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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勾勾手,我愛你》 / 彤琤 / 第5章 / 共22章

當例行性的聚會用餐約不到人,特意挑選的電影也推說有事無法一起看之時,羅振邦知道出問題了。

他不是一個善於言詞的人,一直就是。

所以想了想之後,爲了確保是一番良性平和的溝通,爲了不多生誤解,所以他……

“咦?振邦?”看見來人,程馥蘭頗爲喫驚。

她纔剛結束課程送走學生,正要收教材準備關冷氣走人的,哪曉得會看見兩週前才分手的男人。

“今天禮拜五,佩佩沒課喔。”她很直覺的脫口說道。

“我知道。”羅振邦苦笑。

他怎可能不知道?

除了先前跟她“培養感情”、“嘗試交往”的那兩禮拜,每週這個時間,通常是他約呂佩穎一塊兒喫飯、看電影,或是上哪兒看藝文表演的時間。

對於呂佩穎的生活作息,甚至是交友情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會在這時間來找她,自然是刻意的。

“所以你是來找我的?”程馥蘭很快醒悟到這點,但是她不懂。

她臉上的困惑如此明顯,羅振邦本就不好意思單刀直入,現在更是隻能按照原訂計劃,按部就班的先問候。“最近好嗎?”

程馥蘭看着甫分手兩個禮拜的“前”男友,在露出嚴重困惑的表情之前,閃神了一下下……

不愧是前海軍陸戰隊的一員,偏瘦精實的身子依然是這麼英挺帥氣,五分頭配着他的濃眉大眼,怎麼看就是英氣勃發,充滿了一種讓人信賴的陽剛氣味,跟家裏那個白白淨淨的白斬雞俞炎翼就是不一樣……但這不是重點!

這體面的鬥雞找上門來,只爲了問她好不好?

程馥蘭一臉疑問,表情是那麼樣的明顯,羅振邦是個視力正常的人,而且頭腦很清楚,她的反應算是在他的預期之內,所以他不急不緩的補充了後備問句:“我之前聽佩佩說你回去之後就病了……”

“哦,那個啊,沒事啦。”程馥蘭乾笑,解釋道:“是感冒啦,腸胃型的那種,剛好那天又喝了點酒,所以感覺來得比正常感冒嚴重一點而已,不過一樣是看看醫生、喫藥休息休息就好了。”

“呃……”羅振邦面露困窘之色。

“啊!跟你沒關係啦!”猛然醒悟到,剛剛的話會讓人聯想到她是爲情所困在借酒澆愁,程馥蘭急忙更正,“那個喝酒是因爲……因爲俞炎翼心情不好,對!是俞炎翼!”

程馥蘭無敵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露着不自然的大大笑容說道:“你也知道我鄰居俞炎翼,整天躲在家裏做模型的那個,有時接到龜毛的訂單,壓力很大,所以我就陪他喝了幾杯,跟你沒關係,真的!絕對不是因爲你提分手我才喝的,你不用過意不去。”

她這樣急急保證,不管是不是帶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都讓羅振邦無法再追問下去。

因爲……

要是她說的是真的,那他想自責也師出無名,沒有延續話題的必要了。

反之,就算她說的是假的,她確實是受了傷,哪管是自尊抑或是其他的理由,她擺明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那麼,他若硬接下話題逼她承認,這不是再次傷害她嗎?

紳士作風的羅振邦不可能這麼做,所以他一時辭窮,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延續交談,好把話題帶到他想要問的問題上頭。

他只能苦笑道:“小蘭,就像我之前說的,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爲人熱情風趣,不但開朗大方,又很體貼朋友,我真的有想過要喜歡你,只是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啦。”程馥蘭速速接口,因爲會感到困窘,她不想這話題延續太久,所以速速幫他補完。“你上次說了,每個人都有註定好的另一半,雖然你覺得我很好,但並不適合你。”

看他點頭,似乎又要開始他羅式的慢速講理,想起他慢條斯理講半天卻沒一句重點的“講道理”,程馥蘭就頭大,急忙接着又道:“更何況你心裏還是喜歡着佩佩,所以我們更沒有可能了。”

一不做二不休,她索性幫他整個補充完整。“我知道你對我的欣賞跟喜歡就只能維持在朋友的層面,不可能進一步,大家也不是小孩子了,說開了就好,我全明白,真的。”

末了,她不忘再感性的補上一句:“感情的事就是這樣,沒辦法勉強的。”

程馥蘭覺得自己表現得很好,確實也是如此。

多麼的正面,多麼的樂觀,多麼雲淡風輕,但是這麼多的“多麼”,卻讓羅振邦啞口無言。

因爲她一股腦兒的把話全講完了,直接把這話題打上了句號,他要如何把話題帶到他想問的事上面?

句號就是ending,是結束,還能延伸什麼?

不擅言詞的羅振邦開始感到苦惱了……

“你跟佩佩出問題了?”

天外飛來的疑問完完全全命中紅心,直接刺到羅振邦的心坎去,可程馥蘭看不出那剛毅木訥的表情下是怎樣的心情,問完後只覺得後悔。

“那個……我不是要八卦探什麼隱私啦。”她急忙澄清。“是因爲你特地來找我,我直覺就想到你們是不是出問題了。”

羅振邦面露遲疑之色。

實話說,他感覺不對勁,但是他還真不知道他們之間是哪裏出了問題。

遲疑了兩秒,羅振邦只能試着委婉的問:“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對她說了什麼?”

“什麼?”程馥蘭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反問:“跟她說什麼?”

“最近……佩佩態度很不自然,要約她她總是沒空,像是有意在逃避我。”遲疑了好一下,羅振邦試着說明他的難處。“我不確定是因爲我不如她的意跟你分手的事讓她不高興,還是因爲其他的。”

“我答應你的事就會做到,我沒有出賣你,真的!”程馥蘭聽出他言下之意,趕緊聲明,但說到後來,神情忍不住有些心虛。“只是……”

“只是什麼?”羅振邦反常的急問。

“我想想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加上她一直問我們爲什麼要分手,所以我就……我就稍稍的跟她提了一下,說你心裏其實有喜歡的人了。”說得小小聲,程馥蘭搔了搔頭。

“你跟她說了?”羅振邦的表情顯得微妙,要說是喫驚也不全然是,但要說期待也絕對算不上。

“但我沒說是誰啊。”強調,程馥蘭很用力的強調。“我只是提一下,真的,就是稍稍提了一下,想試探一下她的反應而已,我沒說是誰!”

“……”羅振邦無言。

綜合這兩個禮拜總是約不到人的現況,對於她口中的試探,結果似乎很明朗,讓他直有一種無力可迴天的悲愴感。

“你別露出這種表情嘛。”程馥蘭趕緊道:“其實依我那天觀察的結果,我覺得佩佩她搞不好很喜歡……”

“程馥蘭!”

突來的嬌斥截住程馥蘭意圖安慰的話語,活生生把她嚇了一大跳。

更讓人喫驚的是,循聲看去,門口冒出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正好是當事人呂佩穎,這真真差點要嚇壞了程馥蘭。

“佩佩?”乍見聲稱約了舊時師長喫飯的人出現在這兒,羅振邦也顯得意外。

“我以爲我們是朋友。”呂佩穎沒理會叫喚她的人,不甘心的目光直直的看向程馥蘭。

“我們是啊。”程馥蘭一臉莫名其妙。

呂佩穎滿臉怒容。

被程馥蘭這傻大姊發現她的心意已經夠讓她懊惱了,沒想到還讓她當場抓包到程馥蘭不顧朋友道義要抖出她的祕密?

“你這麼輕易的就出賣我?”背叛,呂佩穎一顆心全漲滿了遭受背叛的怒火。

“出賣你?”程馥蘭張大嘴巴,整個人被這指控給砸傻了,愣愣直道:“我?我出賣你?”

“還有你!”呂佩穎轉而看着羅振邦,倔強的冷顏滿布着被背叛的痛楚,恨聲道:“我認識你多久?你認識她又是多久?你有喜歡的人,我會妨礙你嗎?你可以對她說卻不肯讓我知道,這算什麼?”

程馥蘭急了,忙道:“佩佩,你誤會……”

“要說我誤會了是嗎?”呂佩穎截過她的話,噙着冷笑輕問:“我親耳聽見你要幫他一起瞞着我,接着毫不遲疑的要出賣我,請問我是誤會了哪一件事呢?”

即使是受過海軍陸戰隊的磨練,眼下的局面也讓羅振邦無法反應。

“佩佩……”他試着開口,卻在在對上呂佩穎一臉倔強、含淚的美眸之後沒了聲響。

呂佩穎此時此刻的心情,只有悲憤交加,餘者再無其他。

她承認,功虧一簣的流露出她對羅振邦的在意,這確實是自己的失誤,是她失策了。

從上回探病之後,她一直不着痕跡的避開與程馥蘭碰面,就算只躲得了一時,最終她總是要面對,但至少不是現在,不是在她沒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

所以這兩個禮拜她刻意讓自己忙碌,錯開兩人碰面的機會,卻沒想到讓她意外撞見了這一幕,看清這兩人的真面目。

若真當她是朋友,又怎能這樣踐踏她的心意?

羅振邦都有心上人了,她視爲好友的程馥蘭有必要再當面說破她的心思,讓她難堪嗎?

更別說兩人一起瞞着她的事了!

就算她真的喜歡羅振邦又怎樣,他真有喜歡的人她一樣也會給予祝福,有必要這麼見外的防着她,獨獨不讓她知道?

什麼友情、什麼信任……假的,什麼都是假的!

要不是她忘了帶答應要拿給老師看的補充教材,特地在赴約前繞回音樂班拿,意外撞見兩人會面的這一幕,她根本不知道這兩人是如此踐踏她的尊嚴。

呂佩穎倒退了兩步,轉身決意要離開這個充滿背叛、叫人不堪的場合,但情況一整個詭異,就像上演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樣,繼呂佩穎的臨時出現,應該在家裏趕工做鐵路模型的俞炎翼竟然在此時出現了。

而且!還正正堵在這小小音樂教室的門口,讓呂佩穎想離開也沒路走。

“你們演完沒?”

俞炎翼只有這麼一句,在他的存在被發現、導致現場出現了三秒鐘沉默之後。

卻也因爲他使用的句子太過詭異,讓現場又延續了至少三秒鐘的沉默。

“翼、翼仔,你怎麼……是什麼時候來的?”心裏的緊繃感因爲他的出現而鬆懈了一些,讓程馥蘭問出最不重要的一個問題。

“我嗎?”俞炎翼倒是很認真的回答她這個不重要的問題。

指着呂佩穎,只聽他道:“差不多慢她半分鐘吧,準確的來說,大概是在你說明因爲我心情不好,按到龜毛的訂單、壓力很大的關係,所以陪我喝了幾杯酒,讓你病情加重的那一段。”

這樣說來,不就是一開始他們兩個就在教室外聽她跟羅振邦說話了?

乾笑,程馥蘭只能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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