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寧!”她才踏上階梯,便突然聽到屋外傳來震天巨響的大吼聲。
宋靖寧人未到聲先到,而且口氣挺兇惡的。“你在哪裏?”
“大哥?!宋依依懷疑自己在作夢。大哥一向是個好好先生,怎麼會用這種口氣喚人,而且還是叫他們四兄妹中脾氣最差的大姐?
宋寧寧眉頭一皺,轉身望向大門,就看見宋靖寧一臉氣急敗壞的從外頭衝進來。
“你給我過來。”手直指着她,宋靖寧只差沒氣得跳腳的喝令着。
宋寧寧一臉莫名其妙的盯着兄長,腳卻沒有挪動半分。她揚起下巴,不明所以的問:“幹嘛?”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纔對。”他呼了長長的一口氣,無奈的走向她,口氣不善的質問:“你做了什麼?”
她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的睨着他,無辜的回答,“我什麼都沒做啊。”
“你最好是什麼都沒做!”宋靖寧揚眉又問:“那你可以跟我解釋,爲什麼杜先生會突然不舒服去醫院掛急診嗎?”
“杜先生?”宋寧寧倒抽了一口氣,黑眸瞪成銅鈴般大小,“杜扶朗?他掛急診?”
“沒錯。他的助理剛纔打電話過來,告訴我這件事。宋寧寧——”宋靖寧忍不住咆哮,“你去相親之前答應過我什麼?你全忘光了嗎?”
“我沒忘!所以我纔對他很忍耐呀!”見大哥口氣不善,她跟着激動了起來,“他有派司機送我回來,我離開的時候一一我發誓,他還很正常,沒有發病。”
然而這話聽在宋靖寧的耳裏,卻成了推託之辭,“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他現在怎麼會在急診室?”
“你問我,我去問誰啊?”她也一臉的焦急,“這一切都怪你啦。”
“怪我?”宋靖寧只覺得荒謬。
“不怪你怪誰啊?!”想起在急診室的杜扶朗,宋寧寧的腦子突然一團亂,“沒事找一個病鬼跟我相親,我情願你找只豬給我,都比找他好。”
“哇!你這話如果被他聽到,他不是進急診,應該是直接送加護病房了。”
宋寧寧聽了更是惱火,“你不要咒他。”
“我沒有咒他。”宋靖寧回嘴,“別忘了,是你害他掛急診的。”
“我怎麼知道他這麼脆弱?明明我在他面前連句髒話都忍耐不講了……”
“那爲什麼他現在還會進急診?”
這句話頓時讓宋寧寧啞口無言。她短暫的沉默了會兒,急忙關心的又問:“那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聽說狀況穩定,晚一點應該可以出院回家。”
聽到這個,宋寧寧整個人像是虛脫似的鬆了口氣。
“寧寧,”宋靖寧一臉的嚴肅,“你現在老老實實的告訴哥哥,你跟杜先生相親的時候,是不是做了或說了什麼不應該的事或話?”
“我沒有。”她真的覺得有苦說不出。她承認,一開始自己去找他時,是衝動了些,講話難聽了點,但那真的只有一點點,因爲他一副隨時會發病的模樣,讓她已經收斂很多了。“難不成從今爾後他怎麼樣,都要算到我頭上嗎?”
宋靖寧的手一揮,“我不管以後如何,我在乎的是現在,畢竟他跟你見面之後就進了醫院,這是不爭的事實。你放的火,自己去滅。”
“什麼意思?”
“杜扶朗的助理說,杜先生要你和我明天有空的話,去他們公司一趟。”
杜扶朗找她?他目的何在?想起了他的眼神,一股不安便從她心頭直直冒出來。
“我不要!”她下意識的拒絕,“對着他一天,我少說短命一年。”
“你現在這麼說已經太遲了。”宋靖寧冷冷的提醒她,“別忘了,我當初就叫你不要去,是你自己死命的搶着去;現在把事情搞砸了,你別想拍拍屁股就說你不管。”
“當然不是,我只是。}這下真是百口莫辯了。宋寧寧張着嘴,卻無法反駁什麼。
她看着一臉堅持的大哥,難得會有這麼Man的一天,看來公司的處境真的很危險;纔會讓他整個人轉了性。
“寧寧,你一定得跟我去,知道嗎?”
“知道了啦。”宋寧寧火大的一跺腳,有種被架着上斷頭臺的感覺,“我會去,你不要再嘰嘰歪歪了。”
“可是你去了可不要……”
“我知道。”她氣憤的揮手打斷兄長的話,“講話要輕聲細語,行爲舉止要得體。”
“沒錯。雖然很難,但你要做到。”宋靖寧沉下臉說。“這次你一定得聽哥哥的了,不然若真的鬧出人命,怎麼辦?”
聽到這句話,宋寧寧就算有天大的不滿和火氣,也都只能往肚裏吞了進去。
她怎麼也沒有料想到杜扶朗會進急診室,這個比陌生人熱不到哪裏去的男人,她甚至連聯絡他的方式都沒有,竟就已讓她的一顆心懸在半空中,爲他焦急擔憂着……而這個情況,着實荒謬。
她將臉撇開,不再看向兄長。現在她不想承受任何指責,不論是應該或不應該的,她都不想。
此刻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希望老天保佑杜扶朗不會有事。
雖然宋靖寧千叮萬囑要大妹一定要等他開完會,再一起到環宇生技,但幾乎一夜無眠的宋寧寧才懶得甩他,他前腳才踏進會議室開會,她後腳就立刻開溜了。
其實只要確定杜扶朗人沒事,她大可不理會他見面的要求,畢竟沒道理他要見她,她就一定得出現。
不過她雖然這樣想,但腳步卻不由自主的強迫着自己去找他。
應該只是因爲良心過意不去吧……踏進環宇生技的大門時,宋寧寧給了自己一個好理由。他終究是因爲自己纔會進醫院的,基於道義的立場,來看他一下也是正常。
今天她才報上自己的名字就很順利的被請進杜扶朗的辦會室。
站在電梯前迎接她的助理程曉峯,看到她時明顯愣了一下。“宋……宋小姐?”
“如假包換。”她抓了抓自己的短髮,可以理解他的驚訝,因爲今天的她跟昨天的她可說是判若兩人。
“這……”程曉峯很快的恢復鎮定,“宋小姐這邊請。”
宋寧寧在他的帶領之下,來到杜扶朗的辦會室門前。
“宋小姐請進。”
宋寧寧對他點了下頭,算是道謝,接着便越過他走進去。
一進門,她深吸了口氣,打起精神大聲的說道:“我來了。”
杜扶朗抬起頭,目光緊盯着由遠而近的她,不發一言。
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她不自在的動了下身子,“有什麼問題嗎?”
“你的頭髮……”杜扶朗極纔想將昨天那個長髮披肩的嫵媚女子,跟現在一身中性打扮外加俐落短髮的宋寧寧連想在一塊,“你把你的頭髮怎麼了?”
宋寧寧爬了爬自己的短髮,忍不住咕噥道:“這個問題你應該昨天問。”
他將手中的筆放下,專注的看着她,“解釋一下這什麼意思?”
“因爲這纔是原本的我。”她雙手一攤,一副“你不喜歡我也沒辦法”的表情,“昨天那個是裝出來的。頭髮是假的、胸部是墊的、腰是因爲穿了特製馬甲纔會那麼細;至於臉,你也知道現在化妝技術很神奇,我妹妹又是開婚妙設計公司的,她底下有很多可以化腐朽爲神奇的化妝師。”
這簡直就是詐騙集團的手段了。
盯着她坦白述說的生動表情,他忍不住搖頭失笑。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牛仔褲,確實符合她原來的個性。
他用一種純然男性的眼光打量着她——
昨天的她很美,但今天的她也有另外一番味道。
“其實,你這樣也很漂亮。”
宋寧寧凝視着他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眸,那種奇怪的窒息感再度襲上心頭,她幾乎可以察覺自己額頭起了薄汗,一接近他,她就像被電流擊中一般,全身莫名的顫慄。
這怪異的狀況令她想要逃開他的眼神,但偏偏他的視線緊追着她不放,一刻都不放鬆,讓她無法閃逃
。
“沒想到你也會說花言巧語。”她試圖表現出不在意的態度,一邊暗自觀察起他。他看起來氣色並不差,很難想像昨天真進了醫院。
“我只是陳述事實。你這樣確實很漂亮。”
“那是因爲你沒有見過我兩個妹妹。”她邊說邊伸腿一勾,企圖將椅子勻到他辦會桌前,動作卻在看到他啼笑皆非的表情時一頓,“這樣不行嗎?”
“你有手吧?”他揚眉,不答反問。
“這是什麼鬼話?我當然有手。”她咕噥着說,收回長腿,不太情願的改用手推椅子。
他看着她的動作,目光有絲笑意。
“聽說……你昨天進了急診室?”她坐下來,即刻轉移話題,以掩飾被他盯得越來越不安的感覺。
“是啊。”杜扶朗玩味的看着她略微心虛的神情。
“是我……”要逼自己承認自己的錯誤真的很困難,“是我害的嗎?”
他微愣了下,臉上露出一個罕見的微笑,“應該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