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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勾勾手,我愛你》 / 彤琤 / 第10章 / 共22章

“好吧。”他開口,決定簡化問題,問道:“你六點四十分出門上課,扣除七點到八點這一小時的上課時間、找出燭臺點蠟燭的五分鐘,現在是九點,你能不能告訴我,回來後的這四十五分鐘都發生了什麼事?”

程馥蘭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

俞炎翼等着她。

“你不會懂的。”五秒的沉默後,她幽幽給了他這一句,小小口地喝了一口杯中的梅酒。

“你這是在考驗我的耐性?”俞炎翼只問她這一句。

想到他埋首模型世界跟那些小東西纏鬥的變態意志力,程馥蘭很快放棄耍孤僻路線。

“我在品味樂與愁相融合的滋味。”她說。

俞炎翼面不改色的點點頭,再問:“敢問這四十五分鐘裏面都發生了什麼事,能創造出這麼絕妙的滋味?”

“你想先聽哪個?”她問他。

“有差別?”俞炎翼揚眉。

“當然有啊,一個是那麼開心,一個是那麼悲傷啊,是全然不同的兩件事,要不然怎麼會讓人心情這麼複雜?”她這一晚的心情就像在洗三溫暖,刺激得快讓人神經錯亂了。

俞炎翼點了點頭,總算明白,爲什麼她會開心得要喝梅酒,卻頂着一張跟失戀沒兩樣的苦瓜臉了,原來是發生了兩件截然不同的事。

“算了,做人要樂觀,我先跟你說開心的事好了。”程馥蘭想了想,幫他作了選擇。

“願聞其詳。”俞炎翼沒意見。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今天班上學生就只有兩個小朋友,一個是阿姨帶來上課,一個是阿嬤帶來的嗎?”

俞炎翼點點頭,表示有跟上。

“可是最近不是一直下雨嗎?那阿嬤不會開車,所以這禮拜換小朋友的舅舅開車帶他來上課,結果你猜,那舅舅是誰?”雖然情緒低落,可是想到這事,表情卻忍不住露出少女般的甜笑。

俞炎翼用一種“白癡,我怎可能猜得到”的表情看她。

“是孫元樵!”也不想賣關子了,程馥蘭直接公佈答案,一臉的興奮。

“誰?”俞炎翼摸不着頭緒。

“就孫元樵,我高中喜歡的那個人啊,孫、元、樵!”她說着,彷彿加重音節就能喚起他記憶的樣子。

“嗯,我記得他,你的初戀,孫元樵。”俞炎翼應了一聲,但很微妙的,像是抽離了什麼一般,神色開始不露情緒。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跟他重逢,要是他只送小孩來就算了,問題是今天是幼幼班的課,需要家長陪同上課,你都不知道,我跟小朋友上課時有多尷尬。”回想着方纔的課程,程馥蘭又羞又窘,但神色中卻不自覺地帶着點甜,語氣裏更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熱切。

連珠炮似的,就聽她說道:“幼幼班的課你也知道的,就是要又唱又跳指導小朋友如何在音樂中跟家長互動,讓小朋友自然而然感受音樂跟節奏,我哪知道這麼久不見,遇到他就是這種場面,對着他耍了快一個小時的猴戲。”

捂着臉,她啊啊啊的自己叫了好幾聲,至今還不敢相信會在這種情況下和老同學重逢。

“我以前跟他告白失敗後,就有想過過幾年一定要想辦法出席他們班的同學會,亮麗登場,跌破他的眼鏡,讓他知道當年錯過了什麼,我連他們班的眼線都布好了,就等着他們辦同學會,哪曉得運氣這麼差,他是帶學生來上課的親屬,我得對着他上幼幼班的課……”

“那是工作。”俞炎翼說:“要是搞不清楚這是教小朋友的方式,以爲你平常就是這麼誇張幼稚,這種人你也沒有必要多花心思。”

“他沒有分不清啦。”程馥蘭連忙爲初戀對象說話。“其實他陪外甥上課時一直很配合,是我自己心裏覺得彆扭而已。”

俞炎翼不說話了。

“而且!而且!”渾然不覺他的沉默,程馥蘭喜孜孜的說道:“下課之後他來跟我說話,說小朋友的阿嬤,也就是他媽媽在家裏常常誇獎我,一直很想撮合音樂班老師跟他,只是他沒想到那人就是我。”

“嗯。”俞炎翼無意義的應了一聲。

“總之我們稍稍聊了一下,他說過幾天他和高中那一票好朋友有個小聚會,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喫個飯。”這似乎是件開心的事,但結尾時她卻重重嘆了一口氣。

俞炎翼看着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感謝佩佩。”夢幻少女的神情隱去,程馥蘭一臉愁容。“因爲她的事,我聽了心情真的很差,所以上課時其實很多時候在強顏歡笑,可能是這樣,孫元樵才覺得我跟以前不一樣。”

“呂佩穎?”俞炎翼揚眉,不確定這時怎會跑出這個人名。

“這就是另一件事,讓我心情很不好的。”不自覺鼓起面頰,她一臉不開心。

“哦?”

當下,快速地把上課前遇到呂佩穎的事全仔細交代過一遍,包含她的道別……

“你說,這是不是很奇怪?”她還是不明白。

俞炎翼不語,他正在思索。

一直就是如此,如果是認真的問題,他總是會儘可能的分析她沒想到的層面。解決她的疑問,讓她很理所當然的依賴他。

“以前是顧慮破壞關係才彼此都在壓抑,現在說開了,他們明明就彼此喜歡啊,這不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嗎?”程馥蘭兀自抱怨道:“真有夠莫名其妙,情況竟然演變成她決定離開,去南部幫她姐弄音樂班。”

還超有效率的找好學妹接手她所有的課,才藝班跟音樂班那邊也都在一一協調,講得差不多了,是有沒有必要這麼果決啊?

程馥蘭越想越悶,憤憤道:“說得好聽,什麼展開新生活,不就是想躲得遠遠的,我就不信,那樣子真的有比現在的生活好?”

“沒有人能保證結果,就連呂佩穎她自己也不知道之後會如何吧!”俞炎翼淡淡說道。

她悶悶不樂。

兩情相悅,明明就是兩情相悅,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多麼皆大歡喜的好結局,是讓人作夢也會笑的啊!

怎麼會弄成這樣?怎麼會?

“這是她的選擇,你可以不認同,但一樣要尊重,因爲這是她的自由,你無法干涉。”俞炎翼對愁容滿面的她說着成年人法則。

“就算覺得她的選擇是錯的,也要看着她錯下去嗎?”她感到不平,深深覺得有情人就該甜甜蜜蜜在一起纔對,不應該會是這種結局。

“但是你怎麼能確定她的選擇是錯的?”俞炎翼反問她。

“……”程馥蘭被問住。

“沒有人能保證未來‘一定’會如何。”俞炎翼說:“後果她自己得承擔,也許她是對的,畢竟對於羅振邦這人,她比你我還要熟悉,但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庸人自擾想太多,總之是不是正確的決定,這時沒人能肯定。”

程馥蘭悶不吭聲。

“再說,危機就是轉機。”俞炎翼分析:“羅振邦要是夠聰明,真想把握這段感情,他就該在這時候做點什麼來證明他的心意,也許這纔是呂佩穎想要看的——他的表態。”

“那……”

“你別想。”俞炎翼一眼看穿她的打算,告誡道:“這種事要羅振邦自己想通、自己想做纔有意義,你去提醒他,那他再做什麼就沒有意義了,你也希望呂佩穎得到的愛情是真心的吧?”

“那當然啊。”她露出“廢話!你在想什麼?”的表情。

“所以你千萬不要雞婆去跟羅振邦提醒什麼。”俞炎翼再一次強調,不忘補充一句。“更何況要是事後爆出來是你提醒他做的,以呂佩穎的個性,那羅振邦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雖然不甘心,但以呂佩穎嚴以律己的超強自尊心看來,程馥蘭完全無法反駁他假設的後果。

“你是哲學大師喔,真有夠會講的。”好半天后,她不甘心的說。

俞炎翼白她一眼。“我只是不想像你一樣隨便爲了旁人的事起舞,搞得自己半死不活的。”

“我哪有……你要去哪兒?”正要反駁,卻看見他往門外走去。

“大師沒等到他的臭豆腐跟面線,只好自己去買。”俞炎翼沒好氣。

“我也要喫。”她急道。

俞炎翼睨她一眼,涼道:“你不是要品味樂與愁相融合的滋味”

“……”她被他一句話堵住。

對喔,她正在煩惱耶。

不過……一晚上在煩惱別人的事,都忘了要喫宵夜的事,她還真的是餓了。

見她不知所措兼可憐兮兮的表情,俞炎翼白她一眼,冷斥:“還不快來。”

他代爲下決定,她樂得不用傷腦筋,在俞炎翼幫忙打開壁燈的同時,速速吹熄所有蠟燭,快快跟上。

喫臭豆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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