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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邪王的囂張奴》 / 湛露 / 第6章 / 共21章

入宮時,東野箭正摟着皇后不停地安撫,皇后東方連櫻還是驚魂未定的樣子,哭哭啼啼不止。

東野情問道:“刺客從哪裏來的?”

皇后聽到他的聲音,嚇了一跳,抽泣兩聲才說:“我也不知道,天色暗了,我叫莫蘭去關窗子,忽然就冒出一個黑衣人,拿着把刀就朝我砍過來,嚇得我一邊跑一邊叫,那刺客就從南邊的樹上跑掉了。”

東野情在那窗子邊轉了轉,又到那棵樹上查看一番,轉身柔聲說:“宮中的禁衛是該加強了。陛下向來認爲東野內部和睦,不會有奸盜橫行,我屢次勸陛下增加守備,陛下都不同意,現在不是應驗了我的憂慮?”

東野箭笑道:“是啊,情的話向來比朕的聖旨還靈驗,朕是應該聽你的。”

“聖旨只是陛下頒下的旨意,與靈驗一詞並無關係,陛下是說錯了吧?”東野情淡淡地將皇帝那一句似是無心無意的反諷駁了回去。

“情啊,我看你今晚就住在宮中吧,我怕那刺客會去而復返。”東野箭急急說道。

他看了看殿外四周高大的樹木,微微一笑,“也好,可能那刺客還在宮內,臣弟是該好好檢查一番,就不回府了。”

東野箭吁了口氣,笑道:“那好。玉苑東宮空着呢,你今晚就睡那邊吧。”

玉苑東宮,是東野傳奇人物東野蘭當年的居所,自東野蘭去世之後,後世子孫爲了表示對他的敬仰,一直將此處空置,沒有再住過人。

東野情走進正宮門時,負責值守玉龍宮的太監立刻上前獻媚道:“也只有鵬王您的身份資歷才配得上玉苑東宮這個地方。奴才聽說王爺您今晚要睡在這裏,特意將此處打掃乾淨,正殿那裏……”

“你早知道我要住這裏嗎?”東野情打斷他的話,“我得到聖旨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而已。”

太監尷尬地笑着,“那個……奴才給您帶路。”

“不必,宮中有哪個地方是我不認得的?”他看看正殿中已經點起的燭火,“我今晚住西邊的書房。”

“啊?可是那邊……”

“正殿的燈火不許滅。”他沉聲下令,逕自進了黑漆漆的書房。

深夜,幾道人影出現在玉苑東宮外的宮牆上,他們竊竊私語了幾句之後,悄然落入宮牆之內。

在正殿外,可以清晰地透過殿內的燈火看到屋內有人影晃動,似還有人低聲說話,只是說了什麼聽不清楚。

“要動手嗎?”殿外一人悄聲問道。

“對方是東野情,單打獨鬥的話,你們誰可以力敵?”另一人像是頭領的,“不要急於動手,先看住他。”

“不如放火吧。”另一個人咬牙切齒地說。

“蠢材,放火若燒不死他,事情就鬧大了。只要他留在這裏,等今夜過後就沒事了。”

倏然,不知從何處響起笛聲,清越高亢,直衝天際。

那幾人驚了,急忙互問:“哪裏來的笛聲?!”

“像是南黎的青尾竹,這笛聲一響如同示警,快撤!”領頭之人轉身欲跑,但他們來時所經過的屋檐之上卻站着一人,黑衣飄袂,夜影如仙。

“有膽子來,就不要跑。”那人冷冷一笑,笑聲如風在所有人的耳際盤旋。

“東野情?!”爲首之人大驚,低聲說:“向四周撤!”

“你既然認得我,便該知道我的手段。”東野情擺手搖搖,幾點寒星自他掌中射出,齊齊射向他身邊的幾人,那幾人慘呼連連,相繼倒地。

爲首那人見情勢不對,已經躍上對面的屋檐。東野情不慌不忙,從後背解下弓箭,在黑夜中從容的射出一箭,筆直地射中那人的背心,將那人一下子射落檐下。

“王爺,怎麼下手這麼狠?”有人從宮外跑進,檢視一遍那些人的身體,發現竟然無一活口。“好歹留着一人拷問一下他們的來歷。”

“留着都是麻煩。”東野情自屋上輕輕落下,將弓箭交給隨同進來的一名侍衛。“不必問,我也知道他們都是誰派來的。”他斜眼瞄着那人,“路闌珊,我不是讓你去盯緊今晚可能要逃跑的那些人?你到宮裏來做什麼?”

路闌珊笑道:“王爺料事如神,那些人中有幾個的確正準備跑路,出門時都被我的手下當場拿住。我到王府內稟報,結果府內的人說皇后遇刺,王爺入宮了,我怕是調虎離山之計,所以到這邊來看看。”

“你還算聰明。”東野情難得稱讚一句,卻還是冷着一張臉。

“王爺知道這是調虎離山之計,爲何還來?”

“虎不走,狼能出來嗎?”東野情問:“逃走的人呢?”

“押到刑部去了。”

“改押到王府,我親自審問。”東野情往宮外走。

太監追出來,“王爺,陛下不是請您今夜留宿宮內?”

“刺客已經解決。”東野情冷冷的道:“太監竟敢幹涉我的行動,宮內缺乏管束了,明日叫後宮總管到王府內聆訓。”

那太監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還未求饒,東野情已經出宮而去。

鵬王府內,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東野情在正廳之外的廊下,斜倚着太師椅的椅背,看着廊下青磚上跪着的那一干人。

“死罪之人我本不想再見,但想來想去,還是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今天你們可以每人寫一封表忠書,說說到底是誰指使你們在陛下面前中傷本王,又唆使你們逃跑,玷污了你們對東野歷代的忠心。”

那幾人瑟瑟發抖着,彼此悄悄用眼神交流,似在猶豫說還是不說。

“不敢說,還是不想說呢?”東野情露出爲難的神色,“既然如此,本王只好先拿一個人開刀了。”

他眼神一瞥,手下已經有人搬過來一個寬大的釘板牀,放在庭院中央。“本王不爲難諸位,這牀,只要你們能在上面睡上半個時辰,就放你們一條命。”

下面跪着的人全都嚇白了臉,因爲那釘板上的每根釘子,都足足有七寸長,根根鋒利,筆直地直立着,別說躺在上面半個時辰,只怕屁股剛捱上去,就要紮上無數個窟窿,何況是頭……

東野情用手一指,“吏部的孫大人平日裏這種刑具見得最多,就請孫大人先試試看吧。”

孫大人慘叫一聲,站起身就要跑,卻被兩邊的人拉住拽了回來,抬起四肢一下子就放在釘板牀上,孫大人痛得連聲大叫,鮮血從身體各處流出,一下子殷紅了那原本銀亮的釘子,下面跪着的人有的已經跪不住,當場暈倒。

“住手!”忽然殺出一個人影,奔到釘板牀前大聲說道:“王爺何必這樣殘忍?是人皆有惻隱之心!”

府裏的人和那些罪臣都詫異地看着這個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的少女,竟敢在這個時候,以這樣的口氣對鵬王大呼小叫地指責?

東野情也是一楞,微眯瞳眸,看清了那個人。“剛剛入府,就這麼不知好歹地在本王府中公然干預本王的正事,看來不是你還沒學會規矩,就是腦子不清楚。”他轉頭對管家道:“帶她下去。”

管家慌慌張張地問:“王爺,那……要怎樣處置?”

東野情微顰眉尖,“你是說本王應該當場殺了她?”

“哦……不是。”管家急忙跑過去伸手拉蕭戀君,低聲說:“趁着王爺沒發火,趕快走,還能保住你一條小命。”

蕭戀君卻甩開管家的手,將跪在地上的一干衆人一個個強行拉起,一邊拉一邊說:“起來!都起來!你們跪在這裏就是自認有罪等死,難道你們甘心就此冤死嗎?”

那些人哪敢站起來,像嚇呆了似的紛紛爬到旁邊,躲開她的手。

她氣得臉漲得通紅,大步走到東野情面前,朗聲道:“王爺,酷刑固然可以震懾他人,但是真能得到真心話嗎?古來明君,有幾個以酷刑治國的?倒是桀紂的炮烙之刑、剖心之計,遺臭萬年!”

衆人在心中哀嘆一聲,這丫頭是真的不要命了,今天肯定難逃一死。

東野情卻微微一笑,“你把我比做紂王,只怕是比錯了,若想拐彎抹角地勸我做明君,也是勸錯了,我不是皇帝,只是個王爺。”

“世人都知道,王爺一言如同聖旨,四國只知有鵬王,不知有東皇!”

這樣的話真是指控了,也是東野最大的禁忌,即使這是人人皆知的祕密,也不能公然說出。

管家回頭悄悄對一個下人說:“快去外面的棺材鋪看看,有便宜的棺材抬一口過來,別讓她的屍首在王府內過夜,臭了府中的花園香。”

東野情緩緩起身,衆人都忍不住倒退一步,猜他是要親自動手解決這丫頭的性命,有的人偷偷轉過臉去,不忍再看。

“你今天這番大膽言論,讓我想起四個字——恃寵而驕。”嘴角噙着笑,夜色中他眸中的寒光如透明的水晶,美得冰涼。

“可是你有什麼“寵”可以讓你憑恃呢?本王真是不明白。”他走到她身前,忽然嘆口氣,俯下身在她耳畔悄悄低語,“如果只是因爲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這恩……我已不想報了。”

蕭戀君心中緊張,不知道他下一刻又要做什麼。她眼珠子一轉,又轉而笑道:“王爺,這大半夜的,在您的府裏殺人實在是不吉利,既有傷風雅,又臭了一府的鮮花,還是把他們交給刑部去吧,不管生死,由刑部去定,您舒舒服服的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又要日理萬機,有得您忙的。

“我先幫您去倒杯熱茶來,安神養心,包準您一覺睡到天亮,這些煩心事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而且變臉之快,讓所有人看了瞠目結舌。就在她拾腿要溜走的時候,只聽見身後響起東野情的聲音——

“過來,本王要親自教導你這王府的規矩。”

她心中叫苦,還想說些話替自己開脫,卻被他拉住了肩膀,將她拖向王府後堂,丟下一干人瞪大眼珠看着他們詭異地離開。

蕭戀君掙扎回頭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那羣人,小聲說道:“他們……”

“放心,沒有本王的命令,他們的命暫時保下了。”他平淡地說完,聲音一冷,“但是你的命能不能保下,可就不好說了。”

他用力一拽,害她差點絆跤。

“你知道當年北陵被赤多族滅國之後,東野是怎麼幫北陵蕭氏復國的嗎?”

東野情將蕭戀君拽進一處並不寬敞的屋子,腳跟一踢,門已關上。屋內漆黑到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蕭戀君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時重了許多。

“我知道,”她穩定心緒,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不被他嚇住。“因爲東野蘭派了北陵的公主蕭寒意,以溫柔真情動搖了赤多族的首領赤多練,不僅光復了蕭氏,還讓兩族的仇恨逐漸消弭。”

“廢話太多。”他揪住她的襟口,氣息逼近,三個字足以——美人計。”

“王爺……”她感覺到他的右手鉗住了自己的腰,不是溫柔的撫摸,而是強硬的禁錮,不禁更爲不安。

“你,是不是北陵派來的美人計呢?”他在黑夜中冷笑,“藉着當年曾經與我有過一段恩情,便妄想在我身邊興風作浪?”

她嚇住了,因爲他的手從她的後背向上攀爬,扣住了她的肩頸,拉扯開她的衣服,露出她肩膀上白皙的肌膚。

“我……我不是。”

“不是?”他的寒眸閃着危險的光,“那你憑什麼敢一步步接近我,還大膽直言,擺出一副恃寵而驕的姿態?”他的脣倏然落在那肩頭的鎖骨上,冰涼的脣碰到她肩膀的溫暖,她只覺得周身寒慄,肩膀那裏肯定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當年的蕭公主,美豔驚人,而今的你,縱有幾分姿色,還不足以到傾城滅國的地步。若你真是美人計,那派你來的人也未免太愚蠢了。”他低語着,脣已從她的肩上滑落,在她高聳的胸前停下。

她心跳劇烈,想喊卻喊不出來,兩條腿發軟得幾乎站不住。

他突然一把推開她,冷道:“你以爲本王真的會爲你意亂神迷嗎?”

她跌跌撞撞,摸到一把椅子連忙坐下,拚命地喘氣。

“不要妄想去做你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如果你的確是有備而來。”他拉開窗戶,任月光無遮無攔地從外面照進屋內,照到她滿是紅暈的那張臉。

真是可惡!剛剛那一瞬間,本來只是爲了逼迫她露出真面目,一不小心自己卻意亂情迷幾乎把持不住,若不是在最後一刻將她推開,他向來引以爲傲的定力只怕要因爲她而毀於一旦。

“你剛剛的反應青澀僵硬得讓本王一點興致都沒有。”他戲謔地瞅着她,狠下心腸故意羞辱,“本王不會真的抱你這種女人。”

蕭戀君揉了揉自己還有些疼痛的腰部,重新站起來,直視着他的眼。“你認爲我是裝腔作勢、心懷鬼胎地來接近你?好,隨你怎麼想。其實人生在世,有誰不是要對外假裝出另一副面孔?就像你,身爲讓人聞名膽寒的鵬王,你真的就像傳說中那般兇殘成性、心冷如冰嗎?若真是,你爲何不將現在的東皇取而代之?”

“哈哈哈……”向來沉鬱的他忽然一陣大笑,卻笑得蕭戀君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爲那笑聲中滿是鄙夷。“這還真是我有生以來聽到最可笑的笑話。女人,讓我告訴你,永遠不要妄想揣測男人的心,就像我也從不揣測女人的心一樣,因爲人心無底,何必給自己徒增煩惱?”

她被他笑得很不自在,十指攥緊,無奈地問:“好吧,我不揣測你的心,只想請問王爺,要怎樣“親自教導”我規矩?或者,王爺是想親手殺了我?”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要殺你,也不能由我動手,否則我不是成了無情無義的小人,對吧?所謂教導,要從言傳身教開始,剛纔我不是已經做過了?難道你這麼快就忘了?”

她的臉倏然大紅,從腦門恨不得紅到了脖子,剛纔他那所謂的“言傳身教”,完全是教人臉紅心跳的大膽挑逗。

他挑着眉,眼睛一直注視着窗外的月亮。“時候差不多了,我也沒工夫再和你在這裏閒聊。”

“你要去哪兒?”見他要走,她忍不住脫口問出,問完了又咳了兩聲,“當然,奴婢不該問。”

“知道不該問,以後就不要再問,這是王府的規矩之一。主人的事情,下人無權過問和干涉。我記得某人到我王府內原本只是爲了尋求棲身之所,要爲奴爲婢的。”他始終用戲謔的眼神斜睨着她,突然轉念一想,“不過,並非不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免得你日後又說我殘害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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