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1)

《傻傻分不清楚》 / 上弦 / 第17章 / 共22章

同兩年前一樣熱氣逼人的暑假時節,但,任憑室外的豔陽是如何燦爛,旭輝製藥的總裁辦公室裏,始終籠罩着一股霜寒的森冷,偌大的辦公室靜得宛如冰封萬年的寒地。

內線電話鈴聲突然響起。“總裁,赫爾夫生化研究所的申博士來了,但沒有預約,請問總裁要接見嗎?”助理恭敬地詢問。

舞動鋼筆的手一頓,辦公桌後的俊美男人慢條斯理地半掀起眼簾。

申博士?這麼快就出院了?

裴子驥按下電話。“請他進來吧。”

過了一會兒後,門板後隱隱約約傳來助理的講話聲,與之對話的聲音細微得無法辨識,然而,跟在助理沉穩的步伐後頭的是……

穿着高跟鞋的腳步聲?

面無表情地將辦公椅轉了方向,隨着清脆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他的心臟也揪擰得越來越緊。

“裴總裁您好,我是申淨熙博士,赫爾夫生化研究所新上任的負責人,請多多指教。”

申淨熙站在冷森森的辦公室裏,寬大的椅背完全擋住了他的身形,讓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也看不見他輕顫的手指。

“原來是申淨熙申博士啊……”

又細又冷的嗓音從椅背後方飄出,像是響尾蛇吐信般,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脅感。

她努力壓下內心的忐忑,深吸口氣,冷靜道出今天來的主要目的。

“裴總裁,我帶了一些計劃書過來,希望您能重新考慮撤資的事,因爲——”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判?”

沒讓她把話說完,裴子驥就沉冷地拋出一個問句。

正從公事包裏拿出資料的申淨熙手下一頓。“裴總裁,之前因爲小誤會而跟您有些口角,但在商言商的道理,我相信您一定比我還清楚。”

“只是口角嗎?”裴子驥冷冷一笑。“丫頭的事,你要怎麼跟我交代?”

“丫頭她、她……”申淨熙怔愣地僵立着,看見他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高大的背影輻射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卻又如遠山般的滄涼孤寂。

“維修時發生嚴重的失誤,丫頭被銷燬了,我知道。”裴子驥陰冷地諷笑着。“那她的殘骸呢?維修報告書呢?試用期還沒到,她的所有人應該是我,爲什麼我只看到一張薄薄的通知單?”

申淨熙斂眉垂首,只能保持沉默地聽他一句句問話宛如萬箭穿心般,讓她痛得說不出話來。

裴子驥緩緩地轉身,毫無溫度的俊龐宛若戴上了冰雕面具。

“兩年多了,淨熙小姐,我等你現身很久了,你知道嗎?”

她不由得驚喘一聲,猛地抬頭,撞見一雙陰騖幽森的黑眸,冷峻寒酷得宛若萬年寒冰,散發出令人不寒而粟的狠毒寡絕——

冷血魔神!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在發顫。

“不懂?”他冷厲地眯起眸子。“你以爲我會相信什麼維修失誤的鬼話嗎?申淨熙跟丫頭是不能同時存在的,因爲你不允許全世界有兩個天才少女。”

申淨熙嬌軀大震,俏臉驀地發白,淚液在眼眶裏打轉。

“不,你誤會了!不是這樣的……”她哽咽說道,心臟被千絲萬縷的愁緒纏絞得幾乎要死去。

當初選擇離開,不是不知道主人會傷心,但時間總會沖淡一切,等到裴子驥認識了其他女孩子,就會知道過去的錯愛與荒謬。

寒凜的黑眸狠戾地瞪向她。

“當你得意飛揚地抱着只是錦上添花的博士證書時,有沒有想過我是抱着怎樣的心情在等丫頭回家?一次次的門鈴聲響起,就是一次次的失望;到最後等到的,只有一張通知單,告訴我在檢修時出了嚴重的失誤、丫頭被銷燬了,而我甚至連她的一根頭髮都沒等到!”

申淨熙緊咬着下脣,顫抖地別過頭去,拼命地撐開眼睛不敢讓眼淚落下。

“申淨熙,我現在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是你殺死了我的丫頭,真正冷血的劊子手不是我,是你。”

不語地抽抽鼻子,申淨熙只能眷戀地抬眸,含淚承受他的指控。

主人啊,詩人說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裴子驥握緊了拳頭,粗吼道:“申淨熙,你沒有資格跟我裝可憐!”

“對不起!我、我……”她趕緊橫臂抹去淚水。“對不起。”

“該死的女人,看見你的眼淚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對不起、對不起。”

知道自己的行爲只會更加惹怒他,但申淨熙就是無法控制淚水迅速累積的速度,只能不斷重複地道歉、抹淚,從模糊的視線裏看見他氣惱地舉高了手,朝她用力地揮下——

下一刻,她被狠狠地擁入一個寬闊的懷抱,沒有預期中的疼痛,只有跟她一樣的抖顫。

“不哭、不哭,丫頭,乖……”

裴子驥皺緊了眉頭,心痛苦地糾結着。

理智告訴他,這個消失了兩年多的女人是他最痛恨的人。

因爲她,他再也喫不到既美味又能改善頭痛的餅乾;也是因爲她,那張總是邊流口水邊干擾他作菜的小臉蛋從此消失——就是這個該死的女人!就是她害他只能孤伶伶地獨守着空蕩蕩的小木屋。

但是……

“丫頭,乖……不哭、不哭了……”

無法控制的,柔哄的話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冰山崩解的速度快得令他措手不及,卻又像是他早就在期待消融的這一刻。

小手輕輕地施力,想要推開他。“請放開我,我、我不是丫頭……”

“不,拜託你,讓我抱一下,拜託……”

裴子驥難捨地收緊了臂膀,只想讓冰封許久的心靜靜地感受這好熟悉、好熟悉的溫暖。

兩天後,柴鳴風頂着一張臭臉出現在總裁辦公室。

“總裁,請問您急着找小的來,不知有何吩咐?”他面無表情地問道,話面上恭敬而卑微,語氣卻相當冷漠,因爲眼前的人早就不是他的好兄弟了。

裴子驥沒心情計較他的態度,只是撇過頭,斟酌着該如何開口。

一直沒有聽見他的聲音,柴鳴風有些狐疑地皺起眉來,主動說道:“關於總裁要調查的資料,昨天已經送到您桌上了。”

“嗯,我看到了。”

“瑞士銀行方面,只要我們能提出洗錢的罪證,他們就會將金錢匯到法院去,目前帳戶已經遭到凍結了。”

“做得很好,繼續追下去。”

咦!就這樣?就爲了這幾句無關緊要的屁話把他的手機打到爆?

“那麼,請問總裁還有什麼事要交代的嗎?”

裴子驥又靜默了好一會兒。“那個……我……不小、心。咳!嗯……”假咳一聲掩飾困窘的神色。“抱了她。”

最後三個字說得又快又模糊,但柴鳴風可聽得一清二楚,忍住舉起雙手高聲歡呼的衝動,面色不改地問道:“報告總裁,小的可以請問她是誰嗎?”

裴子驥瞪向他。“你不用知道她是誰,告訴我怎麼辦就好。”

“是,小的多嘴了。”柴鳴風在心裏竊笑,用屁眼猜也知道能讓冷血魔神踢到鐵板的人是誰。

高手就是高手,退隱了兩、三年還是一樣厲害,改天要替淨熙小姐立一座功德無量的牌坊,感謝她重出江湖爲民除害。

“柴律師,你應該記得你的辭呈還沒有批准吧?有什麼對策,快說。”

柴鳴風不着痕跡地射去一道白眼。

這個魔性不死的傢伙,有求於人還那麼囂張,看他怎麼報仇回去,哼!

“報告總裁,請問您不小心抱了她之後,對方有什麼反應嗎?”

他刻意大聲強調了其中幾個字。

“你、你這是幹什麼?是要喊給聾子聽嗎?”

“報告總裁,不是的。”是要給全公司的人聽。

裴子驥沒好氣地抿抿嘴。“她沒什麼反應,就是……一直哭個不停而已。”

“喔,這樣啊……糟糕,那就不好了。”柴鳴風故意吊他胃口。

“怎、怎樣不好?”裴子驥果然開始緊張了。

“當然不好,那就表示人家被抱得不爽、不樂意、不開心、討厭得要命。”一連串狐假虎威的指責後,柴鳴風扭扭肩頸、清清喉嚨、拍拍衣袖,作足了姿態後才又正經八百地接着說:“那就只能道歉了。”

裴子驥呆了呆。“道歉?怎麼道歉?”

連怎麼道歉都不知道?這個人體內流的血果然是冰的。

“報告總裁,道歉的方法有很多,像是請喫飯啊,送送小禮物、送送花啊,都可以的。”依照案情的嚴重程度,負荊請罪或是切腹謝罪會更好。

裴子驥用手撐住下巴思考了一會兒。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到亞都買一盒比利時巧克力送到研究所去,回頭再跟我請款。”揮揮手。“你可以下去了。”

瞧瞧,這是什麼態度啊!怎麼可以把他這麼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智勇雙全的帥律師當成臭蒼蠅趕?

“呃……請總裁容小的再報告。送禮倒在其次,道歉要本人親自前往、當面致歉,這樣纔夠誠意喔。”

開玩笑!好不容易逮到機會,這種“天才少女VS冷血魔神”的精采好戲,卡司堅強、劇情精采,簡直可以報名角逐奧斯卡金像獎了,怎麼能錯過?

“什麼?親自去?”

“是的,總裁。”

“一定要嗎?”

“是的。”

“真的要嗎?”

“是……”

“確實要嗎?”

“……”

某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智勇雙全,而且除非情非得已絕不發飆的帥律師用力地吸飽了一口氣。

“一定、真的、確實、百分之兩千的絕對要!該死的你給我像個男人,乖乖滾到人家面前去——道歉!”

結果,已經成爲全民公敵的冷血魔神還真的“命令”柴鳴風作陪,親自來到研究所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