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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勾勾手,我愛你》 / 彤琤 / 第9章 / 共22章

“馥蘭。”

再見呂佩穎,是程馥蘭想都沒想過的場面。

當然,是沒想過到決裂、此生永不相見的地步,理智上也知道兩個人在工作上會有交集,就算班別不一樣,但是絕對會碰到面,是一定要面對的。

但那需要一點時間。

至少在程馥蘭的想像中,爲了避免尷尬,應該是會刻意避開一陣子,等那些不愉快都消化之後,兩人再重修舊好……這樣,纔是她想像中的正常程序,而不是相隔一個週末後,讓呂佩穎守株待兔的逮個正着。

天才曉得,當她準備進到音樂班上課卻被叫住時的心情。

看着突然叫住她的呂佩穎,程馥蘭表情明顯僵硬,大腦至少呈現了五秒以上的空白。

畢竟才過一個週末而已啊!

俞炎翼那天收尾的方式實在是太直接、太不留情面了,她現在光光是回想那天的情況,頭皮就一陣發麻,尷尬兩字都無法形容當天的窘境,那甚至足讓人感到難堪、傷人的地步了……程馥蘭沒辦法想像,要是她自己被這樣對待,她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那麼,這時的她又該如何面對眼前的呂佩穎?

程馥蘭這廂表情生硬,但主動出擊的呂佩穎也不見得有多自然,導致現場有至少十秒鐘讓人感到難受的空白……

“呃……”

“那個……”

同時出聲讓她們又同時收了聲。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的僵持讓兩人的表情更顯不自在。

“你先說吧。”呂佩穎率先打破這二度的沉默時刻。

“沒關係,你先說,你先說吧。”

開玩笑!

她壓根兒還沒想好要說什麼,怎可能叫她先開口說啊?

程馥蘭心慌意亂的,呂佩穎自是清楚她個性,所以當仁不讓的先行開口——

“對不起。”她說。

程馥蘭整個人呆住了。

在她原先預期中,呂佩穎應該是來興師問罪的,她最少也會被臭罵一頓,哪曉得竟然等到一句對不起?

太驚訝,導致程馥蘭失智了一點五秒後,整個人像被鞭炮炸到一樣差點沒跳了起來。

“沒有!沒有!我才應該要說對不起!”連忙搖手急道,程馥蘭慌得差點要咬到舌頭。

“是我對不起你。”呂佩穎更正她。

“哪有,我纔是應該說對不起的人。”程馥蘭不敢諉過。

“你沒對不起我,問題在我。”呂佩穎冷靜分析。“如果我夠坦率,一切都不會發生,所以是我對不起你。”

“但是我沒攔住俞炎翼,他……嗯……讓場面變得很難看,我、我……我真的很抱歉。”說到後來,程馥蘭只能九十度鞠躬道歉。

“明明就是我的問題。”呂佩穎蹙眉。

“是我的啦。”

“是我。”

“不對,是我……”講完,程馥蘭發現呂佩穎表情變得難看,連忙改口。“好啦好啦,是你啦,都是你的問題。”

呂佩穎神色更見古怪了。

程馥蘭何等機靈,正要再改口,呂佩穎卻已經先受不了,直接道:“算了,那不重要。”

程馥蘭一臉委屈。

怎這樣?

把錯歸在自己身上也不對,順她的話說是她的問題也不對,那是怎樣啦?

“我明明喜歡振邦,卻不夠坦率,瞞着他也瞞着你,還想介紹他給你。”呂佩穎說。

“沒關係啦,反正他對我不來電,因爲他本來喜歡的就是你,現在剛好你也……”

“我跟他沒有可能的。”一句結論打斷程馥蘭的話。

“啊?”程馥蘭一臉呆愣,以爲聽錯了。

呂佩穎看着她,一字一句,重申道——

“我跟振邦,是不會在一起的。”

“啊?”這結論太過匪夷所思,程馥蘭忍不住大聲了起來。“爲什麼?”

相較於她無法置信之下的激動,呂佩穎倒是顯得漠然跟十分的冷靜。

“我不懂,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都已經是兩情相悅的狀態,可以放煙火直接慶祝的事了,你現在卻說你們不會在一起,你是不是撞到頭,腦袋“爬帶”掉啦?”程馥蘭直接問。

看着她的激動,呂佩穎知道那份關心是真誠的,更忍不住覺得內疚與慚愧……

“喂!喂!說話啊!現在是怎樣?你哪裏有毛病啊?”程馥蘭哇哇直嚷着。

“在我對你做了這些事之後,你應該要生氣的。”呂佩穎實在擔心她這樣的個性總有一天要喫大虧。

程馥蘭沒反應過來,一頭霧水的她只能問:“你做了什麼?”

心裏還是覺得難堪,但呂佩穎決定勇敢面對。“我喜歡振邦,但是我沒有勇氣去面對可能的失敗,所以我退縮了,而且決定把他介紹給你。”

“這樣我爲什麼要生氣?”聽了解釋,程馥蘭只覺得莫名其妙。

“你沒想過嗎?如果你們真發展下去,介紹你們認識的那個人卻有着私心,暗中戀慕着你的男人,這不是很齷齪嗎?”呂佩穎挑明瞭說。

“但我跟振邦又沒有真的發展下去。”程馥蘭指出現實情況。

沒錯,這是目前的現況,呂佩穎也考慮過這一環,但她的道德感讓她只能作出一個決定——

“但我退縮是事實,作出‘守住朋友界線’決定的也是我,就算你們沒有成功,就算因爲你的關係,讓我知道振邦對我的心意,我卻不能見獵心喜,踩着你的尊嚴去收得這份愛情。”

“……”張大嘴巴,程馥蘭講不出話來。

她知道呂佩穎講的是中文,每一個字她都懂,但不知道爲什麼,這些句子組合起來,她竟然不知道呂佩穎要表達的重點是什麼?

“更何況,振邦對我的感情,也不足以讓他跨前一步,不是嗎?”呂佩穎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那笑,看起來盡是無盡的傷感。

“那個……我雖然不是很明白你現在要講的東西,不過我知道那種因爲害怕後果,而不敢付諸行動的感受。”因爲正深刻感受中,所以程馥蘭可以對這一點稍稍提出一些看法。“你只是因爲太在意,怕破壞原來的關係而退縮,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振邦也是啊,因爲太在意你而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他要等我表態才肯表態?”呂佩穎問她。

“呃……”

“要不是你誤打誤撞,讓俞炎翼站出來揭穿一切,是不是他就會一直這樣維持現狀呢?”呂佩穎再問。

“這個嘛……”

“如果他不試着做點什麼改變現況,那麼,跟他之間的感情,我還能期待什麼呢?”呂佩穎第三問。

苦着臉,程馥蘭被她連三問給問倒,只能反問她:“你會不會想太多了啊?”

“我只是不想被一時喜悅衝昏頭。”這是她唯一能維護自尊的方式。“我們對彼此的好感其實很薄弱,禁不起考驗的。”

“可是現在你們都知道彼此的心意了,既然兩情相悅,爲什麼不好好把握,淨想這些有的沒的,不是搞得自己難過嗎?”程馥蘭覺得她真的很奇怪。

搖搖頭,呂佩穎輕道:“這幾天我已經仔細想過了。”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她已經想清楚,現在只是告知一聲而已。

“我來,是要跟你道別的。”呂佩穎說出真正來意。

“啊?”

“馥蘭,再見。”

俞炎翼等到九點,那個理論上八點下課的人還沒帶宵夜過來找他,他就知道一定是哪邊出問題了。

不用說,第一動作自然是打她的行動電話,但顯然事情有點嚴重,因爲她竟然沒開機?

二話不說,他換了衣服準備出門找人,首要目標是先到今天上課的音樂班看看,確認一下今晚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

不過纔剛踏出家門,他就看見隔壁客廳鬼火搖曳,有人在裏頭點了多盞蠟燭的那種效果,顯示關機的人就待在家裏。

她果然出問題了!

俞炎翼很瞭解她,通常在她情緒大喜大悲時,她會刻意想營造不同的氣氛,點蠟燭就是一種方式。

心情不好時,點燃的燭光就如同她的心情,是晦暗不明、悲傷憂愁的。

心情好的時候,一樣的燭光,意思卻大不相同,據說那意思是浪漫的,要hold住那份喜悅,慢慢品嚐開心用的。

就不知道她今天是怎麼了?

俞炎翼傘也不撐的直接往隔壁走去……反正雨雖然一直下,可是已不再是前幾天接連的暴雨,才一小段路,他可沒看在眼裏。

俞、程兩家座落的這個老舊社區是雙並式的花園洋房,外觀典雅大氣,只能從一左一右的出入門,以及兩家中間的迷你圍牆透露出分隔成兩戶的玄機。

這兩家人的交情從極早極早之前就開始,因而有別於社區中其他住戶,在差不多五年前進行的一次大整修時,便拆掉中間區隔的小圍牆,院子的對外出入口更是改成單一出入口。

俞炎翼很省事的直接走到隔壁,熟門熟路的從門口的裝飾花瓶裏撈出鑰匙,自己開門進屋。

屋裏,茶几的周圍處擺放造型不一的燭臺,一個個都放置着點燃中的蠟燭,諸多的燭光映着置中的那人,程馥蘭背靠着沙發,整個人像球般縮着,手中還握了一杯她最喜歡喝的梅酒,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沉浸在悠揚的小提琴樂音之中。

小提琴,梅酒。

這絕對是極不尋常的組合。

俞炎翼太瞭解這個女人,這女人對於心情好跟心情壞之間,有着一套旁人看起來很白癡的定義。

以她那套邏輯而定,心情不好或是失戀時,聽的音樂一律就是悲到底,不是苦情到不行的臺語老歌,就是小提琴爲主、旋律悲傷的絃樂。

這種心情想喝酒的話,她選擇的永遠都是啤酒,因爲她總是嫌啤酒苦,認爲可以用啤酒的苦來壓失戀的苦。

她將這邏輯稱爲“一苦還有一苦苦”,簡單來說,就是要用更苦的東西,才能夠壓抑內心中的悲苦。

當然,相反的,當她開心的時候也有一套模式。

要是她聽的是輕快的爵士樂風,節奏明快,旋律中有着振奮人心的咚咚鼓聲,就表示她心情很愉快。

這種情況下要喝酒的話,梅酒或是味道帶甜的水果酒就是最好的選擇。

因爲嘴甜心也甜,感覺就是幸福的加倍跟延伸,而且小酌幾杯後的微醺感又像在飛,對她來說,是一種幸福極致的感受。

所以看一下眼前的陣仗……

讓人想大哭的悲傷小提琴鬼曲,不開心。

代表幸福延伸與加倍的梅酒,開心。

無法界定的燭光,以及實在跟開心搭不上邊的表情……

真的!就算是俞炎翼,一樣難以判斷她現在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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