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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大俠手下留情》 / 莫顏 / 第4章 / 共22章

她又回到客棧來了。

店小二一見到她,嚇得大驚失色。

“嶽姑娘你怎麼了?你你你你流血了。”

她的肩膀受了一劍,鮮血弄溼了衣裳,雖非致命的一傷,卻也必須快點止血。

爲了安撫店小二,她拿出金元寶塞進他手裏。

“放心,死不了的,小二哥,拜託幫個忙,給我一間最不受打擾的上房,並儘快幫我找個可靠的大夫來。”

店小二忙扶她進房,然後匆匆離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找了名大夫來,由大夫爲她治療劍傷,止血塗藥包紮,大夫開了藥方囑咐她按時服用後才離開。

幸好這店小二爲人勤快熱心,人也機靈,見的世面廣,她沒說受傷的原因,店小二也聰明的不多問,知道她畢竟是姑娘家,由一個男人來服侍總是不妥當,於是找了一位大嬸來照顧她,爲她打點一切,讓她好好養傷。

休息了三日後,她覺得好多了,而且她在自己包袱裏找到一個藥瓶,上頭寫着急救傷藥丸,她服用後,發現效果顯着。

“不知這些藥丸是哪裏來的?”她對着藥瓶思考着,除了治療受傷的良藥之外,其他的瓶子裏裝的似乎是毒藥,岳雲繡很好奇,她爲什麼會有這些藥瓶呢?是別人給她的,還是她自己收集的?

回想在七里衚衕遇到的那個男人,他爲什麼要殺她?

好多好多疑問,她連一件都想不起來,除了自己的名字岳雲繡,她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

在養傷這幾日,她一步也沒出過房門,全仰賴店小二阿貴和照顧她的陳大嬸,爲她準備膳食、熬藥,而那件沾了血的衣裳也給丟掉了,所幸身上的銀兩讓她無後顧之憂,可以安心在客棧裏養傷。

又休息了十日後,她覺得好多了,認爲此地不宜久留,這次是真的要離開了。

不過這一次她謹慎多了,在敵暗我明的情況下,她請店小二爲她找了輛馬車,她坐進馬車裏,請馬伕駕着馬車送她出城,讓自己的馬兒跟在車後,果然一路順暢,不再遇到什麼凶神惡煞的人用刀劍找她麻煩。

出了城後,她給了馬伕銀子酬謝,然後換騎自己的馬兒上路。

這一路上騎着馬,累了就找棵大樹坐下來休憩,放馬去喫喫草,喝着山澗裏的清泉,肚子餓了就喫乾糧,喝水袋裏的水解渴,太陽下山後,便找戶民宅打尖,等太陽昇起再繼續上路。

行經村落時,便多逗留一日,補充乾糧和水,就這樣走了五日,她來到另一個城鎮,這一路上平平安安,倒是無風也無雨,沒有再遇上像先前那樣的危險了。

這一日風和日麗,她牽着馬兒在這陌生的城鎮裏緩步而行,看着街頭叫賣的小販以及石板大道上兩旁的商行。

馬兒將她帶到這個城鎮,反正她也沒地方去,便隨遇而安,到處走走看看,來到異地,她總在心中期盼着會有人認得她,好讓她知道自己是誰,來自何方。

“姑娘——姑娘——”

身後傳來女子的呼喚,一開始,她不認爲是在叫她,可是當那聲音越來越近時,她開始懷疑是否在叫她?

岳雲繡回過頭,果然瞧見一名女子興奮的對她揮手,帶着不可思議的神情來到她面前。

“天呀,真的是你!我以爲我看錯了,想不到真的是你!”

“你是……”

“月兒呀,我是月兒,記得嗎?”

“月兒?你是?”她也認出了對方,並訝異的上下打量她。上回她們落入匪徒之手,被關在黑暗的屋子裏時,大家都很狼狽;但是眼前的月兒已換上乾淨漂亮的衣裳,人也清爽許多,所以她纔會一時之間沒有認出來。

“是呀,我是月兒,恩人,咱們又見面了,可真有緣呀!”月兒興奮的拉着她的手,想不到能在這裏遇見恩人,讓她好開心。

岳雲繡也露出了笑容,月兒是她失去記憶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當自己處在舉目無親的時刻,遇到月兒,的確讓她感到心安。

月兒告訴她,她住在這個城鎮裏,是大戶人家的丫鬟,伺候的主子是一名千金小姐,逃脫之後,她就回到主子的身邊。

當月兒知道她目前正在考慮找間客棧住下時,立即興奮的提議:“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曾經跟小姐說過我們的遭遇,小姐告訴我,做人要知恩圖報,若有遇上恩人的一天,定要好好回報。想不到讓我遇上了你,真是太好了,只要我跟小姐提,小姐一定會很高興讓你住下的。”

“可是……這樣好嗎?”事情太突然,讓她有些猶豫。

“當然好啦,我家小姐人很好呢,她很疼我,你是月兒的恩人,小姐也會待你跟我一樣好的,而且小姐一向熱心助人,若她曉得你失去了記憶,說不定還會派人幫忙尋找你的家人呢!別擔心,就住我那兒吧!”

拗不過月兒的盛情,更何況,若有人可以幫她打聽,也好過她自己一人茫然的尋找,她也心動了,遂點頭答應。

“好吧。”

“太好了,走吧,我帶你去見小姐。”

月兒興高采烈的拉着雲繡,一路上跟她介紹小姐的爲人,以及主子家有哪些人,雲繡則微笑靜靜的聽着。

“啊,原來你叫岳雲繡,真是好名字呢。”

“除了名字,我找不到其他關於自己身世的線索。”

“沒關係,有名字就好辦了,你放心,小姐一定會幫你的。”

雲繡淡淡的露出微笑,點點頭,隨着月兒一塊兒往她主子的宅邸前進。人生地不熟的,遇到月兒,對她來說,是一件安慰的事。

“還沒找到那個女人嗎?”

“沒有。”

“該死,竟然被她逃走了!想不到這女人如此狡猾,居然能躲過你的耳目。”

“或許在她投河後,便死在河裏了。”

杜櫻思考了下,心想也對,那條河水湍急,暗石又多,或許那女人投河後,撞到河水下的石頭暈過去,便淹死了,但隨即想想又覺得奇怪。

“倘若她死在河裏,爲何找不到屍體?”

御影沉靜的回答:“可能已成爲魚羣的食物,剩下的屍骨便永遠沉入河牀底。”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奇怪了,你一向辦事小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爲何獨獨對這件事,一口咬定那女人已經死了?”杜櫻狐疑的目光直盯着御影。

“因爲不可能有人可以輕易逃出我的手掌心。”銳利的眼神讓也不讓的與她對視,隱含威脅,語氣更加冰冷。

杜櫻恍悟,失笑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懷疑你的能力,只是希望凡事小心點,畢竟我也是爲你好,擔心被玉面君發現你是我的人。”

他冷哼一聲。

杜櫻原本心下感到奇怪,見到御影眼中的不悅後,才明白原來他是因爲不高興被懷疑自身的能力,纔會咬定那女人已死,讓她心中的疑慮除去。她暗怪自己太多心了,同時自責不已。

“當日咱們實在太大意了,想不到有人藏在屋裏偷聽咱們的計謀,偏偏到現在我還不曉得對方的身分,依你看,那女人會是誰派來的呢?”

御影緩緩開口。“不知道。”

杜櫻感到焦急。“連你也無法猜出,現在只希望如你所言,那女人已死在河裏,否則我多年的計劃就要付諸流水了。”

御影沉默,臉上始終毫無表情。

“好了,你早點回玉面君那裏吧,免得讓他起疑心。”

御影轉身,跨出門檻,走向屋外,長廊上,經過的婢女見到他,都忍不住紅了臉,忙向他福了福。

他面無表情的經過,也沒望向任何一人,目光始終直視前方,腳下不曾停留。

在杜府中,所有人都認得御影,他身分特殊,是唯一可以不經由通報,便直接來見小姐的人,他不常待在府中,偶爾纔會出現一次;而且他很神祕,在府中,除了小姐,從沒見他跟誰講過話,也沒有哪一個人敢開口跟他講話,只敢遠遠的看着他。

如往常一般,御影行動俐落,犀利的目光不曾停留在任何人身上,但不表示他沒掌控周遭的一景一物,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所以當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時,他倏然止步。

原本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神射出驚芒,直落在那個正在府中到處遛達,一下子摸摸柱子,一下子又摸摸石像,彷彿在逛大街的女人。

第一眼,他就認出她了,她的出現令他震驚。

這女人在幹麼?爲何會跑到這裏來?她是存心來送死的嗎?

岳雲繡絲毫不覺有人在瞪她,月兒將她帶進府裏後,請她先在園子裏等着,說要去向小姐稟報,而她也好奇的趁此時打量四周。

這棟宅院雅緻氣派,雕花窗欞,不知月兒的那位主子是什麼模樣?

她的目光盯着停在一朵牡丹上的粉蝶,蝶兒的翅膀動了幾下,她屏氣凝神,不想驚擾蝶兒採蜜,看得正入迷時,突然感到陰影籠罩,禁不住好奇地回頭一望。

那高大粗獷的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後,濃眉擰緊,神情嚴峻,一雙炯炯有神的鷹眸好嚇人地瞪着她。

岳雲繡呆掉了,她真的沒想到會再次遇上這男人。

見鬼的他爲什麼會在這裏?還用這種可怕的表情瞪她?

她有個直覺,這男人應該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人,倘若他用一副天要塌下來的表情瞪着她,就表示大禍臨頭了。

拜託,別嚇她好不好,她到底是做錯了什麼讓他變了臉?

錯愕之間,她還來不及開口,這男人便猝然對她出手,大掌制住她的肩膀,她立刻回擊,以手腕挌開他的鉗制,但下一刻自己的左手腕又落入他另一隻大掌裏,她只好出右手攻擊,試圖擺脫他的擒拿,但不管她如何出手,都沒有他快。

當兩手皆落入他雙掌的鉗制下,她連腳都用上了。

“雲繡——”耳邊傳來月兒遠處傳來的呼喚,她正急欲開口呼喊,卻被及時伸來的大掌給捂住,身形一閃,將她架往一旁的廂房,掩門而蓋。

“雲繡,太好了,小姐要見你呢,快跟我——咦?”月兒興奮的走過來,要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卻發現人不見了,令她不由得一呆。

她在附近喊着雲繡,搜尋她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奇怪,人到哪兒去了?明明叫她在這裏等的呀。”月兒着急的東張西望,在這兒看不到雲繡的身影,怕她到處亂闖,萬一總管怪罪下來可糟了,於是趕忙去別處搜尋。

一旁的廂房內,雲繡的小嘴被有力寬厚的大掌給捂着,讓她無法發出聲音,而她的人被困在粗壯的臂膀內,背貼着這男人的身軀。

她可以聽見月兒喊她的聲音,當月兒急着找她時,她正忙着和這個男人對抗。

不管如何,這男人就是比她快一步,不讓她有機會呼救,而她只好眼睜睜的看着月兒遠離而去,心中叫苦。

“你若不想送死,就別出聲。”耳邊傳來他的低聲警告。

她瞪大眼,胸部因爲激烈的呼吸而大大起伏着,她現在被他捂着嘴,身子被他牢牢制住,連喊救命都沒機會,還能怎麼出聲?

她不明白這男人爲何要將她架到房裏,原以爲他要殺她,可是又好像不是,倒像是在躲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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