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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養妻七年險砸鍋》 / 綠風箏 / 第8章 / 共22章

入冬後的某個週末,魏雋澈拋卻了高中生的身份,頂着魏家第三代接待人的名號,和父母一起去參加由魏氏集團所舉辦的慈善餐會。

儘管只是個十八歲的高中生,穿上了名師設計的手工訂製西裝,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與睿智仍然震懾了會場裏的每個人。

幾乎每個見到魏雋澈的人,無不是滿嘴的誇獎,他所到之處,溢美之詞氾濫得一塌糊塗,只差沒從他的頭髮讚美道他的腳趾,誇張的程度,哪怕下一秒有人跪在門前親吻他的腳趾,他都不會太詫異。

彆扭嗎?喔不,魏雋澈一點也不會。

應該說,對於這樣的社交場合,他其實一點也不陌生。

從小接受訓練的他,老早就已經可表現得遊刃有餘,哪怕是貴賓的談話內容乏味得可以,讚美的詞藻匯聽得他耳朵都快長繭,他仍是能維持魏家少爺的優雅身段,掛着恰到好處的笑容,謙遜的向每位貴賓致謝,並技巧的把焦點留給對方,滿足對方的虛榮。

他頂多就是覺得厭煩而已,因爲這種場合通常會無可避免的遇到很多笨蛋。

如果把這些時間拿來激怒樑子霈,他或許會覺得有意義點。

他是不是很有戲劇天分?可以背地裏嫌惡誹謗,臉上卻又誠懇真摯。

當然,十八歲的他能夠把魏家少爺的角色扮演得如此出神入化,他那對“門當戶對”的父母絕對是居功闕偉。

瞧,平日裏總是水火不容的兩人,只要一站在外人面前,馬上變得恩愛有加,濃情一百,不管是挽手扶腰還是耳邊細語,兩人皆是信手拈來,十多年來穩坐模範夫妻寶座,恩愛形象屹立不搖,就算是資深影帝跟影后,恐怕也不及他父母的演技高超。

真難想象,出門前,這兩個人可纔在家裏大吵一架呢。

依偎在父親身旁的母親朝他招招手,魏雋澈向面前的貴賓致歉後,邁開步伐從容的走向父母。

“雋澈,快來跟你趙伯父還有趙伯母打聲招呼。”

魏雋澈在看到對方臉孔的短短三秒鐘內,腦中習慣性的閃過最新資料——

趙豐源夫妻,源鼎集團的董事長,育有一女,靠着品牌代工起家,但由於市場萎縮,近來獲利不如預期,再加上外資法人一片不看好的情況下,公司股價跌幅不少……

“伯父、伯母好,謝謝你們百忙之中還特地撥冗出席餐會。”他禮貌的鞠躬問候。

“雋澈,好久不見,你真的是越來越帥氣了。我聽說像雋澈這種結合了聰明與帥氣的男孩子,在學校裏向來是很多女同學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後面的那一大句話,其實是說給魏家父母聽的。

“雅娟,這孩子哪有你說得那麼好,是你不嫌棄,不過真要說長得好,誰不知道你們家玉芬纔是赫赫有名的美女,每次參加宴會,總是吸引大家的目光,你自己說,今天這個會場有誰比得過你們家玉芬?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上門求親的男孩子肯定要踏破你們家大門了。”溫如梅禮尚往來的讚美趙家的寶貝女兒。

“呵呵呵呵……”趙家夫婦聽見寶貝女兒被這麼誇讚,笑得幾乎合不攏嘴。

瞧,說曹躁曹躁到,穿着粉色禮服的趙玉芬來到父母身邊,嬌滴滴的拉着母親的手,一副小女兒模樣似的撒嬌。

魏家夫婦她剛剛就打過招呼了,至於站在魏家夫婦身邊的魏雋澈……哎唷,他太帥了,讓她害羞得不知該怎麼面對他。

“玉芬,怎麼這麼沒禮貌,見到雋澈也不打聲招呼?”趙豐源低斥。

“雋澈哥,好久不見。”趙玉芬様着一臉暈紅,兩隻眼睛不敢正眼看魏雋澈,用着只比蚊子大上一些的聲音嬌羞的說。

“你好。”魏雋澈禮貌回應。

他和趙玉芬就讀同一所貴族高中,因爲生活背景近似,常常在社交場合裏碰面,她和他一樣都是十八歲,但因爲她是年尾出生,所以小他一屆。

至於她臉上紅得像爛熟西紅柿的表情,他很熟悉,因爲他在很多女生臉上都看過,那被稱之爲愛慕。

他不是笨蛋,從剛剛雙方家長破綻處處的蹩腳對話裏,很顯然這些大人正把某種主意打到他和趙玉芬身上,而那正是他所厭惡的。

不想把場面弄擰,他索性斂住情緒不動聲色,靜靜的看着兩家長輩鋪陳。

“雋澈,帶玉芬去喫點東西吧,你們年輕人湊在一起也比較有話聊。”

溫如梅積極的慫恿着。

“對啊,去喫點東西,別管我們這些無聊的長輩了,就像我女兒說的,我們這些當父母的都很悶,每次聚會只知道聊股票聊事業聊小孩,實在很無趣。要不是我跟她說今天雋澈也出席,她還不想來呢。”趙豐源笑嘻嘻掀着女兒的底。

果不其然,趙家千金馬上嬌嗔不依的輕輕跺腳,甜膩的喊:“爸爸……”

“唉,真羨慕你們有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偏偏我們家就雋澈一個男孩子。偉國就常嚷着羨慕你,恨不得有個女兒每天都能對自己撒嬌。”

“我才羨慕你跟偉國,生了這麼優秀的兒子,將來的事業可以交給兒子打點,夫妻倆就能遊山玩水去,反觀我就玉芬一個女兒,沒人接班,退休遙遙無期,再說,女兒長大都留不住啊,有了心上人,肯定就把老爸老媽給忘了。”

“爸爸,人家才十八歲耶……”

“現在是十八歲,等有了心上人,就會吵着說你已經十八歲,要嫁人了。”

“厚……爸,你真是的……”

趙玉芬一臉嬌羞的舉手輕搥着爸爸,大夥笑成一團。

魏雋澈實在想不出這有什麼好笑的,這麼粗淺的戲,老實說一點也不吸引人,廟會的野臺戲都比這精彩。

“我看玉芬不只人乖巧,模樣長得又好,以後誰娶到她,那真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對不對,偉國?”溫如梅問着自己的老公。

“對,我老婆說的話肯定是對的。”魏偉國一副唯妻是從的樣子。

“討厭啦你……”溫如梅笑得喜孜孜,轉身又督促兒子,“雋澈,還愣着做什麼?快帶玉芬去喫點東西吧。”

“是。”

在雙方父母的努力煽動下,魏雋澈只得領着趙玉芬到一旁去用餐。

會場的長桌上擺着各式各樣的精緻料理,趙玉芬拿着餐盤,一副左右爲難的樣子,好不容易取了三樣一口式點心,表情卻好似罪惡的不得了。

“不多拿一點?”

他瞟了她一眼,強烈懷疑這三樣點心可以提供她身體足夠的熱量,女孩子都喜歡自虐?

“不了,我食量本來就小。”

聽到這句話,魏雋澈差點沒笑出來,他剛剛可是看見她對着一大塊牛排露出垂涎三尺又扼腕的表情,況且,一個三歲小孩喫的都不只這些了,她的食量也未免小得太離譜。

相形之下,他倒覺得樑子霈還坦率一點。

最近跟他混得比較熟稔後,樑子霈都直接在他面前大嗑早餐。

但有時候他不禁納悶,她喫那麼多,到底都喫哪裏去了?明明已經十五歲,模樣卻活像個營養不良的小丫頭。

想到她,魏雋澈心裏的不耐煩稍稍平復了些,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雋澈哥不喫嗎?”趙玉芬望着他拎在手中的香檳,關心的問。

“不餓。”他不喜歡在這種場合喫東西,掛着假面具進食會讓他消化不良。

他陪着她在座位上用餐,靜默的喝着手中的香檳。

“雋澈哥,你成績那麼好,各方面表現又那麼傑出,高中畢業後你應該會會出國唸書吧?”

魏雋澈沒有回答,僅是淡淡的瞟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事實上,對他來說,優秀不等於出國唸書,不出國唸書也不等於不優秀,這根本是各自獨立的兩件事情,八竿子打不着。

偏偏趙玉芬就是喜歡魏雋澈這種冷冷拽拽的感覺,面對他的不回應,她絲毫不以爲忤,迫不及待的徑自開口說:“你知道的,女孩子總是比較膽小一點,光想到高中畢業後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我就沒安全感,偏偏我爸爸非得送我去國外的大學深造不可。”

“所以呢?”魏雋澈發現這個趙玉芬需要有人快速幫她進入話題重點,遂而善心大發的提問,好讓她快點進入主題。

她抬起頭,柔情滿溢的望着他,“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話,能否拜託雋澈哥幫幫忙,在我出國的時候多多照顧我一點?我想,如果有認識的人在國外一起生活,我應該可以比較容易克服膽小。”

這樣的暗示應該夠明顯了吧?趙玉芬說到這裏,整個人已經害羞得低下頭去,不敢多看面前的大帥哥一眼。

“既然膽小就不要勉強,國內多得是大學可以選擇,我想你父親應該也捨不得你在國外擔驚受怕。”

他又不是保姆也不是看護更甭說書童,幹麼要去照顧她?

“是沒錯啦,可是我爸爸說,臺灣的大學都只是些拿錢去換文憑的學店,根本上不了檯面,還是要去唸國外大學對我比較好。”

聞言,魏雋澈不由得在心裏冷哼。

她認爲臺灣的大學只是拿錢去換文憑,難不成國外的大學要憑她的腦袋?

倘若是這樣,那恐怕是本世紀最高難度的一件事。

平心而論,她長得還算端正,就是腦子不太好,魏雋澈從她身上深深的領悟到人不聰明沒關係,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很可惜,這個趙玉芬顯然沒有。

他並不急着打斷,看看手錶,放空思緒,安靜的啜着香檳,任由趙玉芬一個人去對她的海外深造大計慷慨陳詞。

魏雋澈暗忖,如果今天不是週末,此刻他應該會在課堂上當個單純的學生,而不是礙於家族的使命,得把時間跟聽力犧牲在一個無聊的千金小姐身上,能夠把話說得比講課還無聊,這位趙小姐還真是不簡單。

一切都怪這該死的週末。

對於一個從小就被排滿學習計劃的人來說,魏雋澈從來就不覺得週末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充其量就是個不用穿制服上學的日子,沒有所謂的喜歡,也沒有所謂的不喜歡,每當週五的時候,他看着同學們爲了即將到來的假期而雀躍不已,他心裏其實是無感的。

但是最近,他卻開始強烈討厭起週末的到來。

因爲週末,他就看不到樑子霈了。

這話一點都不誇張,他和樑子霈雖然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卻因爲彼此身份的不同,一個住在豪華大宅裏,一個則是低調的生活在大宅後方那棟原本用來堆放器具的小屋,別說生活起居兜不在一起,就連他想要在屋裏不起眼的角落偶遇她都很難。

她幾乎不到大宅來,偏偏他又有太多的學習課程塞滿了他的時間,因此兩人唯一相處的機會,就只剩下早上搭車前往學校的短短十來分鐘車程。

樑子霈是個沒啥心眼的女孩,個性中與生俱來的簡單,率直與透明,是他所沒有的,正因爲和自己的截然不同,激起了他隱藏在骨子裏那股想逗弄她的念頭。

只要看着她鼓脹着臉頰,氣急敗壞的模樣,他就忍不住想笑,也唯有在她身邊,他纔可以毫無顧忌的放下防備,自在的做自己。

然而,一個禮拜畢竟也只有七天,扣除兩天的週休假期,上學的日子就只剩下五天,如此換算下來,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兩人,居然每個禮拜碰面的時間連兩個小時都不到。

說也玄妙,學校裏的同學每天和他至少有八小時的相處時間,卻從沒有誰可以輕易走進他心裏,可樑子霈能夠透過每天十來分鐘的時間,日積月累,讓原本相互在兩人之間的陌生一點一滴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

或許就像陳叔一開始說的那樣,他們真的很投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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