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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大俠手下留情》 / 莫顏 / 第14章 / 共22章

黑暗的地牢裏,陽光曬不進來,只有火把照明。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關上一整天都會使人心情悶得發慌。

雲繡進入地牢的銅門內,接過守衛遞來的火把,沿着階梯往下走,火把將她的身影映照在粗糙的石壁上。

在地牢的最深處,那具高大壯碩的身子被粗硬的鐵鏈縛住手腳,厚實的胸膛上有着被鞭打的血痕。

聽拷問的人說,他什麼都不肯招,即使受了如此嚴酷的拷打,也不肯吐露一字。

空氣中有濃濃的血腥味,還有烙鐵的燒烤味,正常人如何能受得了?

見到這情景,她也不免心驚,心中有着不忍。

“他死了嗎?”她忍不住低聲問向旁人。

“他只是暈過去了。少主有令,就算他想死,咱們也不能讓他死。”

地牢的守衛對她很客氣,知道她是夫人的貼身女婢,自然對她說話敬重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岳雲繡心中沒來由的感到一陣煩躁,心口像是被什麼揪緊着。

這男人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他是一個叛徒,沒什麼好同情的。

她看着守衛拿起一盆水無情的潑往他臉上,弄溼了他整張臉,溼淋淋的臉和頭髮不停的滴着水,但是那張面孔卻無任何動靜,雙目依然緊閉着。

這男人依然是昏着的,沒有醒來。

水沒潑醒犯人,守衛哼了一聲,打算用另一種方式來叫醒他,就是拿起烙鐵,放在爐火裏烤熱,待它變成高溫的紅色時,往犯人的胸膛上烙下去,會讓醒的人痛得昏過去,讓昏過去的人痛得醒過來。

當她見到守衛拿着又紅又燙的鐵棒,要往御影的胸口烙去時,忍不住出口制止。

“不用了,就算叫醒他,恐怕他的腦筋也不清楚,我晚一點再來。”

她正準備轉身離去時,身後卻傳來低沉的聲音。

“有事?”

岳雲繡定住,緩緩的回過頭,剛好與身後一對灼亮的目光對上。

她心兒咚地嚇了一大跳,原來他是醒着的,不知道爲什麼,當與他目光對上的剎那,她的心跳得特別厲害。

她轉過身來,無畏的與他四目相對。這男人雖然被鐵鏈綁住手腳,如此狼狽之下,渾身懾人的氣勢依然不減,雙目如黑暗中的火炬一般炯炯有神,逼視的目光像要把人看透似的。

不想被他的視線給逼退,她傲然的迎視他。“我有話問你。”

“你想問什麼?”

“那一日,你明明可以逃走,爲何要爲我擋箭?”

黑眸閃過一絲詭光。

“你不知道?”

“當然不知道,所以我才問你。”

望着她疑惑的神情,黑眸閃過一絲恍悟。

“你不記得我們的事了?”

她奇怪的看着他。“我和你有什麼事?”

黑眸緊緊盯住她。“你胸口的傷怎麼來的,你也不記得了?”

“這還用問,是被你砍的。”

“誰說的?”

“那一日,我無意中偷聽到你和另一名女子的談話,所以被你們追殺,這傷,肯定是那時候留下的。”

御影直直地盯住她,眼中有着詫異和恍悟,望着她陌生的眼神,疏離的表情,以及種種對他生起的敵意,原來恢復記憶的她,卻把之後他們所發生的一切以及共結連理的事給忘了。

突然,他失笑出聲,令她一陣錯愕,對他突然的轉變摸不着頭緒,並且有些懊惱。

“你笑什麼?”

笑什麼,因爲他開心,雲繡並沒有背棄他,她只是忘了,忘記了一切,她並不是故意的。

“喂,你到底在笑什麼,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水。”

“什麼?”

“我口渴。”

她睜大眼瞪着他,這傢伙不但不回答,居然乘機向她要水喝,好吧,只是水而已,無所謂。

“請給他水喝。”她向守衛道。

“不,我要你餵我。”

那沉靜的容顏變了神色,氣呼呼地瞪着他。

“你好大的膽子。”

“你餵我喝水,我就回答你的問題,否則我不說。”

這傢伙,居然乘機佔她便宜,要她親自喂他?!這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一旁的守衛也憤然道:“這傢伙皮癢,雲繡姑娘,不急,待我好好烙刑伺候,不怕他不說。”

一聽到烙刑,原本氣怒的雲繡不知怎麼的,心裏慌了,心想他身上有鞭傷,若是再加上烙鐵,怎受得了?忙阻止守衛。

深怕守衛真的對他施以烙刑,她忙走到一邊,用木瓢舀起水,然後來到御影身前,將水瓢遞到他嘴邊。

“喏,喝吧。”

御影立即大口大口的喝着,滿滿的一瓢水被他咕嚕咕嚕的喝光,冰涼入喉,通體舒暢,對她咧開了笑。

“謝謝。”

這男人居然對她笑,而且一雙眼盯着她,像是在欣賞她一般,實在無禮,她卻莫名其妙的臉熱了,被他瞧得十分不自在,只好垮下臉兇兇的瞪回去。

“水喝了,說吧。”

“還不能說。”

“你耍我?”

“我只答應說給你聽,不想讓別人聽到。”

這個別人,指的當然是那些守衛了。

雲繡又氣又莫可奈何,懷疑這人是故意的,但又熬不過好奇心的驅使,只好請守衛大哥通融一下。但守衛堅持不能離開崗位,頂多只能站到鐵牢外,因爲他們身負少主的命令看守禦影,不能馬虎。

待守衛大哥走到鐵牢外,雲繡才忿忿對他道:“你到底說不說?我無法支開守衛,那是不可能的,就只能請他走那麼遠。”

“很簡單,你移近耳朵,我小聲說給你聽,不就得了?”

她呆住,心想這怎麼行?別說移近耳朵了,光是站在這裏看着他,依然感受得到這人渾身的危險味兒。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一般,他揚着眉,挑釁地問:“你怕?那就算了。”

明知這是他的激將法,她聽了還是忍不住不服氣。

“你四肢被綁住,動彈不得,又狼狽得像條狗,怕你纔怪。”

“既然如此,你猶豫什麼?我落成這副下場,還能對你做什麼?”

說的也是,她在怕什麼?

不想給他看扁了,而且她的確被挑起了不服的心,就不信他還能玩什麼花樣,於是大膽的移近些。

“我之所以爲你擋箭,是因爲……”

“什麼?”她沒聽清楚。

“我說——所以——”

他說得好小聲,爲了聽得更清楚,她不知不覺再移近一些,沒注意到他眼底閃過的精芒。

猛地,她渾身劇震。

“啊!”她捂着耳朵急忙地跳開,整張臉都脹紅了,又氣又羞的瞪着他。“你——”

“雲繡姑娘,怎麼了?”守衛聽到聲音,立刻奔進來。

雲繡差點罵出來,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因爲她根本說不出御影對她做了什麼?情急之下,只好編個理由。

“我……我看到老鼠……”

守衛恍然大悟,笑道:“這地牢裏有老鼠是常有的事。”

“我不喜歡老鼠,我、我怕老鼠,我走了。”說完便急急轉身走人,眼角還瞥見御影薄脣揚起的壞壞笑意。

她急急步出地牢,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遮掩她現在又氣又紅的臉頰,上頭肯定佈滿了紅暈。

那傢伙居然含住她的耳垂,對她輕薄。

可恨啊,她當時應該賞他一個耳光纔對的,也不明白爲何自己第一個反應是落荒而逃,而且她現在腦海中印象最深刻的,竟是他的笑容,還有那雙熱切的目光。

不,走開!

她試圖將那惱人的面孔給拋諸腦後,想不透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一顆心竟爲他亂了?這男人要對小姐不利,就是她的敵人,好危險的男人,她必須離他遠一點纔是。

她開始後悔不該去地牢問他,或許當時,他只是想抓她當人質,幫她擋箭只是碰巧罷了,對,一定是。

想到這裏,她安心了,覺得心中對那傢伙沒有任何虧欠,也不想再去探究答案,認定他是個可惡的人,活該被關在地牢受罪。

離開地牢後,她走着走着,忽然感到一陣噁心,忙走到一旁的花園裏乾嘔,卻嘔不出任何東西。

肯定是剛纔在地牢裏待太久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和溼臭味令她不舒服,纔會想吐。

“雲繡。”

她怔了下,轉過身,淡笑的福了福身子。“夫人。”

上官宓蹦蹦跳跳的跑過來,雖然她做了南宮堡的女主人,可是玩心未減,她高興的拉起雲繡的手。

“哎呀,不用行禮,不用行禮,我好不習慣。私底下,我喜歡你像以前那樣叫我小姐,咦?你臉怎麼那麼紅?”

“是嗎?大概是熱的關係。”

“熱?”上官宓奇怪的看着天空,明明轉秋涼了,哪裏會熱啊?

雲繡怕小姐起疑心,一旦小姐懷疑就會打破砂鍋問到底,避免小姐多疑的方法就是把她的注意力轉到她最在乎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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