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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舍慾》 / 岳靖 / 第11章 / 共19章

湯舍撇首瞧她,眼睛對住她水亮的雙眸,他沒說話,她問:“我們喫飯不喝酒嗎?”

“是啊。”湯舍站起,走向窗邊。“我居然忘了酒。”取來她的酒杯,再把藏在壁爐裏的三瓶酒拿出來。

當他半身退出壁爐口,轉頭看着她時,那一絲黯淡落寞從她美顏褪開了,她脣角彎挑,笑出聲——

“你以爲你是那個能駕着馴鹿雪橇飛上天的胖老人嗎?”

“那是奇蹟。”湯舍煞有其事地一瞥窗外夜空,回過頭,對她說:“我們痛快地喝酒,搞不好也能飛上天!”亂搖手上三瓶酒,走路像跳舞。

“聽起來是酒鬼論調。”她笑眯美眸,拿着酒杯朝他伸長手。

他開了瓶,慢慢蹲坐下來,一面將她的空杯倒滿寶石紅酒液。

“溢出來了!”她叫着,要收手,他猶然傾着酒瓶,讓酒液一直流。

“喂!”莫霏嗓音帶着一種緊張感,動了動懸帶三角巾裏的左手,靠近持杯的右手,要捧取流泄不止的酒液。“湯舍!你還沒喝酒醉了!不要再倒了!”

湯舍哈哈朗笑。“我忘了拿自己的杯子,我們兩個用一個杯子喝,要倒兩人份——”

“神經病!”莫霏嬌斥。“不要浪費,這酒是限量——”

“限量就是叫人不可以喝太多,不過,我們今晚要醉得飛上天,所以,我們喝空吧!”他愉快地說着,臉湊近她手上的酒杯,脣舌舔吮着酒液。

“你幹麼啦?”她驚叫的聲音很可愛。

湯舍握着她持杯的手,繼續放肆地喝酒,也沒停止倒酒。“趕快喝,酒很貴。”他控制着她的手和酒杯,杯緣抵上她的脣,另一邊接着他的嘴。

他們真的用一個杯子喝酒,鼻尖碰在一起,呼吸的淨是一種熱切騷動的熟透果實氣味。那已非單純的漿果,好像是他們化作漿果,被喝掉——她喝掉他,他喝掉她。他們消失在彼此嫣紅酒色的臉龐裏。

“我們沒有喝醉……”

僅餘喘息的聲音。

他們醉,醉得飛上天。

衣服像羽毛一樣掉在地上,莫霏感覺自己躺在搖椅裏,湯舍墊在她身後,兩人不知用一個杯子喝酒,還躺在同一張搖椅裏,像盪鞦韆,蕩上雲端,搖顫無停,滿月就係那個在他們身邊,亮晃晃照着他們。

莫霏睜開眼睛,渾身劇烈顫抖。

湯舍一震,自她身上退開。“我弄痛你了?”這次,他忘了小心,當然也不是故意。“莫霏……”他喘着氣,探手摸她。

她右手抱在胸前,像是懸帶中的左手又痛了。“我沒事……”她也喘着,把被扯開的疊襟上衣拉好,蓋住雪白的ru/房,扯掉掛在膝蓋的繫帶內褲,再掩好裙襬。

湯舍坐在她身前,胸膛微微一傾,抱住她,尋吻她的脣,舌頭探入她嘴裏,像酒液,取悅着她。

莫霏卻是憤怒地咬了他一口,不顧他喫痛的反應,從他的懷抱掙脫退開,同時,一巴掌揮摑在他臉頰。

*

“女士不滿意嗎?”

一個聲音將她從夢中喚醒,莫霏眨眨眼,把喝空的杯子放回紅色檯面,輕輕推向吧檯裏的燕尾服男士。

“女士不滿意嗎?”男士關切地又問了一次。

莫霏搖搖頭。“很好喝。”真的是難忘的yu/望。“是什麼新酒?”

“這是我們用蘋果花蜜酒調的……”男士解釋着。

“蘋果花蜜酒?”莫霏疑問。

男士微笑說:“蘋果花嶼自行研發的酒,我們有專利技術汲取蘋果花蜜汁制酒——”

“原來如此。”莫霏點頭。“真的很好喝。今天有販售嗎?”

“很抱歉,只提供試飲。”男士微微欠身施禮。“這批新酒準備送到加汀島贊助帆船展活動——”

“真可惜。”莫霏低語,悠然離座。

“女士不再喝一杯嗎?”男士說。

莫霏回首一笑。“不了。”難捨的yu/望,怎好太過,太過,纏心,她一夜睡不好。

莫霏走離試飲會場。她似乎有點醉,微暈。也不知道是那杯加了蘋果花蜜酒的“難捨的yu/望”,還是昨晚,教她醉?

昨晚很糟,現在想來,她並不清楚自己爲什麼要打湯舍,還說狠話。她左手痊癒真會打斷他的鼻樑?在那當不可能會,或許是因爲他挑起了她的什麼yu/望,那種可能會毀了女人的yu/望,她的母親就是那樣毀掉的……

湯舍說對了一點,性用做的,愛用談的。分得一明二白,纔是修得圓滿吧……

人生哪有什麼圓滿?男人搭個女人,一生就不可能會成功,註定永遠達不成心願。女人需要會向她們鞠躬的男人。這是什麼經咒講的?

莫霏想起湯舍說要抄那一段經咒給她。抄一篇向女人鞠躬的經咒要花多少日子?她怎麼覺得他們認識了許久,親密到可以用一個杯子喝酒,她記的他舔了她的手指、掌心,即便是裹覆在懸帶三角巾的左手也沒忽略。

動動柔荑,那種灼熱的感覺,過了一個滿月仍沒消失,就像那杯酒的名字——

難捨的yu/望。

“湯舍的yu/望……”莫霏沿着零號碼頭的行人徒步區走着,鋪巖地板上的紅錨乍看如巖縫長出花來,飄飄浮浮地,踩過卻是平的,聽說是特殊設計,設計者正是湯舍。

“湯舍的yu/望,那我的呢?”回首遙睇試飲會場那端,莫霏呢喃着。“莫霏的yu/望呢……”

遠遠地望,那吧檯像條紅色的蛇。她剛剛在那兒喝了蘋果花蜜酒。蘋果花嶼的蘋果樹開花不結果,但能釀製最甜蜜的烈酒,教男男女女坐在撒旦化身之中喝難捨的yu/望。

想來,莫霏慶幸自己單獨來,垂眸轉過頭,她盯着地上的紅錨,慢行着,一個陰影阻擋上來,她仰臉。

“你在這裏做什麼?”湯舍提着寵物籠,視線直勾勾對住抬起臉龐的女人。她不但化了妝,還穿了一襲斜肩鳶紫小禮服,胸前抓縐成漂亮的花,沒有懸帶三角巾破壞美感,手上的長手套遮掩了傷處,彷彿她已經痊癒了。他說:“你該不會真想打斷我的鼻樑吧?”

莫霏退兩步,美眸瞅着男人的臉,露了一抹甜笑,真揮出左手。

軟弱無力的小貓拳,未及他鼻樑,飄飄往下墜。

湯舍接住莫霏的手,握住她。“別亂來,我知道你的傷還沒好。”長手套下,她的左臂是比纖細的右臂飽滿了點。“會不會痛?”他問。

莫霏神情轉深,美眸幽邈地迎着湯舍熾朗的目光。“湯舍——”語調如煙,隱隱約約,細細柔柔。

但,他清晰地聽見她說——

“你昨晚是不是想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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