來的大膽狂徒,是不要命的準備讓本官砍頭嗎?”下坡城縣令人未到,聲先到,語氣怒極。

“縣令真要砍我的頭嗎?”

鳳少本漫不經心的吻,此刻已經有好幾把刀架在他與餘芷芃的頸子上了。

“廢話,你當這裏是街頭菜市嗎?亂闖縣衙自是死路一條——啊?!大將軍?”縣令一見到是他,嚇得心臟差點沒停止。“你……你們這羣沒長眼的兔崽子,竟敢拿刀向着大將軍,還、還不快……快將刀子移開!”他驚恐的揮手大叫。

那羣官兵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沒人一動分毫。

縣令急得直跳腳,連忙衝上去親自奪下架在鳳少本頸子上的那把刀,隨即雙膝跪地,“下官叩見鳳大將軍!”

原本怒目相向的官兵們這才大驚,紛紛棄械,跟着縣令跪了一地。

餘芷芃驚傻地瞧着這場面。大將軍?身旁的男人是位——將軍?!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鳳少本,見他神情嚴肅,不苟言笑的他,還真有幾分威儀。

他走到嚇了一身冷汗的縣令面前,還未開口,縣令就先急道:“屬下們不知大將軍駕臨,多有得罪,請將軍恕罪!”他正愁冒犯了這王朝最爲權貴的將軍,不知會不會因此丟了官。

“你不用緊張,不知者無罪,本將軍有事交代,你只要辦好,今天這事兒就不同你計較。”鳳少本沒時間多囉嗦,手向身後一揚,小東立即將畫像送上,他將畫像親自交給縣令。“拿着!”

縣令驚慌的接過。“這是?”

“我就不要廢話了,上頭畫了一個人,姓餘,名系芍,芳齡一十七,你拿這畫像去打印,大街小巷的去發,直到找到畫裏的人爲止。”他嚴聲交代。

“原來是要下官找人啊,沒問題,沒問題!”縣令立刻應允。

交代完,鳳少本拉着餘芷芃的手就要趕着離開,但走沒兩步又森冷的回首,平日的桃花眼也變得冷厲。“別給我偷懶,人若找到本將軍有重賞,但倘若找人的事沒徹底,回頭有你好看!”

這話讓縣令立刻起了寒顫,唯唯諾諾稱不敢,威嚇過後,鳳少本這才帶着餘芷芃火速走人。

待人都走了好一會兒,呆跪在地上的縣令老半天才想起手中的畫像,忙將畫紙攤開來看個仔細。

是個女人,傳言鳳少本風流不羈,這會竟風流到他下坡城來找女人了?

“死鬼,你敢去找女人,老孃就讓你像這盆水一樣,潑出去就別想再回來!”

一個醋火上身、大嗓門的婦人端了盆水,直接就往縣令身上潑去,不只縣令一身溼,連他手中的畫紙也爛成紙糊。

縣令雙手捧着一攤紙糊,表情愕然,張着嘴,渾身顫抖,腦袋不住竄出鳳少本臨走前那張陰絕的臉……隨即撲通倒地,看上去已經有必死的心理準備了。

三百里加急、五百里長征,這滋味餘芷芃生平第一次體驗。

離開下坡城後,鳳少本騎馬戴着她一路狂奔,小東因傷勢尚未痊癒,在途經陵縣時,小東被送進一處別緻的別院裏養傷,囑咐他等傷勢全好後再上路,原要娟兒留下陪伴小東的,但她堅持要跟着他們一道趕路,鳳少本也就由她了。

離開前,餘芷芃特意問了一下里頭的人,才得知原來這裏是軍火富商、茶家的別院,主子鮮少留在此地,不過鳳少本似乎是這裏的常客,臨時丟個人住進來,竟也沒人問上一句,還萬分有禮的答應會照顧好小東。

安頓好小東,鳳少本一刻不多留,立刻拉着餘芷芃上馬,離開了茶家別院,餘芷芃所不知道的是,她的妹妹餘系芍曾在這裏幹活,前些日子才被茶家少主給帶走了。

鳳少本載着她趕了足足三天兩夜的路,纔來到鳳城。

之後,她被丟進一座美輪美奐的大宅裏,大宅的建築內外考究,像是有百年以上的歷史,鳳少本交代宅內侍女好好服侍她後便離去,這一走就是三天,至今還不見人影。

“我打聽過了,這裏名爲鳳城,就是鳳氏家族的宗親老宅,居住在這座城裏的人,有一半姓鳳,而鳳氏在此地立足也有百年。”娟兒畢竟出身妓院,到了新環境成了包打聽,非要將所在之處查個清楚才能安心。

“不說夫人可能不知道,鳳氏代代爲朝廷棟樑,出相入將的人數不少,本代的大將軍即是您的丈夫鳳少本,鳳將軍帶兵至今從未喫過敗仗,他的戰績是開朝以來最爲輝煌的,皇帝待他如子,視如心腹,目前可說是皇帝跟前最炙手可熱的第一號人物,難怪下坡城的縣令一見到他,膽子便去了一半!”娟兒是明眼人,自然也瞧出她根本不是真正的鳳夫人。

“想不到,真想不到……”餘芷芃聽了娟兒的話,兀自呢喃。

那個眼神輕薄、瞧起來一副紈絝子弟模樣的傢伙,居然會是一個威武神勇的戰神?

另外,鳳氏家族她也聽過,是擁護王朝最古老且非常有名的一個大族,也是百年來唯一未曾脫離過王朝權力核心的姓氏,而這名門的當家竟然就是鳳少本?

“娟兒也覺得意外,鳳主子面容俊秀,笑容可掬,形象一點都不像個硬邦邦的將軍。但是,夫人,鳳主子雖是我的大恩人,但您也待我不薄,有些事我還是提醒您一下的好,我聽鳳城裏的人說,人稱鳳主子爲桃花將軍,顧名思義就是他生性風流,您目前雖然‘暫居’正妻,但實際上,這鳳城裏出了芳齡十五歲以下、三十五歲以上的女人外,幾乎都與主子有染……”

餘芷芃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這關我什麼事?”嘴上雖是這麼說,但她的心情卻無端變得有點悶。

娟兒露出詫異的表情。“怎會沒關係?您目前只是暫居,更可說是一時的鳳夫人,將來若是有永久的鳳夫人出現,那您——”

“不管是暫居還是一時,我都是假的鳳夫人,所以他的那些風流韻事我沒興趣知道,也沒資格理會,等真正永久的鳳夫人出現,你再警告她吧!”

娟兒呼吸爲之一窒。真不明白人人搶着坐上的位置,主子爲何不要?

“鳳氏家族可不是一般姓氏,更何況鳳主子是目前的當家主子,那您就是當家主母,地位……別這樣瞧我,我出身風塵,看多了送往迎來的事,也知機會來,當好好把握,錯過了興許再無出頭天……沒錯,我私下向小東打聽過,得知您其實另有男人,但那是活寡啊,跟守着一塊神主牌位有什麼兩樣,您不如——”

“夠了,不許再說了,更不許你詛咒我的夫婿!”餘芷芃是真的發怒了。

察覺暫居似乎說得有點過火,也知該住嘴了,娟兒忙陪笑道:“對不住,是我大嘴巴,胡說八道了,您別惱!”她識趣的去給主子端杯苦茶消火,回頭卻見女主子正被一個丫頭拉着跑出屋子。

這是要去哪啊?她也趕緊追上去,但是來不及趕上,女主子已教人推進一間大屋子裏去了。

餘芷芃站在佈置得出奇雅緻的屋裏,不解這是誰的屋子,鼻間還不時聞到有股濃濃的藥味,本想出去問個仔細,才轉身就教人勾住了腰,她嚇了跳,扭頭一看,表情更顯愕然。

眼前的人是半個月前海神清俊朗的鳳少本,可此刻的他卻臉頰凹陷,雙眼佈滿血絲,以及滿臉多日未曾修剪的胡碴。

他是幾天幾夜沒闔眼,才變成這副德性的?

“你怎麼了?”她不住關心的問,壓根忘了他的手還親暱的掛在自己身上。

他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只有濃重的疲憊感。“只要這次你幫我,事後不論你要找妹妹或做任何事,我都保證盡一切力量幫你達成!”

餘芷芃訝異他一開口就說這個。“你是要我幫什麼忙?”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直接摟着她往內間走,腳步在一座精緻的木雕牀前停下。“姑姑,我媳婦來了。”

餘芷芃瞧見牀上躺着一名年過半百的婦人,臉上的病容讓她瞧起來更顯蒼老,雖然如此,由她的輪廓臉型,依稀可以想見她年輕時或未生病前的美麗模樣。

老婦人艱澀的睜開眼睛,她病到連眼白都濁黃,這讓餘芷芃想起在下坡城時,那人來通知說姑夫人不行了,指的應該就是眼前這位氣若游絲的老婦人了。

緩緩轉動着僵滯的眼珠,老婦人瞧向她。“你……就是芃兒?”聲音輕淺得幾不可聞。

她忐忑的瞧了身旁的鳳少本一眼,見到他眼底的懇求,這才點頭道:“是的,我是餘芷芃。”

老婦人喫力的微笑。“你靠近點……讓姑姑瞧瞧。”

餘芷芃再度不安的瞧向身旁的男人,他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要她放心上前,於是她伸出手,握住老婦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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