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停下來,宋寧寧率先從副駕駛座下車,目光很快的掃了下四周,確定一切無異後,才替宋靖寧拉開車門,順手拿過他的公文包。
宋靖寧瞄她一眼,長腿一跨下了車,這些年來,即使每次看到大妹緊張兮兮的樣子他就覺得奇怪,但終究也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在家裏,他什麼都聽大妹的安排,到了外頭,她就負責他的安全。雖然他認爲她太小題大做了,但爲了耳根子能清靜,他一直很識趣的什麼都沒說。
只是有時候,見一身中性打扮的大妹穿着寬鬆的恤和活動方便的休閒褲,頂着一頭亂翹的短髮,像個還沒發育的小男孩,他就忍不住在心中嘆氣,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
他的大妹變成了一個男人婆,而且已經老大不小了也沒半個男人敢追她,說不定會就這樣一輩子嫁不出去了……
天啊!他真怕爸媽會半夜從墳墓裏爬出來找他算帳!
思及此,他不由得苦惱的搔了搔頭。
“董事長不舒服嗎?”注意到他的動作,宋寧寧關心的問。
“沒有。”宋靖寧無力的露出一個笑容,隨口敷衍,“可能今天早上被蟑螂嚇到了。”
宋寧寧聞言,忍不住對天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嚇到?那董事長要不要去收驚?”
“好啊。”他隨口應了一聲,很感興趣的接下去,“你有什麼好地方可以介紹嗎?”
她立刻狠瞪他一眼。
宋靖寧無聲的吹了記口哨,慶幸他們現在是在公司的大門口,不然妹妹的手肯定不留情的下來。
他大步跨向前,就在要踏進辦公大樓的旋轉門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騷動。
兩兄妹很有默契的同時轉身,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一個人遠遠的跑來,手上還拿着一個公文包,在他身後則有兩名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死命的追趕着。
“別跑!”其中一個穿西裝的人大吼道。“前面的人,攔住他!”
“搶劫”宋寧寧一聽,體內的腎上腺素立刻飆升。“敢在我面前搶東西,當我死人啊?”
宋靖寧聽到這句話,頭皮一麻,知道妹妹又想管閒事了,他下意識的伸出手要抓住她,但卻慢了一步,她早就當仁不讓,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
“寧寧啊!”他無奈的喚了一聲,轉頭叫來公司樓下的警衛。
她就這麼跑出去,忘了自己有氣喘,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怎麼向父母交代?
只顧着拔刀相助的宋寧寧完全不理兄長的叫喚,衝上前去狠狠的掄起拳頭,就往跑過來的搶匪肚子上用力捶下去。
沒有料到半路會跑出個程咬金,搶匪閃避不及,被她狠狠的捶了一拳,抱着肚子呻吟。
接着,宋寧寧帥氣的一個抬腿,重擊他臉頰,動作一氣呵成的兩三下就把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搶匪打趴在地上。
隨後趕來的兩個男人看到眼前這一幕,都不禁一臉驚奇的看着一旁嬌小的她,目瞪口呆。沒想到一個女人家身手可以這麼敏捷,膽子這麼大……
“站在那裏幹嘛?”她的腳踩在搶匪的身上,對他們揚起下巴,“還不快點過來把人壓好!待會兒若讓他跑了,我不就做白工?”
“是……小姐,謝謝。”其中一個男人連忙上前壓人,喃喃的道謝。
“別謝了,小事一件。”她揮了揮手,豪氣的說。助人爲快樂之本,更何況這對她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她拉了拉衣服,露出得意的笑容,轉身就看見不遠處的兄長一臉無奈。
“幹嘛這樣看着我?”她莫名其妙的問。
“寧寧啊,”宋靖寧柔聲的說:“你剛剛那樣很危險。”
“對你來說當然危險,”她嘲弄的回嘴,“但對我……小Case而已!”
“寧寧啊,”宋靖寧繼續苦口婆心的說:“你這樣是不對的,別忘了你有氣喘,不能突然之間做太激烈的運動。可剛纔你這樣一古腦的就衝出去,若是一口氣喘不過來……”
“停!你別以爲我的身體跟你一樣是破銅爛鐵。”
聽到這句話,宋靖寧知道自己只能閉上嘴了。
“快遲到了。”宋寧寧不客氣的推了他一把,“別像個娘們似的嘮叨不停,反正我現在好得不得了,還幫人家抓到了搶匪,所以你那些人憂天的話全都給我吞回肚子裏去。快進去啦!很煩耶!”
宋靖寧莫可奈何,低頭看了眼不耐煩的大妹,又回眸望向被壓制住的搶匪。
然後,他好奇的目光跟着那兩名穿西裝的男子走,只見他們緩緩走向一名老者……
宋靖寧的眼睛眯了起來,這個人……他很眼熟……
他斂下眼眸,極力的思索,最後腦中靈光一閃——看來寧寧不經意幫了個了不起的人物。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這人是環宇生技的總裁,多年前他曾與這位長者有過一面之緣。
這搶匪還真是瞎了眼,竟敢搶劫環宇總裁的東西,下場八成不會太好過。
“董事長,”已經按好電梯、等着哥哥大駕的宋寧寧不耐煩的問道:“請問你現在還站在那裏做什麼?你已經快要遲到了!”
宋靖寧回過神連忙收回自己的視線,走進電梯,很快的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大姊!”一看到從外頭走進來的宋寧寧,宋依依馬上梨花帶淚的衝進她的懷裏。
宋寧寧下意識把手中的袋子丟到地上,伸手抱住她。
“怎麼哭成這樣?”看到小妹的淚水,她火氣直線往上衝,“誰欺負你了?跟大姊說。”她絕對不允許有人欺負她家人
“大姊,你先問清楚再說,別生氣。”宋青青在旁淡淡的開口。
“她都哭成這樣了!”宋寧寧不以爲然瞄了大妹一眼,又繼續安撫着小妹,“依依,你別隻是一直哭,快跟大姊說到底怎麼了?你放心,就算天塌了都會有我替你扛着!”
“是大哥啦。”宋依依啜泣着指向宋靖寧。
“大哥?”宋寧寧愣了一下。像娘兒們的哥哥欺負小妹?她的視線立刻掃向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男人,而後者果真心虛的避開她的目光。她不解的問:“怎麼回事?”
“大、大哥竟然要人家……去結婚……”宋依依抽抽噎噎的說。
“結婚”宋寧寧的語調忍不住拉高了八度。
“不是結婚。”宋靖寧連忙替自己辯解,“是相親!相親而已!”
“相親和結婚還不是一樣?”宋依依哭得更慘了。
“不一樣。”宋靖寧一臉不安的瞥向冷着臉的大妹宋寧寧,“怎麼會一樣……”
“宋靖寧。”宋寧寧目光銳利的射向兄長,“她還沒滿二十歲,書都還沒讀完相什麼親你腦子不正常啊?”
宋靖寧脖子一縮,連看都不敢看向罵人的大妹。
“TMD!你看着我!”宋寧寧將小妹推到一旁,衝到兄長面前,居高臨下的瞪視着他,“你最好有一個很好的解釋,不然我要你好看!”
“我……”他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
“說!”
“人家也是爲了依依着想嘛。”
“爲依依着想”宋寧寧一臉覺得荒謬的表情。“你腦子秀逗啦?依依還在讀書,你要她去相什麼親?何況她那麼可愛,你現在就擔心她以後沒人要,會不會太早了一點?”
宋靖寧忙不迭的說道:“我當然知道喜歡依依的人幾卡車都載不完,我也不是擔心她以後嫁不出去,只是啊……我告訴你哦,對方的家世很好,百分之百是一時之選。”
宋寧寧伸出手,不客氣地拉住哥哥的襯衫領口,掄起了拳頭,“我管他家世怎麼樣!總之依依不滿二十歲,還未成年,她現在哭得要死不活的說不想嫁,你是有沒有聽到?”
“我聽到了啦,但就算不想嫁,看一下也沒什麼關係吧?”宋靖寧一臉驚恐,卻難得堅持要繼續說。“對方條件真的不錯,而且最近人家……”他突然哽咽了一下。
看到哥哥的樣子,宋寧寧忽然一愣,手立刻鬆開。“怎麼了?”雖然她看起來總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但實際上心腸比任何一個人都軟,她自認拉他領頭的手並沒有使出全力,所以不能理解兄長此刻的泫然欲泣。“我弄疼你了嗎?”她懷疑的看着他問。
“不是。”宋靖寧吸了吸鼻子,像是小媳婦似的一樣,頭搖了搖。
看到兄長的樣子,宋寧寧皺起了眉頭,“宋靖寧,我真的很討厭看你一副要哭不哭的軟弱樣。有什麼話就用說的,不準給我掉眼淚!又不是天要塌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吧,就算要塌了一切都還有我在,所以你放一百八十個心,有什麼困難儘管說出來。”
“寧寧……有你真好!”
這種口氣真令人毛骨悚然,宋寧寧沒好氣的揚起眉,“我當然好!說吧,到底怎麼了?”
“這次你幫不上忙了。”
聽到這句話,她不以爲然的回道:“我就不信有事我幫不了的!給我說!到底怎麼了?”
“你還是打我好了。”宋靖寧拉起宋寧寧的手,滿臉愧疚的看着她,“這一切都怪我。因爲我不小心投資美國的房地產失敗,搞得公司的資金全都泡湯了,現在急需一筆錢週轉,不然爸的公司就要倒了……”
宋寧寧聞言,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死娘娘腔!你說什麼”
宋靖寧捂着耳朵,畏縮的嚷道:“對不起,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才叫依依去相親。”
看着兄長自責的樣子,宋寧寧心頭滿是錯愕。“宋靖寧,”她拉下他的手,火大的說:“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對不起。”他看向妹妹的目光充滿歉意,“現在出現了一位在美國金融界很有影響力、足以呼風喚雨的了不起人物,但他因爲孫子不想結婚而苦惱,剛好他知道我有三個妹妹,就開出條件,若是依依願意跟他孫子見個面,甚至可以進一步結成親家的話,他就會出手相助我們宋家,如此一來,公司就能平安的度過這個難關了。”
宋寧寧真不敢相信這種非人的話,兄長竟然可以說得理所當然。
宋靖寧乞求的看着大妹,雙手合十道:“其實,今天這一切說穿了,還得要感謝你。”
“感謝我什麼?”她冷冷的瞪着他。
“前幾天……”他小心翼翼的提醒,“你記不記得你在路上抓了個搶匪?”
宋寧寧極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氣,冷冷的哼了一聲當是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