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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閨女寡婦》 / 葉雙 / 第4章 / 共22章

“他說?難道你不記得了?”上官極品立刻捉住她話裏的語病,連忙問道:“你說這東西是你爹孃給的,可有證明?我雖愛錢,可不收來路不明的東西。”

斂下精銳眸光,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玉佩,上官極品的確是狡獪的商人,深諳以退爲進的商道。

“這……沒有……”她早就沒了記憶,亡夫的說法是她唯一的憑據,她如何證明?

眼見好不容易出現的一絲曙光就要消失,白妙芹急急提高音調說道:“這塊玉佩真的不是偷搶來的,大約四、五年前,我生過一場大病,所以沒了之前的記憶,但先夫曾說過,這塊玉佩是我爹孃給我的遺物。”

“這麼說來,這塊玉佩是你的傳家之寶?”他繼續把玩那塊玉佩,心裏對於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已有了清楚的輪廓。

原來,她失了從前的記憶,所以不記得這塊玉佩的由來,她所有的記憶,都是旁人爲她編織的。

哈……這也難怪衆人遍尋不着。

其實,打從他看見那塊玉佩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這玉佩,興許會是他成就霸業的最後一塊版圖,該說是天助他也嗎?

沒想到她身後,竟藏着這般大的祕密。

“你想賣多少銀兩?”他懶洋洋的抬眼問道,不讓心頭的驚喜浮現半分。

“如果可以……我只想要回何老爹的鋪子。”她從來就不是一個貪心的人,會說要賣玉,也不過死馬當活馬醫,望着他那雙精明銳利的眼,她小心翼翼說道。

她甚至在心中暗暗祈禱,他不會看出這塊玉的拙劣,畢竟以她夫婿的家境,如果這玉佩真的值錢,只怕早已被典當,好換取她夫婿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了。

既然當初卓大哥沒這麼做,就代表這塊玉不值錢,所以打從心底,她就認定這塊玉佩的紀念價值大於實質。

“就這樣?”因爲忘了,所以壓根不知道這塊玉的價值,要的不過是那小小的一間鋪子?

“嗯。”生怕他不允,白妙芹急切點頭。

望着她急切的模樣,上官極品知道這筆生意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自然不會讓這個機會白白從他眼前消失。

“那好吧。”

出乎白妙芹意料之外的,上官極品竟一口應允,這一切宛若夢境,讓她分不清是真實,抑或是虛幻。

“你……答應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白妙芹圓瞠杏眼瞪着他好半晌,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問道。

他果然一如她所想,是個面惡心善的好人。

明明只是不值錢的玉佩,但他卻願意換上一間城中的鋪子,這就說明他 並不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市儈商人。

秋水粼粼的眸光頓時閃現着感激的光芒,原就悄悄在心底萌芽的情意,更是倏地成長茁壯。

“嗯……我答應你。”看着她眼中的激動和感激,上官極口向來賺錢賺得理直氣壯,此刻竟有那麼一點氣虛。

這女人一定要讓自己透明得像面銅鏡似的,輕易讓人窺探她的心思嗎?

上官極品的眉頭不自覺又往眉心兜攏了些,但他拒絕讓那抹氣虛影響自己的思緒,不等白妙芹回過神來,又連忙說道:“我願意買下這塊玉,可還有另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他的話讓雀躍不已的白妙芹從雲端墜落凡間,整個人更因爲他的但是而提心吊膽了起來。

“我要你嫁給我。”有了玉佩還不夠,他還得擁有玉佩的主人才行。

這兩樣,對他的計劃缺一不可。

“啊?”一張小嘴聽到上官極品的話硬是張成一個大大的圓,那大小几乎可以塞入一顆包子。

她細緻的臉蛋再加上那抹震驚,傻氣的模樣,着實讓人發噱。

“你……你……”極度的驚嚇讓白妙芹幾乎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的要求太過震驚,讓人不敢置信。

不到一刻鐘前,她才清楚從他眸中瞧見對她的不耐,如今他卻態度大變。

“要我放棄何家的鋪子很簡單,只要你將玉佩給我,再嫁給我,我不但撕毀他的借據,甚至還願意給他五十兩進貨,讓他的鋪子能夠重新開張。”怕她聽得不清楚,上官極品不但給了她所要的,還奉送五十兩銀子。

他很清楚,這對她來說是多麼誘人的條件。

“你……你……”

“怎麼,還不夠嗎?”見她依然維持着那笑死人的蠢樣,上官極品以爲自己錯估了她的貪婪,於是挑眉問道。

“不是不夠……”其實是太多了。但真正讓她說不出話來的原因,是他竟然要娶她?

他瘋了嗎?

她很這樣問,可卻沒機會開口,因爲她才張口,他已經逕自打斷她的話。

“若你嫌五十兩銀子不夠,那麼一百兩是我最以後的底限了。”

一百兩買個妻子?

這種事他以前想都不曾想過,但如果這一百兩,能讓他賺進幾百萬兩銀子,他當然願意賭上一把。

“我不是嫌錢不夠,我只是……只是不懂你爲何要娶我?”好不容易,依舊心如擂鼓一般的白妙芹終於開口問道。

心撲通撲通跳着,因爲不敢相信,所以她渴望一個答案,好說服自己這一切並非出於自己的幻想。

望着她一臉嚴肅的臉龐,心思細膩的上官極品,自然知道除了銀兩之外,他還必須給她一個答案,否則自己的計劃並不會成功。

“我只是突然覺得有個女人來爲我理家,其實挺不錯的。”這個答案牽強得幾乎無法說服任何人,但卻是上官極品唯一能給的答案。

畢竟,他總不能大剌剌的告訴她,她只不過是他達成目的的一顆棋子;他更不可能告訴她,他之所以如此拼了命攢錢,就是爲了在最短時間內嫌進天下財富。

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

只要他有了錢,就能和宮裏“那個人”對抗,而不會永遠處於捱打的狀態。

而她的出現,正好成了最有力的一個棋子,如果他可以藉由她一手掌握白家的財富,那麼他與宮裏“那個人”的抗衡才能算上勢均力敵。

至於女人家愛聽的那些情愛癡話,即便是謊話,他也無法對她說出口,所以給了她一個勉強可稱得上答案的答案。

“這……”方纔他明明才說不缺人打理府上,可如今卻又說這樣也不錯,這樣顛三倒四教白妙芹一頭霧水,完全摸不着頭緒。

可是望着他那張令她失了心的面容,她的菱脣很難開啓對他說個“不”字。

儘管在面對靳天璇的逼問時,白妙芹能面不改色駁斥她的臆測,可是她心底其實很清楚,興許早在第一眼見他時,她便已心繫於他。

她原以爲他們倆就是天和地,八竿子都不可能打在一塊兒,但卻莫名其妙被兜攏在一起,而他 竟然還提出這樣的條件。

“我需要一點兒時間想清楚。”幾經思索,她勉強壓下心頭雀躍。她其實知道自己終究會答應他,他的條件太過誘人,但她不願如此輕率允諾。

“三天。”不想表現過於急躁,上官極品狀似不耐的微翻白眼,然後揮了揮手,說道:“我就給你三天。”

“可是……”有必要那麼急嗎?

她雖然是寡婦,要成親,並不需要得到旁人同意,可是……一想到好姐妹那不贊同的眼神,眉心就不住兜攏。

“要不要一句話,我可沒時間同你磨蹭。”見她陷入了思考,上官極品不耐煩的作狀送客。

心思單純的白妙芹哪裏是他的對手,心一慌,連忙說道:“三天就三天!”

雖然三天時間委實太短,但既然是她有求於他,也只能屈服。

姑且不論她自己的情意,何老爹一家子的生計,也掌握在她的手中。

“很好,三天後,我在這兒等你的答案。”

話說完,上官極品懶得再浪費時間,瀟灑俐落的旋身離去。

望着那踏着大步離去的頤長身影,白妙芹的心思更慌、更亂了。

他……生氣了嗎?

也許三日後,她就會發現,這一切不過是她自己幻想出來的美夢。

方纔,她應該立時點頭如搗蒜纔是,真不該讓他等上這三日的。

結結實實的懊悔,頓時淹沒她的理智和心緒……

***

這是什麼樣的陣仗?

白妙芹傻愣愣地瞧着、看着,好半晌,她終於知道今兒個天璇的貼身丫環,爲何死拖活拉地將她帶到皇甫將軍府中。

顯然,那天靳天璇的話並不只是個玩笑,她是鐵了心想替她找個好歸宿。

眼前那羣喫喫喝喝、朗聲談笑的將士們個個俊朗,還散發一股不拘小節的豪邁性子,白妙芹也知道,他們都會像個男子漢一樣替她撐起一個家。

可是……心不動呵!

望着眼前那一個個黃花大閨女眼中的乘龍快婿,白妙芹卻心如止水,不起漣漪。

雖然臉上帶着笑,端坐在那羣豪邁颯爽的將士之中,但映入腦海的,卻是上官極品帶着一絲狡獪笑容的臉龐。

“妙芹,這些都是我夫君的好兄弟,個個驍勇善戰,前途不可限量。”靳天璇悄悄靠近白妙芹,臉上帶着曖昧的笑,然後悄聲說道。

對於好姐妹的心意,白妙芹心中雖然很感激,但卻完全無法接受。

若是在三日之前,她或許會考慮,可是如今……她的一顆心早被上官極品的求親給攪亂了。

“呃……我的藥鋪有事,我先走了。”望着靳天璇熱切的臉龐,白妙芹滿腹心事只能往肚裏吞,胡謅了一個藉口,起身就想走人。

但大費周章的靳天璇哪肯輕易罷休,纖纖玉手不着痕跡的扯住白妙芹的衣袖,就是不讓她開溜。

“妙芹,瞧瞧無妨的。”捺着性子,靳天璇低聲誘哄,還不斷細細低語這些男人的好處。

但那長串的字眼,白妙芹卻是一句也聽不入耳。

因爲……這些男人都不是上官極品。

“你瞧,那個駱少將不但人生得俊,還有一副好心腸,和愛撿些阿貓阿狗回家養着的你,不正是天生絕配?”

“還有……還有……”

不想她再說下去,原本抿着脣的白妙芹忽而開口說道:“不用再費事了,我已經要成親了。”

輕輕柔柔的一句話,卻夾帶着雷霆萬鈞的氣勢,頓時讓靳天璇那一串話全停在舌尖,一句話也吐不出來,好半晌才道:“你……你說啥?”

“我說,我要成親了,你別再費事替我找夫婿了。”難得瞧見靳天璇傻眼,白妙芹原本沉重的心情似乎輕鬆了一些。

“你要成親了,對象是誰?爲什麼我不知道?”原本還端着皇甫家當鋪主母儀態宴客的靳天璇,轉瞬忘了主持大局。

頭上插着的鑫釵步搖,隨着她不斷走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所有身爲一個主母該有的雍容氣質,在剎那間全化爲雲煙。

她顧不得那些被她請來的將士們,只是朝着隨侍丫環、僕傭使了個眼色,要他們好生照看這些貴客,接着就見她左手一拉,將白妙芹和才步入園子裏的莫問靈給攬進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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