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突飛猛進的關係,表現在沈書行幾乎能隨意進出溫報晴的香閨——當她的電腦繪圖導師,身爲童謠出版社的菜鳥,她每天都有加不完的班;身爲弘風創意設計公司的老鳥,他依舊天天忙到發瘋。平日只能靠電話跟MSN來聯繫的兩人,一到週末,就整個難捨難分到要炸開——她讓他一天到晚窩在自己家裏,把工作上解決不了的難題丟給他指導,老捨不得他這私人導師太早回家;而他,也越來越離不開這份被依賴的信任。
他徹底介入了她的生活。
她很快便適應了這樣的變化,習慣了有他的存在。本來還以爲這對獨居已久的自己是個難度大考驗,誰知根本沒她想像中那麼困難。
一個人很自由,但有時候總會有股說不上來的虛無和懶散,沒人在旁,連喫也喫得很隨便,食物只要能果腹就行,也不在乎到底有沒有營養呀、味道呀、賣相呀什麼的;可是當有人在旁,就會有種無形的推動力,教人自然而然地張羅起好料,把好食物、好滋味分享給他。從前她老是笑小鳳爲了博得杜守勵歡心,居然能從泡麪大王變身爲美食廚神,現在她才體會到那句“愛有神奇力量”確是真理——當她已經想不出能煮什麼來餵食待在客廳裏的沈導師,她真有丟下繪圖,跑去跟小鳳報名烹飪班的衝動。
原來,愛,是一種令人變得積極的魔法。
“我在你這裏白喫白喝了好幾個週末,我真的——”
“真的不要不好意思,就當是我繳的學費。”她拿他先前說過的話來堵他,收拾着碗筷,又說:“對了,還有你的洗碗費。”
“算得那麼清楚幹嘛。”他無奈地笑,起身跟着她踱進廚房,
“我不想佔你便宜呀。”她把碗筷放在流理臺上。“再說,能請到沈總監幫我洗碗,我還賺到了呢。”轉身對他笑了笑,她出去繼續跟電腦作戰。
那天在他撂下那句“掌廚”豪語後,她還在心裏偷偷敬佩他還真是名內外兼俱的傑出精英,哪知當他們買好食材回到家,他做的那頓海鮮大餐實在是……嗯,味道牽強到連他自己都喫不下去,只好又拉着她到外面喫頓像樣的海鮮,稍稍扳回他受挫的自尊。
她哭笑不得,決定今後都由她掌廚,而他,只要負責洗碗就好。
捲起袖子,沈書行扭開水龍頭,擠出洗潔精,看着被泡泡迅速淹沒的髒碗盤,他臉上難得露出傻氣的笑,覺得自己真像在幫老婆洗碗的老公,洗好碗,他打開冰箱,切了兩顆蘋果放在盤子上,端出去,才發現她躺在沙發上睡了。
憶起她昨天下班後熬夜到清晨,他皺了皺眉,把盤子往飯桌一擱,挪過椅背上的大衣,走過去想爲她蓋上,但見她蜷縮在沙發裏的模樣,嬌小得脆弱,光是他的一件大衣就能完全覆蓋起來的身軀……他目光炙熱起來,靠上前,俯下身,想以自己的體溫直接溫暖她。
向來淺眠的溫報晴驀地感覺到籠罩上方的龐大陰影,縱然再困,也不禁睜眼察看。
見到是他,她愣了一下,即時意識到他貼近的距離,她來不及臉紅,猝不及防就被他吻住了嘴脣。
看着她無辜又可愛的大眼,他管不住衝動,連聲招呼也沒打就猛地親上去,急着探索他覬覦太久的柔軟脣 辦、急於把自己滿腔的熱情灌進她心湖。
應該要推開他的,應該要扭頭閃開的,應該要抬腳把他踹下去的……無數個“應該”在她腦海掠過,隨即被她拋諸腦後,承受他這樣熱烈的激吻,她心跳狂跳,臉蛋火燙,腦袋發燒,當他捧起她的後腦,寬厚的雙掌沒入髮間,拇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撫劃她的耳朵,那樣熾烈且仔細地吮吻她,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他最爲珍愛的一件瑰寶,這種親密,輕易融化了她已變得薄弱的理智,憑着女人最原始的本能,她丟開羞澀,大膽回吻,有樣學樣地吮咬他的脣,無奈力道拿捏不好;當下咬得他哀哀叫,她立刻笑場。
哎,這是她的第一次,缺乏經驗呀!
他喫痛地嘶了聲,瞪着笑到雙手抱胸的生手。“很好笑嗎?”
把人咬痛了還敢笑得這麼猖狂?
“哈哈哈……”她笑到飆淚,答案不言而喻,“嗯哼。”他勾脣,露出野蠻又陰險的笑,動手卷起袖子,亮出教她心驚膽顫的粗壯腕臂。
噢噢噢!他這麼大一隻,光一根手指就可以把她捏死了吧……在她盯着他的粗臂,惶惶然地想像時,他站立起來,屈膝俯身,雙手往她肩膀兩旁撐着,英俊的臉抵着她的額頭,當她轉過視線看進他的深眸,他又吻住她,比剛纔更爲激烈的深入索吻,他攪亂了兩人紊亂不定的呼息,讓流竄在彼此間的溫度一再攀升,以吻,懲戒這個頑皮的小傢伙,教訓這個害他意亂情迷的女人……不知怎地,她毫不抗拒他這樣放肆的舉動,跟他親密着,身體狠狠顫抖着,心也狠狠甜蜜着。她終於明白,自己並非對愛無動於衷,過往她推拒着,拿充滿懷疑的態度來排斥愛情,殊不知,在她心底的最深處,其實渴望被愛填滿、被愛擁抱啊。
她默許似的柔順配合,激得他的理智迅速失控,動作頓時不君子起來。他低身更壓向她可人的嬌軀,大掌早就不規矩地滑進她毛衣裏,一路往上,跟她的胸衣拉扯着。
“唔,不行。”抓住他正要掀起她牛仔裙的掌,她喘息着,腦袋快中風了,聽不見她近乎破碎的shen/吟,他繼續開闢疆土,眼看就要往限制級的畫面進發,她心一急,大吼:“沈書行!”
儘管吼聲不足,媚音有餘,可也成功遏止了他更過分的動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呆了一秒。“基督徒?”
“呀?”腦袋仍是一片亂烘烘,她一時理解不了他的問題。
“我不知道你信教。”他聲音沮喪,逼令下半身降溫。
“呃,我信佛。”她糾正,不讓他誤會自己的信仰。
“我以爲只有基督教不行。”唉,看來真的不能再跟她纏綿了,遺憾啊。
“呃,佛教也不行的。”這是什麼對話?她羞得想找洞鑽。
“是嗎?”唉,還是好失望好失望啊。
“嗯!”她很用力地點了下頭。
現在是討論宗教戒律的時候嗎?詭異喔。
不自在地動了動雙腿,她目光亂瞟,不敢看他,臉紅到炸。
呃呃呃!她該開口請裙底那隻仍死巴着小褲褲不放的大手離開嗎?
“對不起……”
硬生生撤回手,他轉過臉,正襟危坐,滿眼惱色,真該死,他何時變得這麼猴急了?居然對她不禮貌起來……他苦笑,還沒確定男女朋友的位置,就先管不住性慾了,以後他怎麼辦?會不會嚇跑她?
想到這兒,他嘴角一抽,臉色僵硬到鐵青,自毀前程啊自毀前程……他到底在幹嘛!
她坐了起來,拉好亂掉的衣服,爲剛纔失控的親密尷尬着,正當兩人尷尬得開不了口之時,門鈴突然響起,溫報晴起來開門,一看見是翟詠鳳,她臉上更添紅暈,萬分忐忑這副德行肯定會被小鳳追問,加上沈書行又在裏面……
但她的擔心顯然是多餘了,因爲兩秒後,小鳳就朝她飛撲過來,抱着她哭個不停。
“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耶,每次他交女友就哭到爆,很傷眼的你知不知道?”被晴晴急召過來的宜萱狂翻白眼,看小鳳哭到兩眼泡泡的,這下好了,給她敷多少眼膜、塗多少眼霜也枉然了。
“嗚,他明知道我喜歡他,還交女朋友,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嗚……”小鳳哭得好傷心。
“嗄?你向他告白了?”晴晴驚訝,膽小鬼啥時變得這麼勇敢了?
小鳳痛苦地點頭。她不後悔當日的衝動,但她纔剛告白完,杜守勵就馬上交了新女友,還把女友帶回家……嗚,太傷人了啦!
“哭什麼哭!白癡呢你!他不愛你,會死哦?”宜萱唾棄她。
“有點志氣好不?這麼希罕,就算讓你跟他在一起了,也肯定被他喫得死死的,划不來啦!還有,他都說不愛你了,還妄想什麼機會呀你?翟詠鳳,清醒清醒吧你!”宜萱受不了她犯賤。
嗚,好狠,一再重複又強調他不愛她……小鳳哭得更大聲了。
晴晴嘆氣,忍不住勸她:“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要愛就愛別個啦,幹嘛這樣死心眼?”
可是小鳳恍若無聞,一逕沉溺在淚水中,她摟着抱枕,索性躺下來,繼續哭個沒完。
罵到口渴的宜萱喫光了飯桌上的蘋果後,去廚房洗手回來,小鳳還在哭。
“別理她,我從早上到現在都還沒喫,餓死了,突然好想喫KFC的炸雞……”
“我也想喫!我好久沒喫他們家的蛋撻了!”晴晴跟着流口水。
“走吧。”拿起包包,宜萱頭也不回往玄關邁去。
穿好鞋,晴晴不忘回頭叮囑:“我把面紙盒放在你旁邊嘍,記得用喔,別把我的抱枕弄得都是眼淚鼻涕喔。”說完,掰掰閃人。嗚……好冷血,姐妹淘是這樣當的嗎?竟然真的丟下她了,小鳳的哭音漸漸埋進抱枕裏。
莫怪她們冷血,誰教她那是老問題,她們從一開始的於心慼慼然,到後來的好說歹說,她不聽,她們也沒轍了。
還是填飽肚子要緊,只能隨小鳳獨自水淹沙發去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