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綿。
夜色深濃,情慾正烈,修長結實的性感身體迭上美人嬌軀,擠壓出曖昧的呻吟,喘息逐漸加速。
“仲禮……嗯……”女人難耐地嬌吟着。
“別急……”誘惑的男聲輕輕在女人耳邊低語,正要伸手解開衣裳,外頭便不識相地響起男人深情的嗓音,痛苦嘶吼着絕望。
你想要的,我卻不能夠給你我全部,我能給的,卻又不是你想要擁有的……
剝除衣裳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俊眉皺起。
某人顯然正拿着他新買的手提音響在外頭移動。
自從上次太細膩震撼的聲音效果導致屋內被淚水淹沒後,裴仲禮就很識相地去買了臺便宜又可以外接MP3的手提音響,還特地跟售貨員強調要聲音霧霧的那種,質量不用太好,就怕又引發第二次水患。
現在那臺手提音響儼然已成爲夏茉言的寵物了,她走到哪帶到哪。
“仲禮,怎麼了?”感覺到身上男人莫名中斷動作,林若雲不解地問。
“沒事。”他再度將頭埋入溫柔鄉。這是狂放的週末夜,是他盡情享樂的時間,拒絕任何干擾。
我給你最後的疼愛是手放開,不要一張雙人牀中間隔着一片海……
音樂由遠而近,同樣的嗓音,卻換了首歌,只是依舊苦情依依,要戀人不要癡迷,趕快把手放開。
在雙人牀上的挺拔身影一僵,正要撫上嬌軀的手掌驀地停在半空中,俊眉這次蹙得更緊了。
不行!他不能被影響,不過又是一首濫情的分手歌,誰規定雙人牀中間不能有海……
“仲禮,快,人家好熱……”林若雲又出聲了。
“寶貝,不急。”他要堅持,要鎮定,絕不可以認輸。
幾分鐘後--
傻瓜,我們都一樣,被愛情傷了又傷,相信這個他不一樣,卻又再一次受傷……
這次換了個高亢女聲,唱着女孩的癡傻,一次次的純情被負心漢所騙。
兩人已衣衫不整到最激情曖昧處,裴仲禮卻忽然低咒一聲,懊惱的停住--歌詞像是在拷問着他的良心,問他這樣一次次害女人愛上他,他卻又讓她們失去希望這樣對嗎……
雖然他一直以大衆情人自居,對象也都找理念相投的玩咖,但是這幾年來,確實也有不少女人因爲把持不住愛上了他而以心碎收場。
他對這類事情向來沒有自責,畢竟遊戲規則是早已說定,對方後來反悔導致自己受傷,不該是他的責任,難道長得帥就活該要被死心塌地的亂愛嗎?
但說是這麼說,此刻他腦子裏卻突然跳出某人老是淚眼婆娑地擦地板、發呆、半夜看停播電視畫面的模樣,她是那麼的痛苦無奈不知所措,就好像是那些曾爲他心碎的女人一般。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我知道了!我錯可以了吧?”裴仲禮倏然坐起身大吼,一身慾火完全退光。
“怎麼了?”林若雲困惑的眨着假睫毛問。
“若雲,對不起。”他下牀迅速套上自己的衣物,並將她的衣服從地上拾起,放到她手上。“你是個好女孩,我不能辜負你。”
“仲禮,我沒有要你負責。”林若雲急急的說。久聞裴仲禮是個經驗豐富又體貼的大衆情人,好不容易今天有機會讓她遇上,怎麼能輕言放棄?
“你不懂。”你不懂我的魅力,女人總是愛上我,然後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裴仲禮非常無奈地在內心下註解,覺得自己充滿委屈。能力越大,責任越高,誰教他長得這麼帥呢?“你好好愛惜自己,不要再跟我這樣的人來往了。”
“仲禮……”她胡亂套上衣服,下牀走近他。
她確實很爲他心動,甚至方纔纏綿之際,她也一度動念,希望眼前的男人能永遠臣服在自己腳下……
但那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啊!難道這樣他也看得出來?“是不是我哪裏不好?我可以努力改進。”
“不,不是你的問題。”他搖搖頭,面如死灰,心如止水的伸手往門外一指,就怕自己臨時反悔。“快走吧。”
林若雲怎麼說也是男人們追逐的社交名媛,幾時曾受過這樣驅趕的恥辱,高傲又沒面子的她自是咽不下這口氣。
“啪!”—個耳光聲清脆的響起。
“裴仲禮,你給我記住!”她又氣又恨,說罷便用力的踩着高跟鞋離開了。
看着佳人頭也不回的轉身,裴仲禮摸摸臉頰,看着那凹凸有致的火辣嬌軀隨他本該狂放精彩的桃花夜一同遠去,不勝唏噓。
他倚在門邊,思索着自己莫名其妙的柳下惠之舉,一面覺得自己人格高尚,一面又覺得自己腦袋智障。
他怎麼會讓到口的肥肉長腳跑了呢?
我不難過,這不算什麼,只是爲什麼眼淚會流我也不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縮在客廳角落的大蟲跟着歌聲慢慢爬了出來,跪在地上一點一點的擦拭着高跟鞋留下的印子。
看着那奮力用從眼睛排出的水分擦拭他家地板的小姐,那身影好像又瘦了幾分,裴仲禮摸摸俊臉,認真思索。
顯然問題要從根本解決。
他不能再坐視這個女人繼續沉溺在失戀的情緒中,進而影響到他放蕩不羈、四處留情的生活,狂野的私生活可是他人生的養分,而他剛剛居然因爲幾首要死不活的分手歌,把自己的養分親手毀掉……才過沒五分鐘,他已經後悔了。
“夏茉言!”他想上前好好跟她談一談,腳步卻踢到放在牆角的箱子,箱子上頭寫着他的名字和他家的地址。
“這是什麼?”他不記得自己最近有訂購包裹。
“蔬菜、水果跟雞肉。”她依舊看着地板,頭也不抬。
他困惑的問:“隔壁超市現在都用貨運的箱子裝食物嗎?”
“網購買的。”
“你用網絡買菜?”他不可置信地揚起眉。“大廈隔壁就是生鮮超市,下樓就買得到,幹麼還網購?”
她沒有回答,只淡瞟了他一眼,似乎是嫌他層次太低,不予理會。
裴仲禮稍微動腦就猜到始末,只是俊臉莫名沉了下來。“夏茉言,你該不會從來我家之後就沒出過門吧?”如果連下樓買菜都不肯,那還有什麼能讓她踏出家門?
她靜默不語,沒有否認。
“你也太誇張了吧!不過就是買個菜……”看着她又低垂的發頂,裴仲禮真的不知該怎麼罵她了。
好幾次張口欲言,但看她已經把自己搞得這麼悲慘,他怕雪上加霜,最後都只好作罷。
他長長嘆了口氣,無奈又不解的問:“夏茉言,失戀真的這麼痛嗎?”
自從她賴在這裏開始,他家的溼氣就好像突然變重,即使外面是大晴天,屋內仍無時無刻籠罩在一種溼冷陰鬱的氣氛下--那自然是以她爲中心點輻射出來的悲傷氛圍。
她蹲着的嬌弱身影上方,好像永遠跟着一朵黑雲,隨時準備下雨。
初次見面,她蒼白卻美麗,但現在將近三個星期過去了,美麗的人兒已迅速凋零。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太多水分被榨乾,她連發梢都乾枯了,每天也不打扮,只有幾件衣服輪流穿,最經典的是她擦地時穿着的那件黑色帽T,帽子一拉上,整個人馬上陰沉得像只地縛靈。
“你不懂。”遮面的長髮下,幽幽吐出三個字。
“我是不懂,也不想懂。”戀愛果然是萬惡毒物,足以讓一個貌美如花的正妹變成深山小廟的陰沉巫婆。裴仲禮一面慶幸自己一路走來始終如一,貫徹快餐愛情的信念,一面在內心燃起熊熊英雄火焰,想拯救枯萎的花朵。“不管失戀有多痛苦,你都不能繼續這樣龜縮下去了。”
憔悴的嬌顏緩緩抬起,無時無刻充滿水氣的目光筆直射來,依舊帶着讓人毛骨悚然的怨氣。“你又想趕我走了嗎?”
“不,我沒有要趕你走,要趕的時候我會事先通知你好嗎?收起你的疑心病!”裴仲禮很抓狂地澄清。爲什麼她總要把他想得這麼冷血無情卑鄙呢?他怎麼可能一天到晚拿趕她出去來威脅她?“現在我要訂新規定,我叫你出門的時候,你就要跟我走。明天早上跟我去跑個行程。”
“不要。”夏茉言斷然拒決。
“不然你就搬出去,我眼不見爲淨。”好吧,人該卑鄙的時候,是不能怯懦的。
她抬起臉,目光比方纔更加怨毒了,陰冷的盯着他。
好恐怖!真的好像鬼……裴仲禮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總之……咳……你要遵守我的新規定,我叫你出門的時候,你就要跟我出門。”
“你……”她遲疑了一下,“是想跟我約會嗎?”
“不是約會!”她那麼冷靜、沒有七情六慾的講這件事是怎樣?跟他約會有這麼無聊嗎?他很受傷的大聲反駁道:“我沒有要跟你約會,如果是約會,我會讓你知道的。
夏茉言低頭沉吟半晌,再度抬頭時神情認真了許多,“裴先生,雖然我住在這裏,但我不是你想的那種女人,我不會去接客的。”
“你腦子到底在想什麼?”裴仲禮只差沒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搖晃。“你給我正常一點,我只是想要你出去透透氣。”
“喔……”她長長應了一聲,又沉默半晌,才慢慢說道:“我不想透氣。”
“我不在乎你想不想。”他難得對女人霸道的說:“如果你要繼續待在這裏,就要聽我的話,我不希望你整天窩在家裏,搞得整個人死氣沉沉的。”
“可是我在失戀,本來就會死氣沉沉。”她悶悶地說。
真難溝通!
裴仲禮一個深呼吸,索性配合她不講理到底。“總之,明天我有個行程,很適合你這副表情。記得換上深色衣服,九點準時跟我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