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該進去了。”等到車駛遠,助理程曉峯才提醒的開口。
“我自己進去就好。”杜扶朗伸手接過自己的公事包,想起什麼似的交代,“你回公司一趟,替我把總裁派人送來的相親資料拿過來。”
程曉峯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是依然沒有多言。“是,我會盡快將資料送到您手中,只是副總……”他關心的看着上司,“您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沒事吧?”
杜扶朗輕搖了下頭,“只是胃有點疼。”
“需要藥嗎?您的公事包裏有。”
“我知道,若不舒服我會喫的。你先回去吧。”杜扶朗一邊說一邊面無表情的轉身走進餐廳。
直到上司走遠,程曉峯這才露出困惑的神情,搔了搔自己的頭。
當時總裁送來相親資料的時候,副總連看都沒看就順手擱在一旁,要不是總裁警告過,副總大概早把那份關於宋寧寧的資料給資源回收了。
想起那氣勢十足但卻滿嘴髒話的女人,程曉峯忍不住笑了出來。
雖然她的氣質跟冷漠紳士的副總好像格格不入,但不可否認她還挺有趣的,最重要的是——她讓一向冷冰冰的上司對她動了心。
“大姐!”宋依依一看到進門的宋寧寧,立刻興高采烈的迎了上去。
“你在家啊?”
“是啊。”宋依依隨口回答,滿臉寫着期待,“大姐,你今天相親的情況怎麼樣?順利嗎?”
“不要提了。”宋寧寧將皮包甩到沙發上,想到今天的點滴,再也忍不住放聲尖叫了一聲。“啊——”
宋依依被嚇了一跳,不由得結巴起來,“大、大姐……”
宋寧寧沒有理會小妹的一臉錯愕,只是對着廚房大喊,“亮嬸!”
亮嬸是宋家請來打掃的管家,她在他們父母還沒過世前就已經在宋家幫忙。這些年來,他們四兄妹的飲食都是靠她打點。
“亮嬸今天兒子生日,提早一個小時回去了。”宋依依狐疑的看着大姐,“不過她回去前已經把晚餐弄好。大姐你餓了嗎?我去熱一下,馬上就可以喫了。”
“不用忙了,我不是餓。”宋寧寧將自己重重的摔在沙發上,“我只是想找亮嬸替我煮碗豬腳麪線。我今天遇到一個衰神,我要喫碗麪線來過過黴運。”
“衰神?大姐,你今天不是去相親嗎?怎麼會遇到衰神?”宋依依疑惑的看着大姐,她可是爲了知道結果才早早等在家裏的。
“別說了。”宋寧寧壓根不想提及今天的事。只是不提,可不代表她可以忘記杜扶朗那專注得令她臉紅心跳的眼神。
“真他媽的不公平,男人怎麼會有那種眼睛?”
“大姐,你在說什麼啊?”看着她喃喃自語,宋依依擔心了起來,“你沒事吧?”
“沒事。”宋寧寧手一揮,不由自主的想起杜扶朗手撫着胸口的那一幕,一顆心直往下沉,心頭突然生起千股莫名的焦慮。
他沒去醫院真的沒問題嗎?
若那傢伙真的因爲她而有個什麼萬一,她這一生良心都會過意不去的。
杜扶朗……她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這男人是個麻煩,絕對是!她瘋了纔會想和他扛上關係。
只要他這幾天什麼事都沒有,她就算安全過關,從此兩個人就是陌路人。管他長得再帥、眼睛再迷人、都不關她的事。
“對!”宋寧寧想着,忽然一個擊掌,“就是這樣。”
宋依依詫異的看着她,“大姐,這樣是怎樣?你到底怎麼了?不要嚇我。”
“沒事啦。”她漫不經心的應了句,“我只是在想不能和那個衰神扛上關係,不然會換我倒黴短命。”
“大姐你口中的衰神……該不會就是今天相親的對象吧?”宋依依小聲的問。
“難道他長得不好看?”
宋寧寧揮了揮手,“這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
宋依依體貼替姐姐倒來一杯水,“不是這個問題,那是什麼問題?”
“那傢伙的心臟病。”她接過水,喝了一大口。“他發病的樣子差點沒把我嚇死。”
宋依依露出驚訝的神情,“大姐,你現在該不會在告訴我,他當着你的面心臟病發了吧?”
“沒有啦。”想起杜扶朗捂着胸口的樣子,她就心有餘悸,“只是差一點……”
“差一點?”宋依依的聲音拉高了八度。
“對啊,差一點。”她強調,“幸好最後沒有,真是阿彌陀佛!若是他真的怎麼樣了,這筆帳,宋靖寧一定會算到我頭上。”
“大姐,”宋依依輕聲的質疑着,“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聽到小妹的口氣,宋寧寧覺得受到了侮辱,她立刻保證似的再次強調,“真的什麼都沒有。”
他放她鴿子、所以她去找他理論,於情於理都站得住腳,只是她怎麼也沒料到他會那麼脆弱,說沒幾句話就好像要病發,早知如此她也不會白癡的跑過去。
“如果你什麼都沒做,人家爲什麼會突然心臟病發?”
這句話堵得宋寧寧啞口無言。
“這也不能都怪我。”她試圖替自己辯解,“我今天一大早就被你二姐挖起來,在臉上這裏塗那裏抹的,還得穿什麼鬼馬甲!”她用辦的拍了下自己的腰,“這東西弄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還有這雙爛鞋——差點就摔斷我的脖子。”她火大的將高跟鞋從包包裏拿出來,“搞得我一身狼狽,看到鏡子都差點認不出自己來了……”
“但是大姐你今天這樣很漂亮。”宋依依很中肯的讚美道。
“依依,現在我們的重點不是我漂不漂亮。”宋寧寧正色的說。“而是我爲了杜扶朗做那麼多事,但是他最後竟然放我鴿子!”
宋依依聞言,驚得嘴巴微張。
“他放你鴿子?”這個答案她倒是沒料到。她眼角瞄到被姐姐丟在地上的高跟鞋,鞋跟已經斷了,“大姐,你的鞋子怎麼壞了?”
“我怎麼知道?若你能跟它溝通的話,我也很想問問它爲什麼會壞掉?”宋寧寧口氣滿是嘲諷。誰教它什麼時候不壞,偏偏挑在杜扶朗的面前壞,真是丟臉丟到家。
宋依依同情地拿起壞掉的鞋子,“這是二姐新買的,大姐你怎麼可以才穿一天就把……”
宋寧寧瞪着小妹,她的臉都丟光了,依依竟然還在意一雙壞掉的鞋?
看到大姐掃來的銳利目光,宋依依立刻識趣的閉上嘴,仍然瞄到了大姐腳下全新的帆布鞋,“你去買了新鞋?”
這麼被小妹一問,宋寧寧難得不自在起來,“應該……”她咕噥着,“應該不算自己去買的。”
宋依依玩味的看着大姐的表情,這可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一向大刺刺的宋寧寧露出女人特有的嬌羞。
“是別人買給你的嗎?”宋依依大感興趣的追問,眼睛閃閃發亮,“是誰啊?”
“還能有誰?杜扶朗啦。”宋寧寧不是很情願的說出這個名字。
“杜扶朗?你相親的對象?”宋依依完全被搞糊塗了。“你不是說他放你鴿子嗎?他怎麼還會買鞋給你?”
“因爲……”她的嘴一撇,“我去找他了。”
聽到這個答案,宋依依一個蹙眉,“我明白了。是不是因爲你很生氣的去找他,所以兩人起了衝突,而他差點被你氣得心臟病發,但……”看到大姐的表情變了,她立刻很懦弱的放柔聲音。“最後沒有,不過因爲你的鞋子壞了,所以對方還買了雙鞋送你,是不是這樣?”
宋寧寧隨便的點了下頭當作回答。
宋依依笑了出來,“聽起來是個好人。”
“拜託,不過是一雙鞋而已。”這句話她說給妹妹、也說給自己聽的。爲了一雙鞋就被收買的話,她們姐妹也太好騙了點。
“不是一雙鞋,”宋依依的美眸閃閃發亮,“是那份心。”
宋寧寧強迫自己不要跟着天真的小妹一頭熱,忍不住提醒小妹道:“別忘了他爽約在先。”
“關於這點,他確實說不過去。”宋依依撫着下巴,中肯的回答,但話題又一轉,“不過大姐,他長得到底好不好看?”
“我已經說了——”宋寧寧對天翻了個白眼,“長相不是問題,問題是他的病。”
“可是你在赴約前就已經知道他有病了啊,現在纔來強調這是問題,好像有點奇怪。”她側着頭問:“你是不是討厭他?”
“這……”關於這個問題,宋寧寧一時問竟不知如何回答,“他只是個陌生人,可能走在路上我都還認不出來,所以哪來的喜歡或討厭。”
“真是這樣嗎?”宋依依懷疑。“可是你今天真的有點奇怪,從進門到現在一直自言自語,還會臉紅,你真的……”
她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孩子懂什麼?不要胡說八道!”
宋依依的眼睛頑皮的閃了閃,“大姐,你真的怪怪的。老實說,你認爲杜扶朗不錯對不對?”
宋寧寧又瞪了小妹一眼,不想回答這個愚蠢的問題。
“大姐”
“不要再說了。”打斷妹妹熱切的想像,她下了個結論。“這輩子我都不想、也不會再見那個傢伙。”
“爲什麼?”
“因爲我跟他沒有見面的理由。”語畢,宋寧寧想起身走向樓梯。
她說的並沒有錯,杜扶朗在還沒見到她之前就不想甩她了,不可能在見到她粗魯的一面後,還會對她有好感。
而她自己,更找不到理由去找他。
去關心他嗎?省省吧,說一定他還會以爲她心有所圖呢,所以他們之間……
無解。
雖然口口聲聲說不想和他拉上關係,但是一想到以後可能真的不會再跟他碰面時,宋寧寧的心情竟沒來由的沉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